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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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早晨,一中年男子拉著一輛平板車出了小山村。搖晃的平板車上坐著一位面目清秀的女孩兒,她紮著兩根齊肩小麻花辮兒,小辮兒末端密密纏著的大紅毛線繩系成的蝴蝶結在初升的太陽背景下似兩朵盛開的花朵,遠看又象兩只紅色的蝴蝶隨著顛簸的板車翩翩起舞。她穿一套姐姐手工縫制的軍綠色反領小西裝,肩上背著一個軍綠色軍用書包,坐在車上不時留戀的往回看著。這是婉雲的父親用平板車送她去縣城車站。她肩上的軍用書包,是部隊退伍的表哥在她上高一的時候送給她的。他還記得表哥退伍那天她纏著家人非得去縣城接表哥,其實她心裏最惦記的還是那個表哥答應送他的軍用書包。那天縣城退伍回來的軍人真多,和表哥一塊兒回小縣城的就有好幾卡車兵哥哥。軍用書包在那個年代的貧困山區還是非常奢侈而時髦的學習用品,每天背在身上不知引來多少同學們羨慕的目光,這個書包一直陪著她渡過了高中階段,現在外出求學,她依然不舍得放在家裏。

到了車站,父親把盛放衣服被褥的大紙箱從板車上搬到公交車上。這個箱子是父親在供銷社托人要來的盛放百貨用品的紙箱。婉雲提著網兜,裏面盛滿了臉盆,搪瓷水缸等生活用品。

“在外面不象在家裏有父母照顧,到了學校照顧好自己,” 婉雲已經登上公交車,父親還在再三叮囑。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回去吧。”婉雲招手和父親道別。

汽車開動了,隨著慢慢開動的班車,婉雲的眼淚不爭氣的向外流,她怕父親看到自己流淚,急忙轉過頭去。此時的心情,是不舍?是難過?還是自己的理想沒有實現?她說不清楚……

帶著對未來前程的未知與好奇,婉雲第一次坐上班車離開了養育她十八年的父母和貧窮的小山村。

…………

婉雲學的是中文專科,專科學校的生活不象高中那樣緊張。她高中時期就喜歡體育活動,現在又加入了學校籃球隊,每天下午課外活動都要和隊友們打籃球。走出家門,專科學校豐富的校園生活,讓婉雲在業餘時間喜歡上了唐詩宋詞,她經常跑圖書館查找資料,學著作一些簡單的小詩,日子過的平靜而快樂。

高中同學蘇剛和另外幾個同學一塊兒考入這所學校,他們互相幫助,節假日一塊兒結伴回家,蘇剛是同鄉同學中年齡最大的一個,凡事照顧婉雲,婉雲心裏感覺蘇剛就象大哥哥一樣,因此並不覺得新學校有什麽生疏。剛入學時,婉雲和阿芳同桌,兩人性格相近,興趣相投,互幫互學產生了很深的友誼,她們情同手足,無話不談,走到哪裏兩人都如影隨形,同學們都說阿芳是婉雲的影子,婉雲也把比自己小一歲的阿芳看作親妹妹一樣。夏天放學時太陽還高高的掛在天上,她們兩個就經常去校外的小河邊去打水漂,每次兩個小姑娘都玩的非常開心。日子一天天平靜得慢慢過著,就像張愛玲小說裏寫的那樣,溫暖而遲緩的像老棉鞋裏子上曬著的陽光——單純而快樂。

一天晚自習,聽到教室門口一個鄰班的男生喊到:“婉雲,有人找你!”

婉雲出來,這位男生說:“你的老鄉蘇剛同學找你有事,他在校門口等著你”。

婉雲晚上從來都沒出過校門,為了學生安全,學校不允許學生隨便私自出校門。只好壯著膽子悄悄的走到校門口,這時看見蘇剛正在慢慢向校門外走去,她喊了一聲:

“蘇剛,上哪兒去,有什麽事嗎?”

蘇剛也不回答,繼續走到校園圍墻外站住,吞吞吐吐的說:

“沒事……就是,找你說幾句話。”

“那就說吧,我還得趕快回去,不然讓老師知道出校門,我會挨批評的。”婉雲緊張的催他快說,心裏不知道是害怕老師的批評,還是怕蘇剛提出自己不能接受的請求,嚇得心裏咚咚直跳。

“我......我......我在心裏一直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 蘇剛緊張的說話不成句子,越著急越表達不清楚。

“我也一直把你當成大哥和好朋友,你比我們幾個大兩歲,老鄉中就數你最懂事,”婉雲猜測著他想說的內容,不想讓他說出,免得二人尷尬。

“放心吧,我會一生都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隨即又說“我們回去吧,時間長了讓老師知道就糟了”。

