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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彭城之戰,項羽攜三萬騎兵大破劉邦五十六萬大軍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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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會戰。齊國人都是山東大漢,楚國人相對矮小精悍。

會戰打響了,雙方戰車兵們紛紛乘坐著雷霆一樣的戰車,向前橫排推進,摧敵主力。車下則是步兵。而騎兵屬於側面配合部隊,那時候戰馬還沒有馬鐙,駕馭戰馬全靠韁繩,撐死了能富餘出另一只手拿兵器,所以作戰時的攻擊力量不如戰車。

楚軍戰車們猶如一群出水之鱷,好像擺在曠野上的一群坦克方陣,有秩序地向前碾進。兩翼的騎兵們乘坐戰馬,也開始如滑翔起飛,從側翼和後方呼嘯著俯沖盤旋紮向敵人隊列,在馬嘶怒號中把一叢叢利箭射向敵群。

配合如機群似的騎兵與箭雨的射擊,戰車平穩推進,齊軍的戰車部隊很快混亂,在項羽楚軍的戰車咬合下,紛紛跳車逃跑,抱頭四散。

田榮帶著傷兵亡將,策馬朝北部平原縣敗走。

楚軍乘勝北上圍攻平原縣。平原縣這個地方全是平原,全靠一個夯土城墻戍守據敵。

項羽騎著自己的騅馬,追到平原城下,發動全面立體攻城,同時呼喊不投降就屠城。城中百姓都嚇得受不了了,幹脆造反,殺了田榮。其弟弟田橫則有很多死士保護,從後城門突圍逃脫。

楚軍在接下來的兩個月中,迅疾向東大肆擴張,縱橫遠至渤海灣地區,一路上攻城略地,多所殘滅。項羽憎恨這個地方的反叛,大量的齊地城郭,被楚軍燒毀拉摧,以免成為未來反叛者的軍事憑依。一路上進行抵抗的城邑裏的齊國軍人,敗降之後,大多盡數被楚軍坑殺。而老的少的還有女的,這些非軍事人員,則用繩子拴起來,拉到集中營裏準備發落到楚人控制區和楚國當五等公民,以削弱齊國地區的生產力和生產能力,避免齊國未來的實力超越和威脅到楚國的項羽核心控制區。

齊國人紛紛反抗,襲糧倉,搶輜重,組織敵後游擊,使得項羽楚軍竟一時不能妥善占領齊國。本來被齊人拋棄的田榮、田橫一氏,這時候又在人們眼中重新發亮,田橫收得了數萬散敗之卒,反擊項羽所占據的城陽,擁立田榮的兒子田廣為王,自任相國,成為抵抗楚軍反“政府”力量。這時候已經到了春天三月,項羽陷在齊國這個爛泥坑裏,左右拔不出腳來,他的騅馬也渾身沾滿了泥漿。這時又突然聽到一個壞消息——西方的劉邦殺來了!

彭城之戰,以少勝多的神話

待在西邊秦地關中的劉邦,一直關註著東邊的戰局,如果項羽徹底平定占領齊國,齊、楚兩強疊加,則再難撼動。但是,也不能出兵太早,太早出兵,則二虎尚未疲敝,劉邦不易收功,劉邦一直等到了二月。

二月,劉邦命令把秦朝的社稷全部拆毀,又開始選任三老。劉邦命令關中各鄉,每鄉推選一個新的三老,條件是:五十歲以上,有德行,能夠帶領大家幹好事兒的(總之,是善良的鄉紳了)。每鄉選一個,作為鄉的長官三老。眾鄉的三老,還可以推選一人,去縣裏做縣三老。縣三老是協助縣令、縣丞、縣尉工作。總之,三老不是個小官,譬如從前陳勝一到陳城就召集三老豪傑開會。

