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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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一個人攔住。

說來也巧,這個不是別人,卻是以前來過店裏的青衣客人,我還記得他的名字,叫做乘碧。

“你該去看看鳴君。”

我不說話,只是停住了腳步。

他見我不說話,便上來扯住我的手臂,往旁邊的房間拖去。他的力氣不大,卻有種威懾人心的力量,我不敢反抗,只得乖乖地跟著他走。

房間裏跟原來一樣,沒有什麽不同。

唯一的不同,只是那張大床上,躺了一個人。

雖然隔著幔帳,看不清面容,我的心還是狂跳了起來。

這跟夢裏的景象是一樣的。

原來夢裏的人是鳴君。

“她睡著了。”

我說。

“沒有意外的話,她會永遠地睡下去。”

乘碧的聲音很輕,似乎怕吵醒她一樣。

我突然覺得心跳停止了。

“什麽意思?永遠睡下去?她不是仙麽?仙為什麽還會這樣?”

我跳起來,幾乎抓住乘碧的衣領,對他吼著。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乘碧平靜地說著,我卻覺得,假如我現在轉身,他的眼淚就會流下來了。

我伏在那張床前,對著幔帳裏的人兒輕道:“再見,姐姐。”

我沒有資格去怨恨任何人。

真正不該出生的罪魁禍首,是我自己。

我慢慢朝外走著,並不知道要走去哪裏。

身後有人追了上來,扶住我的肩膀,我掙了一下,沒有掙脫,便由他去了。

“你要去哪裏?”他問我。

“我要回忘川堂去……”

“那就跟我走吧。”

“不用了,你還要留在這裏陪鳴君吧?”

“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

“你有心嗎?”

“會有的。”

“你明白愛是什麽嗎?”

“以後會明白的。”

“我不是那什麽千年神玉。”

“我知道。”

“我是夏至。”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清明輕輕地攬著我的肩,耐心地回答著我的問題,我那一點隱隱的怒氣也慢慢地消了。反正對於身邊這個人來說,最不缺的東西,就是時間。

一千年,兩千年,他總會慢慢明白的吧……

去時千裏顛簸,回來時卻只是輕松地散了一會兒步。

盡管我很想逞強,卻也不得不承認,的確比我自己回來要方便得多。

忘川堂裏的燈已經亮起來了,遠遠地可以看到遙的身影在店裏走來走去,白夜則坐在一邊,嘴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反正一定不是什麽好話就對了,因為遙立刻就開始拍桌子了。

那兩人似乎看見我們了,便停止了爭吵,遙跑出來迎接我,我朝他撲過去。

“我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

他收緊了手臂,把我抱在懷裏。

不管以前,不管以後,活在當下,就夠了。

此後的日子一如既往,清明依然每日鎮守櫃臺,遙大部分時間也仍然是一副愛吃愛睡愛美女的德性,除了偶爾來店裏坐坐的白夜之外,那些記憶完全就像是夢一樣,沒有什麽真實感。

直到手腕上的傷口完全痊愈,光潔如昔,我也沒再見到過那個墻頭上的紅衣少女,或許她已經通過別的途徑拿到離別珠了吧。

每當我陷入神游狀態時,就會被遙一掌拍醒,然後指揮著我去做這做那,儼然一副奸商模樣。

時間久了,我常常覺得,那說不定真的只是一場夢罷了。

說不定連我自己,也只是存在於別人的夢裏的虛擬人物而已。

第九個故事:狐鈴

〔在這個世上,有些人的靈魂是純粹的,有些人的靈魂是殘缺不全的,有些人的靈魂是與別人互相滲透的。〕

天氣很晴朗,盡管還沒到正常的營業時間,我還是早早地打開店門,坐在門口曬太陽。

白天的話,這條街道上總是很冷清,半天也看不到幾個人影,但是一到晚上,立刻就會變得熱鬧起來,燈火通明,魑魅魍魎游走其中。

我安靜地看著即將落下的太陽。

再過一會兒,街上的燈就會亮起來了。

夜也會隨之降臨。

“哎呀呀,又在看外面了。”

長長的頭發搭在我脖子上,搔得人心裏癢癢的。玉似的白嫩手臂圈在我身上,迷人的香味一陣陣地朝我鼻子裏鉆。

“外面什麽好東西?讓你天天看個不停的,小夏?”

