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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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尾溜去,想看看有沒有其他可以離開的地方。

所到之處都又濕又滑,大蛇行進時身體的擺動讓人左搖右晃,我扶著一排排椅子,勉強挪動到最後,只見被鱗片覆蓋著的表面上幹幹凈凈,哪裏有什麽可供離開的階梯啊。正打算原路返回時,一個浪打來,我手一滑,松開了椅背,直直地朝下墜去。

在臨死之時會想到的人,對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呢?

我眼前閃過的是遙寂寞的眼睛,想起他溫暖的笑,耍賴時的小脾氣,打打鬧鬧,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以及這回臨出門前他那句含糊不清的“早日回來”,我突然覺得很後悔,後悔自己那時沒有回頭跟他好好道別。

在這種境況下,我終於察覺到平日裏遙對我來說,是多麽的重要。如果那家夥在這裏的話,一定會一邊大聲數落我,一邊緊緊地抓住我的手,不會讓我遇到絲毫危險。

對,就像現在這樣,抓住我的手。

我努力擡頭朝上看,白夜俯下身,一只手緊緊地抓住我。他的臉上是不滿與輕微的怒氣,那表情是如此的熟悉,一時間,我竟然有種那就是遙的錯覺。

我朝他笑了。

白夜把我拉了上來,扔在座位上。

“愛給人添麻煩這點,你倒是一直沒變呢。”

搞什麽啊,說的好像早就認識我一樣,雖然這麽想著,但人家畢竟剛剛救了我,所以只好悶著頭,等到他說完了,突然又笑了起來。

“那家夥還真是……不過算了,就由我來送你去吧。”

什麽?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當然,是有條件的。”他圈住我,手指輕輕在我臉上摩挲,“如果你答應的話,我就送你離開這裏,怎麽樣?”

我在心裏飛快地盤算著,這家夥不知道會開什麽條件出來。如果我答應,八成不會有什麽好事,但如果我不答應,就會留在這裏動彈不得,可能死得更快。換句話來說,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答不答應都一樣。

直到目前為止,我都還感受不到他明顯的惡意,如果他想害我的話,那我已經死了不止一次了。

而且,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清明。

所以……

“我答應!”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果然,只有你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我轉開眼睛,不再看他的臉。

這個夜晚格外漫長,明明經歷了這麽多事,黎明卻依然沒有到來,我看了下時間,卻嚇了一跳,已經上午十點了!

為什麽天還是黑的?

夜色朦朧,前方隱隱有座山嶺,江水在這裏停留了一下,打了個彎,便順流直下了。大蛇停止了前進,看來我們的目的地,已經到了。

被白夜半抱半拖地弄下來,踏上堅實的地面,我終於松了口氣,那條青色大蛇向我們略一頷首,便沒入水裏去了。

江面平靜如昔,完全看不出下面潛伏著這麽巨大的東西。

按照白夜的要求,接下來的一天內,我都必須跟在他身邊,不能離開,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清明節。

清明節,清明去了哪裏?

面前的黑色山峰裏,究竟有什麽在等待著我呢?

※※※

自始至終,我都緊緊跟著白夜的腳步,一方面是他的要求,一方面,我對這樣的夜路有著莫名的恐懼感。

荒涼的山谷,前方遠遠地有著燈光,而且不止一點兩點,是村落嗎?

很快我們就走到了有燈光的地方,眼前的情景讓我小小的吃了一驚。

這裏分明是個集市,空地上擺滿了攤位,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這情景沒有什麽特別的,問題是,這樣的山裏怎麽會有集市?

“覺得奇怪嗎?因為這些都不是人。”白夜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我心裏打了半天小鼓,不是人,那會是什麽?

“你知道為什麽今天這麽熱鬧嗎?”他問我。

我搖搖頭,作為一個正常人類,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因為今天是三月祭。”

經他一說,我才註意到集市中心高竿上掛著的旗幟上似乎有三月祭的字樣。

清明,既是節日,又是二十四節氣之一,古稱三月節,按陰歷來說,正是三月初左右,同時,它還有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名字——冥節。

冥節,三月祭。

這個名詞似乎在哪本書裏看到過,對了,是在店裏看過,但當時匆匆一翻,並沒有太往心裏去,以至於現在完全想不起來裏面都寫了什麽。

“那個,三月祭是幹什麽的呢?”我把語氣放緩,小心翼翼地問白夜。

白夜看著我,笑了,“我想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好吧,不告訴我,那我就不問了,反正想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麽令人愉快的事情。

