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我願你永遠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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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中午吵了架,但是下午他還是陪我去吃了一頓大餐,把我送回家之後,才趕往公司,在他離開之後,我也悄悄的離開了家,很多事情,既然他不願意告訴我,那麽就由我自己去查。

雲起在美國,居住於唐人街,表面上是一個金融大亨,家財萬貫,但私底下也經營著不少見不得光的生意,情報竊取,就是其中一項,而在中國,他悄悄成立了不少的地下情報點,搞得像拍諜戰電視劇似的。

我在十歲的時候,雲起要處理很多事物,又嫌帶著我麻煩,於是就把我扔到了他的地下情報部門,讓我去整理那一屋子一屋子的文件袋,那些枯燥的文字,簡直可稱之為我的噩夢,一開始我怨聲載道,恨雲起恨得咬牙切齒的,但很快,我就發現,這些文件袋裏藏著的秘密,五花八門十分的有趣。

比如說某某明星和男朋友上床的照片啦,某某商業巨子和小三幽會的視頻啦,誰家老爺子有個私生子啦,誰家女人出軌包了個小白臉拉,哪對模範夫妻私底下大打出手啦,簡直比看小說還要精彩,當然,雲起也不是八卦雜志的主編,還有許多機密文件我是沒有資格去看的,他藏得極好,具體貯藏的地方,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女人天生帶有八卦系統,我也不例外,於是我一頭紮進雲起的情報部門,樂不思蜀,也多虧於此,我的敏銳度和對事情的感知能力與日俱增,很多事情了然於胸,回國之前,雲起將他在禹城的地下情報點告訴了我,告訴我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直接去那裏,基於十年情誼,他絕對不告訴蘇渂持。

雖然對於那個二痞子的話我持懷疑態度,但是似乎除了相信他,我也沒有其他選擇。

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間酒吧,我簡直不敢相信,雲起竟然會將情報部門設在這裏。

這是一間叫做漁人碼頭的酒吧,位於禹城最為繁華的酒吧一條街,就在街道的中心,占據了三層樓,現在正式人聲鼎沸的時候,我猶豫了半天,還是走了進去。

我不是沒有去過酒吧,但是這也是我第一次自己到酒吧來,進去之後發現這裏還算是有情調的,三層樓直接從中間打空,一盞水晶燈掛在中間,水晶燈下是一個小小的舞臺,一個清秀的男生正抱著吉他在上面唱歌,圍繞水晶燈的是一個一個的小卡座,燈光幽暗,看不清坐在裏面的人,但能聽到人們說話的聲音。

“小姐,請問幾位?”我剛進去,就有一個服務員打扮的女孩跑過來笑著問我。

“我找你們的老板。”我對她說。

她楞了一下,又笑道:“不知道有什麽事呢?”

“告訴他我姓雲。”

“好的。”女孩子很快就走開了。

我站在酒吧裏,看那個男孩子唱歌,不得不說,唱的還不錯,沒多久,那個女孩子就回來了,帶著我朝裏面走去,我才看到,舞臺背後是一個小房間,進去之後是儲酒室,又從儲酒室往裏走,才是老板的辦公室。

她把我帶到門口就走開了,我輕輕的敲了敲門。

“請進。”

我推開門走進去,進去之後,我傻了眼。

雲起端坐正中間的沙發上,笑瞇瞇的看著我。

“你怎麽會在這裏?”我驚訝的看著他。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雲起笑起來,目光狡黠:“回來看一場好戲。”

我冷哼一聲,直接走到他身邊坐下,“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就什麽時候回來咯。”雲起道。

“什麽?”我盯著他。

“確切的說,我們是同一班飛機,只不過你是經濟艙,我是商務艙。”雲起笑得奸詐。

我幾欲吐血。

“只不過你來得也太晚了些,我等你等得都快發黴了,我還以為你一回國就會過來呢。”雲起根本不理我,自顧自的笑著。

我擺擺手表示無話可說。

“好吧,既然來了,你有什麽疑問?”