到了三月,劉邦不能再等了,遂調動十數萬漢軍及秦地征發軍,向黃河各個渡口集結。

當時的黃河怒濤滾滾,從北向南流經秦晉大峽谷,分割開山西與陜西,然後南流再向東拐去,一直東流穿越中原入海,從高空中看整個流程呈L形,其實現在也是如此。在L形要拐彎的地方,有一個臨晉縣,顧名思義,就是靠著晉國(山西西南部),這裏有個大渡口,可以把兵馬渡過黃河,進入山西。

魏豹正在山西西南部當西魏王。當初,陳勝的部將周市立魏國公子魏咎為魏王,很快魏咎被章邯擊殺。魏咎的弟弟魏豹在楚懷王的支持下,帶著楚懷王給他的數千人重新略占魏地。魏豹發憤圖強,頗有一番作為,占了魏國二十多個城,還跟著項羽一起西擊秦入關。可是項羽分封的時候,為了把魏地霸占為直接隸屬於自己的郡縣,竟把魏豹挪到了山西西南,當了西魏王,去看著西邊的黃河發傻。

這時候,與項羽一貫交惡的魏豹,一看漢王跑來打項羽給自己這班受欺負的人報仇,來勢還不小,於是宣布跟從劉邦。劉邦漢軍鏖兵中原,又有了幫手,中原的火藥桶,眼看要遇火即炸了。

中原的西部和山西南部,是橫行的黃河上下劃開的,而這一地區再往東,是河南北部,在黃河以北,當時叫河內郡(因為早期的王朝定都多在黃河以北,所以河北為內,河南為外)。河內郡這裏也有一個王,是從前的趙將司馬卬,他略定了這裏,被項羽封為殷王,定都朝歌(河南北部淇縣,是從前商紂王看美女裸奔的地方),因為曾是商王的都城腹心地區,所以稱殷王。

殷王司馬卬一看,西邊的劉邦勢大,於是不等漢劉邦來,就也舉起叛旗,宣布向漢背楚。項羽在齊國聽到消息,覺得必須幹預,就想起自己麾下的美丈夫陳平了,於是派使者回到楚國,命令陳平:“陳卿,大王有令,以前魏王咎活著的時候,你曾經侍奉過魏王。現在殷王造反了,殷國的地盤本來就是魏地,你熟悉那裏的情況,你的老家(陽武)也在那一帶,你現在就帶著數千楚軍,就近西北行,擊定殷王司馬卬。”

從前項羽在大分封的時候,把魏地一分為三,中原東部,河南、山東接壤的地方,歸了自己作為直轄的郡縣;黃河以北、河南省北部的河內郡,給了司馬卬,立之為殷王;而魏王豹則被趕出中原東部的魏國腹地,跑去山西西南部的河東郡做了西魏王。現在西魏王豹已反,項羽不能允許殷王司馬卬跟著也反。

項羽任命陳平前去,也算是派對了人,傻子在自己家裏也要比聰明人在別人家裏更熟悉情況。陳平帶著將吏,和若幹楚軍,北過黃河,到老家河內郡一陣廝殺,居然擊降了殷王司馬卬。殷王司馬卬宣布重新服楚敵漢。

項羽聞報,很高興,派族人項悍跑去,加封陳平為都尉——所謂都尉,就是將軍以下的軍官,大約相當於師長,然後賜給陳平四百兩黃金。按理說,憑陳平這個功勞,封他做個侯也都可以了,至少應該拜為殷王司馬卬的相,但是陳平什麽封邑也沒有拿到,只有四百兩金子,項羽是有點“玩印不授”了。陳師長嘟囔了一句:“項王也太愛惜自己的爵位城邑了。”

陳平返回楚國交差。剛走到半路上,就聽說,西魏王豹帶著自己的本國兵將,從山西西南部的河東郡出發,跟著非常愛罵人的漢王劉邦,向東攻擊,進入河南北部,跟殷王司馬卬交戰。司馬卬這人罵不過劉邦,劉邦罵著自己的諸將和諸侯,帶領著諸將諸侯一路沖殺,竟將司馬卬生擄了去。司馬卬當了俘虜,劉邦把他這地盤重新設為了河內郡。