我好不容易從那溫柔鄉裏掙脫出來,小聲抗議。

“鈴姐,你靠得太近啦!我又不是男人。”

話音未落,我就立刻又被抱住了。

“男人有什麽好稀罕的?我們小夏比一般男人長得俊多了啦。”

這位像藤一樣纏在我身上的美艷女人,是一只正牌狐貍精。

眼下這種局面,說是我的自作自受也不為過。

那是前幾天的事了。

我站在梯子上,從高處的架子上往下拿東西,不小心把擺在上面很久的一個銅鈴鐺碰下來了,它跌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音,我還以為摔壞了,趕快撿起來查看,誰知道剛一接觸到它,鈴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就是這位美艷大姐。

當遙氣急敗壞地趕過來時,這位大姐已經優哉游哉地坐了半天了。

據她的自我介紹,自己是中原人士,某天正睡在院裏的床上乘涼,醒來就到了鈴裏,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幸好碰到我,這才得以從鈴中出來。

換句話說,倒黴的我把前人封印的妖物放了出來。

幸好奇怪的人物我也見了不少,並不覺得驚慌。而且這位狐貍精大姐,看上去也並不很壞,只是偶爾店裏沒人時,會從鈴裏出來玩耍一會兒,跟我聊聊天,多半時間,仍然待在她的鈴裏睡覺。

因為這個原因,我就給她取了個名字叫鈴,也央求過遙,希望能暫時把她留在店裏。

遙是很討厭狐貍精的。

大約本來擁有美麗毛皮的家夥,只有他一個,現在又來了一個,讓他覺得受到了威脅麽?

而且他一向自視甚高,瞧不起狐貍精的性子,還整天嫌棄人家有股臊氣,可是我明明就聞不到,只覺得香氣盈門。

對此他的解釋是,我道行太低。

我也不多理他,就讓他使使小性子好了。

“餵!你還想抱到什麽時候?”

遙皺著眉頭,把鈴從我身上扯開,推到一邊的椅子上。然後又在我身上嗅了半天,一臉嫌棄的表情。

“你身上沾了狐臭味道。”

“是麽?那你多聞一會兒好了。”

我不動聲色,把外套脫下,往他頭上一罩,頓時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哀嚎。

“你好毒!”

他悲憤的控訴著我。

“是你的鼻子太刁鉆了,聞一聞又不會死。”

我義正辭嚴地教育著他,其實看著他的樣子,心裏暗爽得要命。

“反正我不管,趕緊把她送出去,不然我就再找人來封印她嘍!”

說罷,他就一邊捂著鼻子,一邊沖出了店堂。

“餵!你上哪兒去啊?”

我話還沒出口,他的人就已經不見蹤影了。這家夥跑得也太快了吧!

我轉過頭,對坐在一邊的鈴道歉:“別在意,這家夥一向都是這樣,嘴上說得難聽罷了。”

鈴搖搖頭,沖我笑了。

“其實我也就要走了。”

“唉?”這個消息讓我有些吃驚,“你要去哪裏?”

她調皮地笑笑,並不作答。

※※※

很快,就有客人上門了。

這是個很普通的客人,就像那類不知道通過什麽渠道得知這裏的有錢客人一樣,他看上去也很有錢,而且一臉惴惴不安,似乎有些緊張。

一般這類客人都是有心事的,或來尋藥,或來尋物。

我擺出最溫和的臉迎上去:“請問需要什麽幫助嗎?”

他站定,看了一圈,最後眼睛落在桌子上那個銅鈴上。

“我要那個,多少錢?”

那個不賣,我正想這麽說,清明就開口了。

“八十七萬。”

我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清明這家夥,又開始獅子大開口了!

客人卻一副欣喜的神情。

“支票可以嗎?”

“當然可以。”

半分鐘後,我就目送著他出門了,那個銅鈴,被他握在手心,很是珍重的樣子,走幾步就要看一下。

鈴說的要走,原來就是指這個。

罷了,緣分到了,是強留不來的。

我本來以為應該不會再見到她了。

不久後的一天下午,我正在店裏跟清明下棋,因為棋藝太臭,半局不過就走得一塌糊塗,無奈打算舉手投降的時候,聽到空氣中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道:

“你左手邊那顆黑子,往前跳一位,就可以吃掉他的啦。”

這聲音煞是熟悉,我一激靈,手中的黑子就滑掉了。

清明將棋子撿起來,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觀棋不語。”

“討厭啦,我才不是什麽君子哪。小夏啊,好久不見,我真是想死你啦!”

我身上迅速起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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