不管是三月祭,還是四月五月祭,只要能找到清明,就行了。

穿過熱鬧的集市後,又是一段長長的夜路。我發現跟白夜一起走夜路,還是有個好處的。他身上總是發出微微的螢光,特別是一頭銀發,近乎透亮,簡直是超便利型的活動小夜燈,白夜,真是個適合他的名字。

前方有幢白墻黑瓦的建築,是那種很大的老式宅院,高墻透不出光亮,只有黑漆大門上懸著一掛白紙燈籠,在夜色中發著慘白的光。這燈籠讓人想起忘川堂門外的紅月燈籠,只是少了那彎紅月。

門是虛掩的,白夜推開門的同時,不動聲色地拖住了我的手。

庭院很大,四周是圍廊,院子裏很多人,不,也許大部分都不能稱之為人。一部分是普通人模樣的,更多的是一些怪模怪樣的人。三三兩兩,縮成一團,竊竊私語,我們的到來吸引了一些人的註意。

有幾個擡頭向我們投來好奇的目光,當然,這好奇更多的針對的是我,接觸到那些帶著探究意味的目光,我身子一縮,往白夜身邊靠了靠。

這些人聚在這裏,似乎在等待著什麽,比如,某個時刻的到來。

我們的到來讓這等待的局面掀起了一點波動,緊接著,四周的圍廊上掛出了白紙燈籠,院子裏瞬間亮了許多。

人群蠢蠢欲動,白夜拖著我,快步走上了圍廊,我能感覺到,身後的人也跟著過來了。

面前是空無一人的前路,身後有著無數的腳步聲。

無論你看到什麽景象,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出聲。

白夜俯身在我耳邊說了這句話,他伸手捂住我剛想答應的嘴,輕輕搖了搖頭。

無論如何,都不能出聲,是嗎?那,也包括你嗎?我咽下了這個疑問。

數不清的腳步聲,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行進,在我們面前無限延伸的走廊盡頭是一團黑暗,兩側的墻壁上點著昏黃的燈火,未知的道路隱藏在前方,我加快了腳步,不知為什麽,有種絕對不能被超越的感覺,仿佛一旦被超越,就會陷在這濃重的黑暗裏,再也到不了我想要去的地方了。

走廊很窄,漸漸地我們身邊圍上了一群人,清一色的模糊身影,低著頭疾走。冰涼而陌生的氣息擦過我裸露的手背,激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我朝白夜身邊貼了貼,他走得很慢,一雙眼睛緊盯著前方,似乎完全忘卻了身邊的我,手卻仍然緊牽著我,他的手與清明完全不同,暖暖的。

正當我在糾結手溫的問題時,空落落的左手卻冷不丁地被人抓住了!

那雙手力氣很大,我被握住的手臂火辣辣的疼,冰冷而黏膩的皮膚在我手上摩擦,甚至開始扯我手腕上的珠串,我差一點驚叫出聲,又想起白夜的告誡,只得將叫聲咽到了肚子裏。拼命地扭動著手腕,想要甩開那只惡心的手,慌亂中掌心不知道擊中了哪裏,只聽得一聲輕微的慘叫,手上一松,那束縛已經離開了。

借著微光我審視著自己的左手,手臂上幾條青紫色的印子,應該是剛剛被抓的。往下看,手腕上的紅月手鏈仍然晶瑩透亮,明明是在這麽微弱的光線下,它卻仍然晶瑩剔透,不,應該說比平時更亮了,而且發著微微的紅光。

待到翻開掌心,我心一沈,手心裏的紅月印記卻不覆往日的鮮艷,顯得黯淡至極,也許是光線原因吧?我這麽安慰著自己。

白夜似乎剛剛察覺到不對勁,以目光詢問我,我無法出聲,只得含糊地搖搖頭。

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因著這稍微的停頓,有人趁勢超過了我們,我急了,拉著白夜往前趕去。小小的走廊裏,人潮暗湧,不斷有人從我們身邊沖過去,也不斷有人被拉回來,有人走得慢了些,一下子跌倒了,後面的人沒有給他爬起來的機會,就那樣一批批地從他身上踏過去。我看見他的臉,麻木的沒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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