項羽頗為憤怒,現在黃河以北沿線——河東郡、河內郡,都歸了漢王了,你豎子陳平和你下邊的這一幫人,都怎麽打的。於是召集部署開會,議定把陳平這幫平定殷國的人都給召回來,治罪誅殺,罪名是平定殷國不利。

使者帶著會議決議,往楚國方向去找陳平,半路正遇上陳平,趕緊說:“陳師長,大王在東方有命,命爾等平殷將吏,速至齊國,有要事相商。”

陳平心裏一寒戰,心說,你賞賜我們非常吝嗇,犯了點無法避免和克服的錯誤,誅殺懲罰起來倒毫不吝惜啊。於是說:“我這就回後室整理,卷好行李待會兒就跟你走。”

陳平回到自己的後宮,把項王不久前剛給他的都尉大印和四百兩黃金,都拿膠帶條封起來,交給一個侍從,說:“你到前面如此如此說。”然後,一個人不告訴,一個人不叫,從後窗戶跳出去,趁著暮色,就往北跑。

陳平順著自己的來路方向,往回跑。侍從把膠帶條纏著的金子和大印,交給項王使者,說:“陳師長讓小人轉告,陳平能力有限,工作態度也不好,不能再陪著大王開會了,特申請辭職,都尉大印和二十鎰黃金皆在此,原封未動。”

使者沒有辦法,只好端著這一包黃黃白白的東西,回齊國覆命。

陳平向北潛行了一夜,一兩天之後到達黃河岸邊。他望著河水,江流曲似九回腸,陳平的心情也和這河水一樣,真是世事難料啊,混了快三年,一切歸了零。那心中的理想,仿佛被河水蕩漾,分外空虛。

陳平尋到渡口,上了一個渡船。陳平從兜裏掏出幾個鋼镚兒,給了船夫,船老大瞅了他一眼,拔錨撐篙離岸了。黃黃的黃河水,好像一鍋小米粥,倒在了豬槽子裏。

船老大一邊搖櫓——當時人們還沒有發明帆,一邊朝著陳平打量。只見陳平身貌偉美,是個美型男,穿著制服,卻坐我們這破船,估計是犯事兒或者打仗失敗的將官,於是拿著眼睛看陳平,還沖他遞著眼睛笑。

陳平一想,這個人估計是個gay,要尋我的非禮了,唉,人長得好,就是到處吃虧啊,受騷擾。船老大沖著船老二,揚揚頭,又拿下巴朝著陳平坐的位置指指,於是這船就開得越來越偏離航道,往本岸的蘆葦叢的方向斜漂去。船老二也瞄著陳平,使勁瞄陳平的腰和肚子,來回地打量,陳平終於明白了,從gay們瞄的位置來看,不是肚臍以下,而是肚臍以上,那就不是要劫個色,而是要劫個財了。他們一定懷疑我作為逃跑的將官,腰裏多裹著金條玉璧和寶器吧。

於是陳平萬分恐懼,但他恐中生智,不準備坐以待斃,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到船頭,對著船老大,伸手就到自己右腋下摸去,船老大嚇了一跳:“你幹什麽?”陳平說:“我解扣子。老大,你們這船開得好沒力氣啊,怎麽老沖著水的下游跑啊,我脫了衣服,幫你撐篙。”

老大說:“我還以為你要拿九節雙鞭呢,這樣啊。”於是緊張地看著陳平,手裏緊緊握著櫓把,船老二則貓腰去靴子裏摸起短刀,預備一旦陳平先出手,立刻撲上去捅他一千下。陳平把長裳一脫,把裏邊的綺絲褝襦(dān rú)也脫了,就剩下下身的褲子,赤膊光著上身,船老大看他腰裏,除了有六塊腹肌和上邊兩個乳頭以外,什麽也沒有。船老大和船老二大失所望,對這個肌肉男說:“你練得還可以啊,從事什麽工作的?經常仰臥起坐嗎?”陳平說:“仰臥起坐沒有用,經常做劃船的運動效果才不錯。”說完,陳平就撐起竹篙,收縮腹肌,“噌噌”地一節一節地在小米粥鍋一樣的黃河上滑行開了。