“我想問問你現在是以商人的身份跟我說話,還是雲起?”我太了解他了,他絕不可能平白無故的給我情報。

“友情價,一個問題兩萬,歐元。”

我禁不住冷笑,“你不如去打劫。”

“沒有關系,”他奸詐的笑:“蘇渂持有的是錢。”

“我可不認為他會為此付賬。”

“我會找其他理由找他要錢,反正這些年,只要是關於你的,他一向大方。”

“雲起,你非常完美的像我詮釋了什麽叫做越有錢越愛錢。”

“誰不愛錢?”他聳聳眉。

“好吧,”我認命的點頭,“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我知道的太多,還是那句話,一個問題兩萬。”雲起摸出一支煙點燃,瞇著眼看我。

“我媽在哪?”我也不繞圈子,直接進入主題。

雲起聳聳肩,“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皺起眉,“連你也找不到?”

“天大地大,我去哪裏找?”

“那你知道些什麽?”

“知道很多,但我不會告訴你,有些事,恐怕要蘇渂持親口跟你說。”雲起聳肩,“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好吧,我不再追問,站起身來,就要朝外走。

“就問這個?”雲起似乎有些驚訝。

“其他的,我不必用錢買。”我不耐煩的白了他一眼。

他笑起來,做了個慢走不送的手勢。

我撅著嘴,轉身離開,出門的時候,故意狠狠的帶上了門。

朝外走了幾步,我觀察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監控或者監視的人,於是把鞋脫了,悄悄得又繞了回去。

剛才進門我就看到了,雲起這間房,擺放著許多的盆栽,正中間只有一套沙發和一張桌子,角落裏有辦公桌,辦公桌後是一幅巨大的畫,我十分確定,那張畫後面是一間暗房。

悄悄的繞回去,我把耳朵貼近門,果然聽到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這小丫頭太聰明,又死咬著你不放,我看恐怕是瞞不了多久了,你這樣做和掩耳盜鈴有什麽區別?”是雲起的聲音。

“那又如何,她不知道總比知道好。”是蘇渂持的聲音。

我努力的壓住自己的呼吸,雲起耳力極好,我生怕氣喘大了被他發現。

“她勢必是要知道的,只不過是遲早的事。”雲起似乎並不以為然。

“就算要讓她恨我,至少也要等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之後,”蘇渂持的聲音裏有著濃厚的沈重感。

我一陣心驚,恨他?他為什麽會這麽說?

“我不知道這樣的選擇對還是不對,但我知道,當她知道整件事情之後,最恨得肯定是自己。”

“所以我才不想讓她知道,我怕她承受不住。”蘇渂持再次強調。

我忍不住咬了咬唇。

“鈍刀殺人,倒不如給她個痛快。”雲起冷冷道:“你知道的,她那麽愛你。”

“那不是愛。”蘇渂持道:“只不過是小女孩的幻想罷了。”

“你怎知不是愛?”雲起似乎有些不服氣:“愛情無關年齡。”

“你怎麽也跟著她胡鬧?”蘇渂持不耐煩道:“愛情是什麽?你能抓得到手裏嗎?不過是個虛無縹緲的感覺罷了,總會消失的,更何況,她還小,知道什麽是愛情?”

“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好不好?這些年你偷偷去看她,你敢說你心裏一點兒感覺也沒有嗎?你和肖家的恩恩怨怨,不敢告訴她,為的是什麽?你對她是不一樣的,至於為什麽不一樣,你知我知,只不過是你不敢承認罷了。”

聽著裏面的對話,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整個腦袋哄的一聲完全的炸開了。

蘇渂持早就知道我對他的感情,蘇渂持不止一次的到美國去看我,只是我並不知道,我的天,這十年,我到底錯過了什麽?