蘇剛聽出婉雲不想讓他說完,難堪的不再說話,跟著婉雲遠遠的、一前一後回到了學校。

第二天,聽蘇剛班裏的老鄉說他病了,同學們聯系老鄉去看望他。婉雲感覺可能自己傷了蘇剛的心,可是她沒有別的辦法,不想讓他對自己抱有幻想,因為她心中已經有人占據這個位置,雖然蘇剛同學也很優秀,但是除了她等待的那個人,其他人都沒辦法讓她動心。

蘇剛因為婉雲婉言拒絕了他的請求,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很自信覺得婉雲會答應他,高中階段他就對婉雲頗有好感,自己覺得很有把握讓婉雲接受,沒想到會被婉雲婉言拒絕。他一時間因為失望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早飯也沒吃,稱病沒去上課,一直睡到中午。

從那以後,蘇剛有意躲著婉雲,看到婉雲在校園裏出現,他就會繞道回避,這讓婉雲心裏很難過。本來大家都是要好的同學,這下子連話也不怎麽說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狀況才慢慢好轉。

這天上午,預備鐘聲響過之後,文藝委員婉雲剛坐到座位上,一位同學過來:

“婉雲,有你的信”。

“謝謝!”婉雲接過信,信封上是她非常熟悉的剛勁有力的筆跡,這讓她非常驚喜。感覺激動的心馬上要跳到嗓子眼,臉上泛起別人不易察覺的紅暈。她本能的用眼光掃了一下周圍的同學,其實沒人註意她,心裏笑自己神精過敏。

這時,前排調皮的小師妹一把搶過她手裏的信封就要撕:

“我先看看!”。

過去她們之間從來沒有秘密,不懂事的小師妹經常看她的家信,這次婉雲緊張起來。

“看什麽,就要上課了”!婉雲隨即搶回還沒有撕開的信封。

“不讓我看?有秘密啊?”小師妹一臉的不高興。

“淘氣鬼,有什麽秘密?快坐下,預備鈴響了,我們該唱歌了!”婉雲說著領著同學們唱了一首非常流行的《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

“幸福的花兒心中開放,

愛情的歌兒隨風飄蕩,

我們的心兒飛向遠方,

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

心愛的人兒攜手前進,

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

嘹亮的歌聲響徹教室的各個角落,婉雲此時的心情,就象這首歌一樣陽光明媚。她把信放進書桌下的抽屜,努力掩蓋著甜蜜而慌亂的心情,帶領著同學們唱歌活躍課前氣氛。因為同桌是一位男生,她要等到沒人的時候自己偷偷的看。

“婉雲,首先祝賀你考上專科學校!不知道你還記著沒有,那年我在你們村路過的時候曾說過一句話:我們以後通信!到今天才給你寫信,是怕耽誤你的學習。你也考上了,這是我預料之中的事,真是太高興了,希望和老同學互相鼓勵,共同進步......” 信是夢飛在大學寄來的。

婉雲即害羞又激動,這還是第一次收到男孩兒的信,而且是她等待了許久的信,婉雲心裏因激動而緊張的象有只小兔子怦怦亂跳......

這個年代的女孩兒,如果誰接到的是男孩兒的來信,別人就認為是在談戀愛,因為男女生除了戀愛關系是不通信的。後來的聯系,他們不想讓同學們知道,就用電影裏戰爭年代地下工作者的方式聯系--夢飛的通信地址寫婉雲的山區家鄉。學校也不允許學生談戀愛,如果知道了有誰在偷偷談戀愛要受到老師的批評,還得受同學的白眼冷落。婉雲白天寫信怕同學們看見,就等到晚上或者中午同學們都休息了再寫。

慢慢的,一封封熱情洋溢的書信在他們中間傳遞。她的世界裏,鳥語花香,大地歡唱……

婉雲和夢飛的書信越來越多,兩人享受著初戀帶給他們的甜蜜,另外還有一個日夜相伴的閨蜜阿芳,婉雲的日子過的厚重而快樂。阿芳還沒男朋友,有時候婉雲就讓阿芳分享初戀的甜蜜,給阿芳介紹夢飛在大學照樣刻苦學習,考試經常名列前茅,阿芳也為婉雲有這麽一位優秀的男朋友感到高興。傍晚河邊散步,阿芳經常用一句英語打趣婉雲:

My husband is a teacher (我的丈夫是一名教師)

然後就是她們追逐著打鬧一番。阿芳逗她的時候,婉雲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裏卻非常受用。

夢飛在大學每隔三兩天就會跑到傳達室查看婉雲的來信,日子過的非常快樂。他在給婉雲的回信中寫道:“……美好的情懷把我帶入甜蜜的夢鄉,但願那美好的夢鄉成為將來生活的現實......,”讀著夢飛的來信,婉雲不知道夢飛做的什麽夢,但覺得夢一定與她有關,不然不會把這麽美麗的願望寫給她,因此心中的甜蜜無以言表……