到了對岸,陳平下船,又北走二三十公裏,就到了自己的老家陽武,又往北三十公裏,還未到河內郡的郡治朝歌,就先到了修武縣(今河南獲嘉縣),劉邦已攻占並駐軍在這裏。陳平拿著名片,經過漢侍臣魏無知的引見,和其他六個從項羽一方跑來的降亡將官,一起覲見漢王劉邦。劉邦對他們說:“你們棄暗投明而來很好,先不必多說,先吃一頓飽飯吧。”

於是命人在禦用廚房裏做飯。於是禦廚房裏,“咕咚咕咚”地,把大塊豬肉放在鼎裏,愉快地煮起來。旁邊,是它的同僚,蒸在甑裏的小米飯,也愉快地吹著哨。甑是鬲的進化版,鬲的袋足進化成了鼎,甑和鼎的不同點是,它底下有小孔,肚裏有屜布。甑架設在盛水的容器(鑊)上,水的蒸汽可以透過小孔將米炊成飯。

這幫逃亡的降將都幾天幾夜沒吃到適合人類吃的熱東西了,陳平也是如此,諸人瞅著服務員把煮肉的鼎和蒸飯的甑都擡上來了,鏟出大肉米飯來,給他們分了吃。大家都不斷地叫再添幾碗肉幾碗飯來。

劉邦望著這些蠻能吃的饑餓的孩子,待他們吃完,說:“好,吃完就回去吧,到宿舍裏休息。”

六個人都站起來,準備告謝出去。唯獨陳平不動。劉邦問他:“小陳,咱們見過,你還沒吃飽嗎?”

陳平拱手說:“漢王,臣有機密要事而來,不為吃一頓飽飯,臣有話要專門講。”

劉邦略一錯愕,一看這人,有著漂亮且精致的五官,精美的臉形以及俊美無比的外貌,其俊秀的外貌中還帶有一股英氣,同時更帶有一種溫柔、隨和的氣質,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劉邦看他長得這麽帥,就說:“是嗎,你長得這麽帥,應該沒有什麽才華吧。不要多說什麽,浪費我的時間了。以後遇上事開會的時候,你有本事的話,說兩句就可以了。”

“臣欲所言之事不可挨過今日。”

劉邦一聽,你非要專門浪費我的時間啊,我的時間很寶貴的,好幾個諸侯王要跟我說話呢,於是說:“那你就說吧。”

陳平於是把天下大勢、劉項對比、爭霸藍圖大說了一通,劉邦聽得大悅。最後劉邦問陳平:“足下在楚國之時做的是什麽官啊?”

陳平說:“是都尉。”

劉邦說:“好,服務員,把諸侯諸將們都叫進來。”

不一會兒,諸侯諸將都進來了,眾人但見劉邦滿臉歡喜之色,劉邦說道:“你們聽著,這就去布置,今天就把委任狀和大印都刻寫出來,待會兒我就搞個儀式授拜他為都尉,並且做我的參乘(保鏢),同時授命為典護軍,監督你們諸將。都快著點!沒事了,都出去吧。”

劉邦呼使諸將,如同使喚小奴一般,諸將群臣倒都習慣了,新來的西魏王豹不禁再次搖頭。

陳平遂做了劉邦的參乘,參乘就是從前所說的車右,相當於戰車上的保鏢。車左是一車之首,是主將,全身著甲胄,常用弓箭,車右(參乘)也全身著甲胄,但甲只披到肩膀,因為他使用戈戟長武器,得掄。車左和車右(參乘)倆人都立著,在二人中間,是駕駛員。駕駛員呈跪姿,下身無甲,上身甲胄披膊及腕,無長武器,隨身只佩戴衛體短劍,不管打架,主要跟他前面那幾匹馬搏鬥。打仗的時候,駕駛員兩手拉著韁繩,耳朵聽著鼓點,眼睛望著同伴的車——其實他最累。

陳平當了參乘,劉邦乘車一出來,他擁盾站在車上,左顧右盼,那形象真是帥呆了。軍中卻一片人言洶洶,諸將都互相說:“大王收了個楚國亡卒,一天不到的時間,還不了解這人有沒有本事,政治背景過關不過關,就讓他當了自己的保鏢,跟他同乘一車,安全不安全啊。而且還讓他監護我們諸將,這不是多了個二老板嗎?”

