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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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我才不會進樓梯間這種可怕的地方。可是現在,根本來不及多想,我只能往這裏面藏,心裏在祈禱著,千萬不要再出來什麽奇怪的東西了。被餓鬼發現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啊。

有時候越怕什麽,就會越來什麽。

幾乎是我剛剛把自己的身子隱進來,就察覺到了這黑暗裏還有什麽存在著。緊接著,我的嘴就被一雙手捂住了。

※※※

最初的尖叫聲被我硬生生地咽下去之後,我聞到了另一種香味,與餓鬼的食物不同,這是一股極其熟悉的香氣。

熟悉到了,即使化成灰,也不會忘記的淡淡檀香味道。

我微微地向後仰起頭來,看到了自上往下凝視著我的那雙眼睛,湖水般的黑眸,閃著明亮的點點光輝,明明是黑暗而恐怖的樓梯間裏,我卻好像看到了繁星點點的夜空。

清明……我在心裏叫出了那個名字,同時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清明有種不可思議的氣質,總能夠讓人立刻安定下來,他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哪怕天塌下來,也能立刻給補好似的。雖然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清明不是萬能的,卻仍然會有這種安心的感覺。

他的手臂還輕輕擱在我肩膀上,眼睛卻已經轉向外面,警惕地盯著那間透著光的值班室了。

在狹窄的空間裏,我只能夠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除此之外,沒有一點聲響。盡管這座大樓裏有許多人,卻感受不到一絲生的氣息,醫院的夜晚,讓人不由得感到窒息。

護士和柳夜一起出來了,推著輛小車,車上躺的是一動不動的羅姨。

死了嗎?我有點不安,擡頭看清明,他並沒有看我,只是豎起食指,輕輕做了個噓的手勢。

於是我也安靜下來,看著那兩人將羅姨推到了拐角的一個小房間裏,之後鎖上了門,沒事兒人一樣相擁著離開了。

原來他跟這護士還有一腿,先不說餓鬼這個身份,他還真是個花心的家夥啊!前幾任妻子跟他離婚,說不定也是因為這些事吧?不行,我絕對要阻止蘇揚繼續跟他來往才行!

一想起來蘇揚,我才想起,遙跟蘇揚還在花園裏呢,我不見了這麽久,應該發現了吧,不知道會不會找我呢?到這時,我才想起來問清明,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呢?

“路過。”他回答了我這兩個字,走到值班室門口停住,默然不語,雙目有神,似乎在探聽著些什麽。

之後他向走廊拐角處走過去,走了幾步,似乎感覺到我沒跟上來,於是停住,轉頭看我,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朝他跑了過去。

清明輕輕一推,房門就開了,羅姨的確是在裏面,但是嚴格來說,我不知道這具肉體還能不能被稱為羅姨了。

這具身體已經極其的衰老了,比我在花園時見過的她要老了很多,滿身滿臉都是皺紋,身上沒有一點兒肉,臉頰和手臂都深深地陷了下去。老人斑也迅速地爬滿了所有能看到的皮膚表面,如果不是胸口還有些隱隱的起伏,我真的會認為這是一具屍體。

她還活著,卻也活不久了。

四周靠墻的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看上去似乎像標本室一樣,其中墻角處擱著一個極大的玻璃瓶,裏面泡著一具小小的身體,是個大約三四歲左右的兒童。

它以一種有些扭曲的方式盤腿坐著,眼睛似乎還睜著,我對它本能地感到害怕,卻又被一股說不清的力量牽引著,忍不住去看它,目光觸及到它那黑洞般的雙眼時,那東西嘴角扯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幾乎把我嚇死。再一看,卻又不動了,果然,又是我的幻覺吧,標本瓶裏怎麽可能是活人?然而終究有些不對勁,那孩子給人的感覺很眼熟,眼熟到似乎就是每天放學路上,與你擦肩而過的小朋友一樣。

我又仔細看了它一眼,這一下子我終於確定了,它的確是在笑,而且是很詭異的笑!這個孩子,分明就是前幾天我來醫院時,遇到的那個,坐在護士站的小男孩!