有了夢飛心靈的陪伴,婉雲感覺自己就是童話裏的小公主,夢飛就是她的白馬王子,在不遠的將來,他會像童話故事裏寫的那樣,牽著她的手把她接到他的家中,他們無論貧窮還是富有,今生將永遠不分開,永遠的相親相愛,永遠的幸福美滿。美滿的結局就是:執子之手,與子諧老。她想象著,未來的日子,他們的幸福就是坐在安靜的家中,望著遠處的繁華與喧囂,守著心有靈犀的愛人,分享彼此快樂的心情,演繹愛的不老童話,永遠的與事無爭,永遠的過著童話般的幸福生活。

戀愛中的青年男女,每個人都會變成詩人,熱戀中的她在日記中寫了一首甜蜜的小詩:

《蜜蜂的愛情》



象一只勤勞的

蜜蜂

在花兒盛開的

季節

飛到她繽紛的

花園



無私的奉獻多情的

花粉

向你展示

青春的

美麗

蜜蜂親吻著

花朵

把花兒

釀成了甜蜜的

愛情

......

自從接到夢飛的第一封信,婉雲的內心世界,都被幸福塞的滿滿的。課堂上,婉雲刻苦學習,每學期都被評為“三好學生”;體育場上,常常看到婉雲燕子似輕盈的身影跑來跑去,學校運動會,田徑運動每次都奪得好成績而且打破學校幾項紀錄;籃球場上,快樂的婉雲也有著使不完的勁兒,;學校文藝匯演,婉雲能歌善舞,帶領同學們排練文藝節目,他們班的女生小合唱和民族舞蹈還得了優秀節目獎;課餘時間,婉雲永遠都是快快樂樂的。有個同班女同學曾經說她是“樂天派”,並問她:

“你怎麽一天到晚都這麽快樂呢?”

“我為什麽不快樂呢?”婉雲狡猾地咯咯笑著反問。同學們哪裏知道婉雲快樂的秘密?

春天來了,周末他們雙雙回到了家鄉,多情的春風,穿過幽靜的小徑,吹到了半山腰的小梨園。雪白的梨花已開滿枝頭,他們相約到園中賞花。遠遠望去,梨園就象一片白雲,置身其中,又好象來到了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梨花放肆的開放著,花兒快樂的站在枝頭跳舞,偶而還有一兩棵桃花羞紅了臉在白色的花海中隨風跳躍。天空晴朗,藍藍的天上,有幾朵白雲飄來飄去,他們坐在半山腰望著天空,談生活,談理想,談學習,談他們的感情,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風和日麗的午後,陽光織成的綠蔭裏的幽靜,籠罩著梨園,也緩緩地籠罩著他們快樂的心,坐在濃濃的樹陰下,他們共讀一首宋詞:“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寶簾閑掛小銀鉤……”微風吹拂,香雪海中花瓣雨輕輕飄落,繽紛的落英灑在他們的身上,落在他們熱情洋溢的臉上,灑在他們四目相對的眼前,兩雙明眸閃著幸福的光芒,鳥語花香的季節,他們感受春天的恩賜,享受著愛情的甜蜜和溫馨。

暑假,兩棵參天老白楊樹撐起巨傘為老朋友遮起一片陰涼,他們坐在樹下聽鳴蟬高歌,看夕陽落山,回憶高中生活的快樂,談各自學校裏的趣事。遠處小河邊滴翠綠柳漫不經心的垂下縷縷絲絳,天空被柳樹梢的熱吻染成一片火紅,太陽羞紅了臉想躲進山裏,春風悄悄得告訴花兒……

秋天,山坡上層層柿樹,桔紅色的柿子掛滿枝頭,從樹下往上看去,好象在天空藍色調的畫布上撒上了點點朱紅。又象顆顆紅燈懸掛其中,分外醒目。他們坐在山坡上遠遠的看綠樹掩映中紅瓦白墻的山村民居,他們欣賞金黃的樹葉,數紅燈籠似的柿子、看傍晚村頭裊裊上升的炊煙繞著村莊輕輕的飄動,看天邊的紅霞,吹向晚的微風,數天邊歸巢的鳥兒,聽收工的山民帶著豐收的果實吆喝出來的充溢著山野味兒的、粗獷的、沒有韻律不成調的山歌……

放寒假了,一場罕見的大雪正在席卷大地,夢飛約婉雲去野外賞雪。陣陣狂風搖撼著奮力掙紮的樹枝,風兒嗚咽著掠過山間的田野。強勁的北風刮得他倆站立不穩,但他們還是頂風冒雪深一腳淺一腳快樂的來到了野外。大山白了,田野白了,遠遠望去,他們感受著“山舞銀蛇,原馳蠟象” 的意境和銀裝素裹的白雪世界。大雪天,一般人都在緊閉房門點上火爐坐在熱乎乎的屋裏,悠閑的嗑著瓜子,可以拉家常,還可以坐在窗前欣賞這漫天飛雪。可是他們兩個在大雪紛飛的冬日裏,艱難的跋涉就為了欣賞這野外美麗的雪景……