劉邦聽了這些話,反倒更加親信陳平。

幾日後,大軍離了修武,從河內郡向南渡過黃河,進入河南的腹心部分,這裏也就是從前的韓國地區。就像魏國被劃分為三一樣,韓國一國被劃分為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兩國,西邊大的叫河南國,以張耳從前的寵臣趙將申陽為河南王,定都洛陽。但是在去年十月,已經在故常山王張耳的說服下,降漢了,現在是漢置河南郡;東邊小的依舊叫韓國,定都禹縣,項羽殺了故韓王成之後,以部將鄭昌為韓王。

既然河南王申陽早已降漢了,所以大開平陰(今河南孟津)渡口,歡迎劉邦帶著諸侯兵馬,南渡來到黃河以南三十公裏處的郡治洛陽。

劉邦來到洛陽,參觀了洛陽的牡丹,然後又下去到下面的各縣調查。新城縣的三老(鄉級長官為三老,當時縣鄉邑三級設置,縣級亦有縣三老,位置在縣令、縣丞之下)董老先生,半路上攔住劉邦的王者儀仗隊,說有些八卦的新聞要講。劉邦命他上來給講講。董老先生就把五個月前,義帝楚懷王怎麽被九江王英布、衡山王吳芮、臨江王共敖三股軍閥勢力給攻殺了的過程,給劉邦繪聲繪色地爆了料,然後說,你不能師出無名,為義帝報仇就是一個很好的名。

劉邦聽完,想起義帝從前對自己的擡愛,想著義帝抱著小羊的樣子,不禁淚如泉湧,當即就把上衣脫光了,光著肩膀大哭了一場。隨後,為義帝舉哀,聚眾吊祭三日,場面非常宏大。劉邦立刻向全天下的諸侯發出使者和戰鬥檄文,說:“一年前,天下諸侯共立義帝當我們的皇帝,北面事之。如今項羽放逐又攻殺了義帝於江南,真乃大逆無道,是全天下的敵人。寡人親自為義帝發喪,隨從我的諸侯之王全渾身縞素。如今我盡發關內強兵,還有三河戰士(河東、河內、河南三郡),泛河而下,願與諸侯各王,共擊楚國中那個殺了義帝的人!”

那個殺了義帝的人——項羽,如今正在齊國略地殺齊國人呢,且已經殺到第三月了,也看到了劉邦的檄文,心說:“劉邦動作真快啊,現在函谷關以外上下都是他的地盤了,不過我不能理睬他,一定要把齊國這裏的人殺光——田橫現在已經在城陽造反了,還是不服呢——然後再回去殺他。”項羽目標明確,不願意在齊國前功盡棄,而且一撤會損傷士氣。

於是,項羽發使者,叫九江王英布、韓王鄭昌等人嚴防死守,切不可許劉邦再東進一步,自己照舊猛攻城陽裏的反賊田橫。田橫一看西邊出了救星,好像喝酒的人遇上了解酒藥,更把自己放開命地猛喝。指揮自己的反叛軍和游擊隊,和項羽的侵略軍與齊地的偽政府軍,展開全面的第八次反掃蕩大會戰,竟然一舉攻敗了齊王田假(項羽所新立)的偽政府軍,田假向南奔回楚國,楚人看這個偽政府主席實在無能,終於把他殺死。

劉邦立足河南郡的洛陽,督促向東攻擊韓國。韓國鄭昌和漢王部將韓國公子韓信(不是那個鉆褲襠的韓信,是從前戰國韓襄王的非嫡系子孫,在張良和劉邦聯手於豫西走廊東口的洛陽地區略得十幾個城的時候,投奔了劉邦的),在韓國地區(都城為禹縣)展開了拉鋸戰,韓信一舉將鄭昌擊敗。鄭昌投降。劉邦遂封韓信為韓王,是為韓王信。