我幾乎是立刻,就扯住了清明的衣服,朝他身後藏去。他隨手扯住我,一邊俯身朝羅姨頭邊靠過去。

虛弱至極的羅姨,口裏還在喃喃不斷地說著什麽,我聽不太清,只覺得她不斷地在重覆著一個相同的名字。

“柳夜,柳夜,柳夜……柳夜……”

她的生命之火終於在這一聲聲呼喚聲中熄滅了。

※※※

人真的是種脆弱的生物。

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生命在我眼前消逝,我的心情也變得覆雜起來,但是現在的情況,似乎並不太適合傷感。

房間裏的氣氛悄悄地起了些變化。原來頂多只算是有些陰森的標本室,開始讓人感到一陣陣的涼意。

四周很安靜,然後角落裏的玻璃罐子震動了幾下,在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之前,罐子就空了。

那個孩子跑出來了。

不,不止是一個孩子。滿屋子都是小孩子,在地上爬著,坐著,躺著,鬧著,順著我的腳踝朝上攀,冰冷黏濕的舌頭在小腿皮膚上游走,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大半夜的,這情形還真不是一般的詭異,莫不是我們闖到了嬰靈的地盤吧?回想起醫院的布局圖,這裏離婦產科好像也不算近啊。

我望著清明,他從容地站著,看不出一絲慌亂,周圍似乎有一圈看不見的屏障,將他與混亂的空間隔離開來。

我自然就沒這麽幸運了,不僅站在原地動彈不得,還被周圍的孩童們圍了個結實。

餵,無論怎麽說,這待遇也差太遠了吧?

清明看了我一眼,我腦內的自動翻譯機立刻讀出他想表達的:你不用擔心。好吧,就算我不用擔心,但是在這種奇怪的氣氛裏,你就不能說句話,讓人減輕點思想壓力麽?

我說這位大哥,你該不會真相信沈默是金這類鬼話了吧?騙人的,書上全都是騙人的!就算你不說話,家裏的錢也絕對不會變多!

暗暗吐槽了半天,緊張的心態總算是稍微緩解了一點兒。

咯咯咯,咯咯咯,我第一次覺得,原來小孩子的笑聲也可以這麽恐怖。

在這些恐怖的聲音之中,夾雜著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一直在喊,媽媽,媽媽……

聽起來似乎很正常,但是總讓人覺得,這是充滿了怨恨的聲音。這種強烈的怨恨感,絕對不會是普通嬰靈可以達到的程度,究竟是做了什麽,才讓它擁有這樣的怨念呢?

穿過重重屏障,我看向那對陰森可怖的眼睛,無聲地詢問它,為什麽?

它自然不會回答我,只是怪叫一聲,向我沖了過來。

正當我習慣性的擺出沒出息的閃躲動作時,一直在旁邊COS雕像的清明輕輕伸出了手,掂起了它。

它在清明手裏嚎叫著,不停掙紮,卻很快屈服下來,逐漸縮小,最後在清明的掌心裏,化成一團灰燼,瞬間就散了。

屋子裏的其他孩子也如潮水般,很快地消失了。

這裏的確是間普通的標本存放室,要說真有哪裏不同,也就是多了一具屍體罷了。

不管怎樣,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不然被人發現的話,我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危險一過,我就扯上清明,從標本室裏溜了出來。

※※※

總感覺有哪裏不對,正在思索時,清明甩開了我的手。

我楞了一秒鐘,終於發現哪裏不對了,他的手,很熱。對於一個曾經被我懷疑是冷血動物的人來說,這實在不太正常。轉頭看清明,他正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那手背的皮膚上有一塊汙黑的印子,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迅速地蔓延開來,轉眼間整個手掌都已經變成了黑色。

原本白晳的手,現在好像深度中毒一般,變成死黑色,甚至還滲出慘綠色的液體來,很是嚇人。

我幾乎有點傻掉了,沖過去想要看個究竟,卻被他攔住,接近不得。

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手,沒有一絲慌亂,只是我分明看到,清明的眉頭,很快地皺了一下。

這家夥平時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我幾乎沒見過他發愁的模樣。

所以我想,這回或許真的麻煩了。

正當我開始六神無主的時候,遙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小夏,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看他的樣子,似乎已經找了我半天,我急忙拉住他:“你快點來看一下,清明的手是怎麽回事?”

遙有些奇怪地看著我:“清明?在哪裏?”

我回頭,身後是空空如也的走廊,哪裏還有清明的影子?

茫然四顧,遍尋不見,就在這一瞬間的功夫裏,清明消失了,帶著那只像被詛咒了的手。

遙拿手指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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