青春做伴的年紀、愛情燃燒的季節,年青人是感覺不到寒冷的。

他們快樂的在雪地裏歡快的飛跑,在厚厚的雪地上興奮地打滾兒。躺在雪地裏,仰望天空中玉蝶般紛紛灑落的雪花,雪花落在臉上即刻涼涼的,深深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感受大自然賜予的雪白童話世界,全身心的放松,這是在緊張的學習時所無法體會的享受。

“我們堆一個雪人怎麽樣?”夢飛躺在雪地提出一個想法。

“好啊!一人堆一個,看誰堆的又快又好!”婉雲坐在雪地上積極響應。

於是兩人扔掉厚厚的手套,馬上行動起來,開始了堆雪人比賽。

童年時的玩法還能用在這裏,先用雙手攥一個雪球,把雪球放在地上向前滾動,這樣越來越大的雪球直到滾不動了,把大雪球豎起,再經過處理就成了雪人的身子。然後滾一個小一些的雪球,加工成圓形按放在最上面就成了雪人的頭部。

“大雪天,真有趣,

堆雪人,做游戲,

圓腦袋,白肚皮,

白胖臉,笑嘻嘻。”

婉雲一邊堆雪人,一邊唱著童謠。

“看你,象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夢飛聽著兒歌一個雪球扔了過來,笑著對婉雲說。

“我沒時間給你打雪仗,忙著堆我的雪人呢!”婉雲一個雪球回去過去,隨即四處尋找著什麽。

“你在找什麽?”

“我在找雪人的眼睛。”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你看,這東西用在這裏太合適不過了!”她環顧四周,雪地上有一些落了葉的野檾麻還在高高的立在那裏,采下一把扔給夢飛。

婉雲就地取材,把只剩下果實的檾麻種子采下來,圓圓的黑乎乎的,有紐扣那麽大,放在眼睛處還真能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再把圓外殼中間一分為二,就成了漂亮的眼睫毛,因為外殼的邊緣有些密密的鋸齒樣的小刺,看上去特別逼真。

“就做個大鼻子雪人吧!”她把雪人鼻子處插上一根小短棍,又把圓圓的檾麻外殼一個個排在紐扣的位置,把自己手編的桔紅色毛線帽扣在了雪人的頭上,一件雪人“工藝品”就成功的擺在眼前。

“怎麽樣,我的雪人比你的漂亮!”最後,她把剩下一枝檾麻種子當作一枝花插在雪人的頭上,然後,拍拍凍紅了的雙手驕傲地說。

“那就讓你那個做女雪人,我這個做男雪人好了,這樣我們走了它們倆做伴就不寂寞了!”夢飛也學著婉雲的做法安排著雪人的五官。

“冷嗎?快把帽子戴上,看把你凍感冒了!”雪人做成了,夢飛把帽子從雪人頭上摘下給婉雲戴上,握住她凍紅的雙手放在嘴邊呼著熱氣。

“不冷,心裏熱!”她幸福的對視他的眼睛,感覺一股暖流傳遍全身。

“還貧嘴,鼻子都凍紅了!”夢飛輕輕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紅鼻子,心痛的說。

幸福的概念大概就是此情此景。

臨走他們戀戀不舍,望著兩個雪人一步一回頭。

童話隨著歲月的變遷成了往事,但是年輕時記憶的點點滴滴,在他們人生的長河中煥發出奪目的光彩,婉雲每每想起這些,心中就被充滿溫馨。

…………

一天,夢飛信中說由於最近學習緊張,和她商量近段時間減少通信次數。婉雲知道夢飛歷來對學習非常投入,欣然同意他的提議,他們約定一周寫一封。這個時代的愛情,相思的節奏也是緩慢的。

夢飛喜歡踢足球,有一次出汗後不小心著涼感冒了,醫生建議他吃中藥,宿舍裏沒有熬藥的火爐,班主任是位單身男老師,知道他生病,老師熱心的讓他在自己宿舍門口搭建的簡易廂房中用蜂窩煤爐熬制。在這靜靜的夜晚,夢飛看著明亮的月光,想著婉雲這時候是否和他“千裏共嬋娟”?皎潔的月光最能引起戀人的思念,夢飛感覺思念就如同這爐火中熬著的中藥,在水中慢慢的煎熬,藥分子苦澀的味道,在空氣中擴散,細細體味苦澀中還帶有一絲淡淡的甜,那是相思的味道,那種苦殷殷的甜蜜,是令人非常舒服的感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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