然後,劉邦向北發出使者,跑去趙國的趙王歇那裏求援兵。趙王歇歲數小,全聽代王陳餘的,陳餘也留在了趙國都城,沒有去自己的北方封國代國,他對漢王使者說:“聽說,現在那個老不要臉貪心愛爵的張耳藏在漢王那裏,張耳對我有始無終,見利忘義,這樣的人漢王收留了他,實在令諸侯寒心。唯有漢王殺了張耳,我們趙國當即出兵,佐之伐楚。”

使者跑回來對劉邦、張耳一講,劉邦看了看張耳,張耳紅著臉只好看天,天上的白雲飄飄,好像全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張耳心想,我的腦袋就在這裏,你取與不取就是你這人義與不義的試金石了。劉邦說:“張老先生,你放心,我們為義帝報仇是最義的事,陳餘因為私仇而看不見大義,我們怎麽能聽他的呢?”

張耳高興了,笑說:“那是啊,可是,因為我,失去了趙國相助,也不是好事啊。”

這時張耳的門客建議說:“兩位領導,我們可以這樣,找一個長得像我們張耳先生的人,把他殺了,人頭送給陳餘去,不就行了嗎?”

於是,就找了這樣一個倒黴蛋,砍了腦袋,用冰塊包著,裝在匣子裏送至北方趙國。陳餘一看,你這個老不死的終於死了,對著人頭數落了半天,然後告知趙王,發兵佐漢。

漢、趙、魏、殷、河南、韓六國,遂形成東向伐楚之勢。大軍從洛陽地區出發,趙軍在黃河以北向東移動,一齊匯集攻擊魏地(在河南東部到山東西部,以大梁為核心,為項羽直轄)。到了魏地,從前受了田榮的將軍印,一度主動向楚發起攻擊的彭越,已經發展成了三萬人的獨立大隊,這時候看見西方諸侯打項羽的來了,於是引兵來歸漢王。劉邦說:“你來得甚好啊,這半年多來,聽說你已經奪得了項羽魏地十數城,那就應該趕緊立個魏王啊。現在西魏王豹就在我的軍中,乃是魏國之後,田榮命你做將軍,我就命你做相,為西魏王豹的相,你倆一起跟著我們略定魏地,魏國遲早是你倆的!”

彭越如同打了雞血一樣,立刻聯手西魏王豹努力戰鬥(以便把“西魏王”前邊的那個“西”字去掉,成為真正的魏國本土地區的“魏王”),竟然很快起略定了魏地。

於是,就這樣,霸王項羽北征齊國之後,齊、楚戰事糜爛不可收拾,咄咄逼人的劉邦乘此良機,正式把戰火燃向了東方的楚國本土。公元前205年三月,漢劉邦裹脅了西魏王豹,據有了河內郡、河南郡,以韓王信收占了韓國十數城,在中原西部和北部聚起六股諸侯力量,又糾合了彭越,合計兵馬五十六萬,向東攻擊和略定魏地,然後再向東入山東,屠煮棗(今山東東部東明)、克定陶、取碭山,一直迅速殺奔東方彭城,江蘇北部地區一時兵氣沖天。

這時候九江王英布還在休病假,對於五十六萬反楚武裝無動於衷,而項羽依舊不肯從齊國撤兵,派出使者接連趕赴九江國督促英布迎戰諸侯聯軍,使者說:“大王命你帶領九江國數萬兵馬即刻起兵,日夜兼程會戰於彭城下,只消堅持兩旬時間,項王破了田橫,即回軍匯同你擊破漢聯軍。”

英布說:“不行啊,我現在渾身上下連腦袋都疼,我的精幹將官都跟著項王殺到齊國去了,我再看看吧,我再看看吧。”

使者回去。不多久,下一個使者又來了,急紅著臉道:“諸侯叛軍的前鋒已經抵達彭城城下,城破在旦夕。項王望王您相救,如溺水之人望著別人的竹竿,您趕緊渡淮北上吧。”

英布說:“你說的話我都聽不懂,現在我已經病得聽不見你在說讓我北上渡淮救彭城的話了。哎呀呀。”

使者回報,項羽說:“這個英布,早晚我要他死得非常難看!”