他看著我長大,知曉我所有,而我對他,卻一無所知,甚至連我想知道的,他都在極力阻止,他希望我當一個懵懂無知的女孩,而我,卻努力的想要掙脫他為我織的那張網。

往日的一幕一幕,如同電影一般在我眼前浮過。

雲起曾說,讓我回來找他,而他想瞧瞧蘇渂持什麽反應,現代版的羅密歐與茱麗葉嗎?

就連溫言,她說過的每一個字,都被我在腦中過了一遍。

我不得不相信,其實雲起早就知道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才在這時候讓我回國,而對於我回來,蘇渂持其實是不願意的,但又對我無可奈何。

我忍不住輕聲嘆息。

“誰!”裏面忽然傳來雲起的聲音。

我一時心驚連忙轉身就跑,直到跑出了酒吧,我才慢下了腳步,但仍舊不敢停下來,我不確定我有沒有被逮到,於是一直朝前走,直到坐上出租車,才發現我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小姐,你去哪?”出租車司機回過身子疑惑的問我。

“湖畔之夢小區。”我報出我的住址。

車子行駛起來,我才有力氣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卻忍不住渾身發抖起來。

剛剛雲起說得話,給我的震撼實在太大,我需要時間來消化一下。

他說,蘇渂持不止一次的到美國去看我。

他說,蘇渂持知道,我有多愛他。

而蘇渂持呢,他似乎並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承認,於是,他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肖家和蘇家,到底有何恩怨?此時此刻,我忽然不想知道了,困擾了我十年的問題,我也一瞬之間就不想再去追問了,只因為他說,就算要恨他,也要等塵埃落定之後,那麽是不是代表,我正在追尋的所謂的真相,會讓我恨他?

我不敢想象,一個讓我念念不忘十年的男人,如果我恨他,對我是一種怎樣的折磨。

他不願我知道,他希望我只做一個無知的少女,困在他織給我的那張純白的網裏,做著象牙塔裏的夢。

我忽然之間覺得,有什麽意義呢?就算我知道了,又能改變什麽嗎?現在的日子不好嗎?過去的這十年我不快樂嗎?

曾經我的願望只是安穩快樂的生活,我甚至做好了與他抵死糾纏一生的準備,可他的所作所為,卻完全的出乎了我的意料,他遠遠的把我送走,讓我安穩的長大,快樂的生活。

別做惹我生氣的事。

十年前他的警告言猶在耳,而我現在所做的事情,是否會惹他生氣?

我渾身上下充滿了無力感,忽然就忍不住哭出聲來。

回想起第一次見他,那三千桃花燦若星辰的瞬間,那個忐忑不安的夜晚,他親手煮的那碗面,那月涼水靜的湖邊,我靠在他胸口,聽他安穩的心跳,還有在美國的一夜一夜,我躺在他曾經躺的床上,裹著他留下的衣服,把自己包裹在他的溫暖中,才能安然入眠。

我不願相信,這些是假的。

就算懸在半空,就算他給了我一片鏡花水月,那又如何呢?

就算他不肯相信,不願承認,可我的愛是真的,又有何懼?如果我所要追尋的答案將會撕破他為我編織的網,將會打破他給我的鏡花水月,將會失去他,那麽我是否能承受?

這十年,他已然成為我的精神支柱,而如今,我是否要親手打破它?

我迷茫而又心痛。

車窗外的霓虹燈不斷閃過,我看著這個陌生的城市,忽覺天下之大,我竟不知何處容身!

“小姐,到了。”司機的聲音傳來。

我抹了抹眼淚,從包裏拿出錢遞給他,深吸一口氣下了車,邁著沈重的步子朝裏面走去。

我不知道我用了多長的時間走到家,但我剛出電梯就楞住了。

蘇渂持捏著一支煙,靠在我家的門上,看到我,他站直了身子,叫我,“容容。”

我看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

------題外話------

初吻哦初吻哦初吻哦,進度太慢到這裏才算第一次吻…但是前面的都是鋪墊不寫不行啊,如果有喜歡本文的讀者大大請給薇薇留言好嗎?順便求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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