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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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沒有什麽事情比從繁雜的書本中抽身出來打一場球更爽快的事情了。

晚冬的南風吹走了猶在負隅頑抗的嚴寒,我仿佛聞到了春天的味道。我換上久違的運動裝備,在這個晴朗的午後,打了一場球。

出過汗後,感覺無比的暢快,同時也經不起寒風的摧殘,我迅速地裹好外套,習慣性地掏出手機,看見兩個未接來電,都是“現在愛著的人”打來的,我反應了1.5秒鐘,猛然想起昨晚離說的,今天來找我。我撥回去,離已經在校門口等我了。

我用一盒煙買通了門衛大爺,門衛大爺選擇性失明,讓我堂而皇之地把離領進了男生公寓。

離進到我的宿舍內,東看看西看看,一副對男生寢室充滿好奇的樣子。我說:“你別到處亂看,我要換衣服,轉過去。”

離看著我,捂著嘴就笑了:“你怎麽跟大姑娘似的,我又不是沒見過。”說著轉身到陽臺上去了。

換好衣服,我打開電腦,對離說:“你先玩一會兒,我去把衣服泡上。”

站在嘩嘩作響的水池前,我有些恍惚,幾個星期前我和離還只是茫茫人海中的擦肩過客,誰也想不到幾個星期後離就已經在我的宿舍裏耀武揚威了,而我則更加生猛地在離家過夜了……細細想來“緣分”這東西或許真的存在,而生活就是基於緣分而衍生出來的一場戲劇。

我沈浸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直到盆裏的水噴濺出來,我才趕忙擰緊水龍頭。

泡好衣服,我就回寢室了,剛推開寢室大門,就聽見我的電話鈴聲大作,然後就看見離正盯著我的手機屏幕,見我進來,一臉漠然地把電話遞給我,然後轉過頭繼續盯著電腦屏幕。我接過電話,剛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來電者的名字,就傻眼了,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六個大字——曾經愛過的人。

盡管離已經拒絕了我,但在離面前看著屏幕上的這幾個字,仍然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像是被離當場捉奸一樣,十分地尷尬。我眼神瞟向離,離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依舊在上她的網。我想出門去接電話,然而在離的面前這種舉動無疑加重了我的嫌疑。看著屏幕上閃爍著的名字,聽著吵鬧著的鈴聲,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急中生智,決定當一名演員,當一名好演員,借此來試探離對的心意。想法固然不錯,但離卻根本就不給我表演的機會,在我接起電話剛說出“餵”的瞬間,我的電腦音箱裏忽然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最炫民族風》。我一臉茫然地看向離,離仍然一副淡定的神態,我知道是離把電腦的音量調到了最大,而電話的另一端我再也聽不到說了些什麽。我快速地沖到電腦邊把電腦的音量調到最低,卻聽見了離在我耳邊充滿魅惑的一聲:“哎呀,親愛的,你弄疼我了!”電話的另一端,先是沈默,接著是小軒失落的聲音:“你這麽忙,對不起,打攪了。”說著便掛斷了電話。

我整個人都傻掉了。

離站在我面前,指著電話問我:“這是誰?”

我有些出離憤怒了,做出此種行為不但毫無悔意,卻反過來質問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於是我輕蔑地說:“是誰你管得著嗎?跟你有一分錢的關系嗎?”

離說:“你別這麽陰陽怪氣地說話,我這麽做是想告訴你,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回不到以前,即使能回去,她一樣還是會再拋棄你一次。”

“別搞得你好像什麽都知道一樣,人家打電話來還什麽都沒說呢,你怎麽就知道人家要幹什麽?”

“那她為什麽要掛電話?”

“我懶得和你解釋!”

“好,我也懶得聽你解釋,但願你別在同一條陰溝裏再翻一次船!”說完,離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我癱坐在上床的樓梯臺階上。

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裏,我傷了兩個女孩兒的心。

事情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呢?

(11S)

夜幕降臨,我和翔坐在臨街的小飯館裏,一人抱著一瓶啤酒,交換著彼此的心事。

“我看你這不像桃花運,倒像是桃花劫。”翔說。

“如果把我換成你,你選誰?”我問。

“我選琳。”

“沒有琳。”

“那我一個也不選。”

“說說理由。”

“還用說嗎?小軒拋棄過你,離是琳的閨蜜,我不能背叛琳。”

“可是現在離拒絕了我,而小軒回來找我了啊!”

“你有病吧?”翔一臉吃驚地看著我。

“怎麽了?”

“小軒畢竟拋棄過你,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

“……”我又沈默了。

“所以說,我不是你,這種事情還得你自己決定。”

“……”我沒說話,拿起酒瓶直接就往嘴裏倒,翔也拿起酒瓶,碰了一下我的瓶底,跟上。

“不過話說回來,女人吧,都喜歡口是心非。”翔放下酒瓶說。

“什麽意思?”

“打個比方,離既然拒絕了你,為什麽又來找你,而且看見小軒打來的電話,又自導自演這麽一出?”翔揚著下巴挑了下眉毛問道。“唯一的答案就是你的表白太過冒失,人家根本沒有心理準備,這會兒想明白了,剛想試探你的真心,又被你一盆冷水冰了心。”沒等我回答,翔繼續說道。

我上下打量了翔一番,說:“呦餵,沒看出來,情感專家啊!”

翔大笑道:“哈哈,過獎,過獎。”

“你和琳怎麽樣了?”我夾起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裏,問道。

“還行,比你和離要好。”

“你表白了嗎?”

“還沒有,不過琳已經給我肯定答覆了,她說她不喜歡我。”

我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問:“這是肯定答覆嗎?”

翔抓起一把花生米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看來為師教你的理論你還沒有完全掌握啊,我剛才不是說了嘛,女人都喜歡口是心非!”話音未落,花生皮已經噴了我一臉。

我又琢磨了一會兒,“這是口是心非嗎?我怎麽感覺像真話呢?”這話被我生生咽在了肚子裏,沒說出來。

結賬的時候,翔把錢包拍在前臺,大喊一聲:“結賬!”老板拿出計算器劈裏啪啦地算了一下,說:“一共是101。”

“抹個零行嗎?”翔問。

“當然可以。”老板諂笑著說。

翔從錢包裏抽出11元錢往桌上一放,推給餐廳老板,轉身便走。老板看著櫃臺上這11塊錢,整個人都傻在那裏,臉也跟著綠了,沖著翔的背影大喊道:“抹的不是這個零——”

“話是你親口說的,我又沒逼你。”餐廳門口傳來翔空靈的聲音。

我無奈地笑笑,拿出張一百的換回張十塊的,轉身追翔去了。

昏黃的路燈下,兩個為情所困的年輕人互相攙扶步履蹣跚地走著,影子被拉得很長,就像各自心中的苦楚一樣在地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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