由於英布拒不相救,彭城兵力薄弱,於是到了四月初,漢軍的前鋒攻擊彭城的隊伍,架著可登浮雲的雲梯,好像給大廈擦玻璃的好多農民工一樣,蔓延著爬上了彭城高聳獨立的城墻,一舉淹進了城裏去。彭城遂被攻破。

聽到劉邦的前鋒已經占據彭城,項羽對著田橫的方向嘆息一聲:“田豎子終於可以稍緩一口氣了。彭城我不能不回去救。這田豎子,我先放了他吧。”

項羽把諸將召集起來,說:“齊國指日可下,已經不需要我再留在這裏,你們繼續掃蕩齊國。現在有謠言說彭城受反賊攻擊,其實不過是盜賊騷擾,只要我回去照看一下。我兵一到,自然全部逃散,然後我就回來,跟你們一舉掃平齊國。因為是小股強盜,我也不需要多帶兵,兩三萬即可。”

諸將面面相覷,心想,怕是自己的老婆孩子和珍寶細軟什麽的,都已經被漢軍搶去享用了。但是項羽不讓他們回去,他們亦不敢有二言。

然後項羽又召集自己的心腹將官,不外乎項冠、項它、項聲、項莊這些本族將官還有自己的駕下名將鐘離昧、周殷、季布等人,召開小會,項羽說:“我們不能全部從齊國撤軍,因為這樣的數十萬大軍一撤,勢必軍心動搖,齊國丟了不算,這樣灰頭喪氣的大軍往回跑,如驚弓之鳥,亡窩之魚,一跑就根本不可收拾,被漢軍伏擊,我們就會不戰而全潰。我們只能以三萬精兵,做出主動出擊剿盜的作戰態勢,並且乘著在齊國已有的勝利之勢,命主力大軍照樣在齊國掃蕩,方能南北兩下士氣皆不丟。”

諸親戚諸將皆點頭稱是,項羽說:“你們這就回去布置召集,車、騎、步皆有,以騎兵為主。今晚之前選定三萬人,明早雞鳴整束動身。”

次日清晨,項羽三萬精兵南下三百裏後,抵達彭城西北部的一塊微微高起的丘陵地區,隱藏起來。

項羽秘密集結隱蔽起來以後,卻不急於進攻和力求收覆彭城。劉邦的主力部隊,在前鋒已經攻下彭城之後,這時候,也迤邐向彭城匯集,隨後源源不斷開進彭城。

項羽集結在彭城以西北地區,看著漢軍主力不斷入城,他的部將鐘離昧長著一個青銅鼎一樣的大腦袋,就發問了:“霸王,您這是把戰機錯過了,一日前,我們已抵達這裏,算是休整過來了,眼下應該搶攻彭城,否則,敵人越來越多,都跑城裏去了,我們再想攻城,哪還有機會啊!”

項羽說:“非也非也,如果昨天我們就進攻,趁著占據彭城的只是敵人先鋒部隊和有限主力,確實可以把彭城收覆過來。但是,漢軍主力數十萬隨後趕到,我們照舊守不住彭城。所以,必須等他們全部至少是大部進入彭城了,我們再一舉殲滅之!”

鐘離昧說:“我真是有點不明白了,他們幾十萬人都進了彭城,我們還怎麽一舉殲滅之啊?”

項羽說:“以你的智力,是理解不了的,我只能給你解釋到這裏了。你繼續在這裏觀察吧,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攻。”

於是,鐘離昧苦著臉瞪大眼朝著東南方向觀察。如果他的視力足夠好,他就可以看見,正在不斷進入彭城的漢聯軍,此刻在彭城展開了大肆擄掠。漢聯軍撲向了文明的碩果,宮殿中數不清的一堆堆的寶貨美人,被漢諸侯聯軍通亂搶。聯軍王侯將相都尉司馬,照著崗位系數把這些珍寶美女銅壺玉璧什麽的全分了。

劉邦和張耳、魏豹、韓王信、申陽以及諸將群臣,這些高級幹部,在接下來的兩三天裏,整天抱著美女,擁著鼎尊,攥著酒杯,使勁地吃,使勁地喝,置酒高會,慶祝革命勝利,慶祝為義帝出氣報仇勝利,日以繼夜,享受天堂裏的彼岸生活。

而這時候,漢聯軍主力,也已經大部都已進入彭城,直奔向那裏的珍寶美女,彭城中容納的聯軍兵員數,已經到了一個城所能容納的極限。混亂也可以說到了極限。

彭城就像一個巨大的充滿花蜜的花房,把全世界的蝴蝶蒼蠅蚊子和昆蟲都吸了進去。項羽冷冷地說:“你們蹂躪我們的珍寶和美女吧,再有半天,我的雷霆和酷冬就要把這地面上的一切,掃入地下。”

鐘離昧不久過來報告了:“報告,霸王,現在諸侯叛軍已經大半進入彭城,城的四周也全是諸侯營壘,日日進城搶奪喝酒,守在遠處外圍據點的,多是些崗位系數比較低沒資格現在進去搶東西的二等三等軍。此外我就看不到什麽了,我們現在還要在這兒接著看什麽啊?”

項羽說:“傳我的命令,三萬精卒、戰車、騎兵,今晚飽餐戰飯,明晨雞鳴天亮進行突襲!”

項羽下完命令後,就順著戰壕,進了自己的掩體裏,找美人小虞等妹妹,一起去唱歌去了。

當晚三萬精兵飽餐戰飯,次日黎明開始發動進攻,迅速攻陷彭城附近壁壘,長驅奔襲彭城。

日中時分,抵達彭城。彭城城外營囤裏的漢聯軍,數十萬人倉皇應警出戰。劉邦這時候也扔了酒罐子,帶著數十萬人出城前來會戰。面對著龐大的諸侯軍團,楚兵三萬就好比一只牛虻進攻一團馬蜂窩。就見這只牛虻以戰車為中堅,戰車兵一邊進攻,一邊把皮盾排成“短墻”,連成上百米的橫墻,蜿蜒在曠野上,壓向漢軍。楚騎兵也從側翼飛旋攻擊,打亂漢軍車陣陣腳,劉邦的感受,基本上相當於遭受飛機空襲掃射,而後面奔跑著的楚軍步卒,無不精悍彪猛,以一當十。

由於戰前毫無準備,漢軍一開場就處於被迫應戰的防禦地位——這幾天來,漢聯軍忙著搶美女寶貝,根本沒想到會有大戰,倉促之間,開出的軍隊越多,就越是一大片混亂。漢軍被楚軍有秩序的戰車和瘋狂的騎兵攆壓沖刺,軍心很快動搖,銳氣大減,它所尾附的諸侯國兵在楚軍集中精銳的一氣沖擊下,力不能支,慢慢後退。漢軍受此影響,亦向後退卻。數十萬人一旦退卻,很快就形成潰敗。而戰場上真正的殺傷機會,不來自兩人正面互掐,潰敗中死的才多呢。漢聯軍士卒都繞著城往東邊跑,結果東邊很倒黴,有泗水、谷水兩條大河流過,跑到河邊的人又往回跑,前擠後撞,被楚軍攻殺猛刺,死亡十餘萬人。

劉邦從戰車上跳下來,騎上馬匹,越過死人,喊:“往南邊跑,往南邊跑!南邊他媽的有山,據山反攻。”

於是,聯軍都往南邊跑(西邊是項羽來的方向,東邊是大海,北邊是項羽占領的齊國,所以只有往南跑)。但是大軍漫上山之後,卻根本不敢反身向敵,而是接著往山頂上跑。可惜彭城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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