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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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醒目。

我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悄悄地將自己埋藏起來。

身體不再冰冷,耳朵也恢覆了聽覺。

我的背後有個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冰冷而無機質。她用一種我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在飛速地說著什麽,我只聽得到清明簡單地答著嗯,哦之類意義不明的語句。想回過頭看一下,眼睛卻被清明的手覆上,眼前是一片柔和的黑。

等到清明最終松開手的時候,房間裏已經變得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了。

聲音,也消失了。

“剛剛那是什麽?”我問清明。

“一個妖物。”清明簡單地回答了我。

不用說我也知道是個妖怪啊,大哥,我只想知道這些東西為什麽又要找上我,而且這次居然是在店裏清明的眼皮子底下就找上我了,我該不會惹上了什麽厲害人物吧?話說到底為什麽總要找我呢?

“她為什麽找上我呢?”我揀著最重要的問他。

“這個……大概是因為你最好欺負吧。”漂亮的嘴角浮現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真火大……

不過還真是無法想像清明被上身的情形,我在腦內幻想了下,不管是遙還是清明,被小雜碎欺負都會很奇怪。

果然……只有我這種倒黴蛋才會總遇到這些事情吧。

“放開我……放開我……混蛋!”

很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哪裏來的聲音?我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最終發現那聲音是從清明手裏傳來的。

我瞪著他,用手指了指。

“你手裏有聲音……”

他不語,將手掌攤開來,展開的手心上放著一顆鴿子蛋大的珠子,隱隱還能聽到叫罵聲。

假如這東西不是出現在清明的手裏,我一定會以為是新款的MP3之類的東西。但依著我對清明的淺薄了解,怎麽看他也不像是會熱衷電子產品的人物。

這年頭連珠子都會罵人了,還真是顆壞脾氣的珠子啊。

我近距離地觀察那顆珠子,很奇怪的質地,像蒙著一層霧一樣,虛虛的。伸手去戳,一下子戳了個空,直接戳到了清明手上。

這顆珠子是虛的?仔細一看,好像是由霧氣凝成的形狀,裏面還有人形在走來走去,珠子的顏色隨著人的運動變來變去的,哇!這是什麽啊?

“這個就是剛剛的妖物,現在暫時成了這顆珠子。”

“為什麽弄成這樣呢?”

被人弄成這個樣子,它肯定也好受不到哪裏去吧?

“如果你喜歡剛剛那樣的話,我可以再放她出來,讓她再上你的身。”

眼看清明做勢要松手,我連忙阻止。

“啊啊啊,不要,千萬不要!我錯了!”

開什麽玩笑,我立刻鞠躬,老大,請你繼續封印她吧……

清明握住我的手,把那顆散發著冷光的珠子輕輕放在我手心裏。

我縮了縮手,看著他,你什麽意思?

他不說話,意思很明顯,這顆見鬼的珠子歸我了。

不是吧?!

“有些東西是躲不掉的,她既然找上了你,就是你的了。”

我十分不想要,這顆珠子上彌漫的不止是霧氣,還有怨氣啊,我拿著都有點發毛,絕對是帶有詛咒的東西吧!

趁清明不註意的時候,我悄悄地把它扔到了角落裏。

※※※

當晚,我做了個夢。

來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地方,寂寞的山谷裏,隱約露出一角村落,這裏是半天前剛剛來過的——鐵姬的世界。

一個人都沒有,鐵姬也不在。

我順著長長的路慢慢往前走,路邊的枯樹以一種怪異的姿態直直刺向天空,兩邊的房子也冷冷清清的,沒有一絲活著的氣息。

沒有太陽,沒有雲朵,也沒有活著的人。

這個世界果然是屬於寂寞的。

大概是因為已經來過一次了,等到停下腳步時,才發覺記憶的慣性已經將我帶到了鐵姬家門前。

這裏仍然是冷冷清清,一切都是靜態的。

鄰家晾曬的藍印花布,是這畫面中唯一一塊動態的色彩。

“我好想回去……”我對著巷子上頭那一條細細的天空,喃喃自語。

“那就回來吧,夏。”

面前的景物迅速消失,回歸一片黑暗,我睜開眼睛,半空中浮著一顆珠子,綠幽幽的光忽明忽滅。

鬧了半天是這顆該死的珠子在搞鬼嗎?

我氣不打一處來,瞪著珠子就開罵,眼看著珠子的光漸漸地暗了下來,撲的一下,落在地上,然後被一只手撿了起來,放在我的枕邊。

“真精神呢。”

清明看著我,眉頭略展。

我躺在床上瞪著他:“你一直都在這裏嗎?”

他點點頭。

“那你知道我去了哪裏嗎?”

他又點點頭。

“那東西到底……怎麽回事?和我看到的東西有關系嗎?”我指了指珠子,低聲問他。

“她大約也是從壺裏來的吧。”清明托著珠子,它看上去似乎比我剛見到時更小了一些。

“壺裏來的……怎麽回事?”

“誰知道呢。”

壺中世界裏,我明明誰都沒有遇見。

“你怎麽了,小夏?”

遙的聲音將我喚回現實中來,我呆了一下,才想起來問他。

“什麽時候回來的?”

“在你發呆的時候。”

他站在我身邊,兩手插在口袋裏,微微地仰著頭,望著已經露出魚肚白的天空。

湖水般深不可測的眼睛凝視著遠方,年輕的面容在早晨清冷的薄霧裏看上去清新而健康。

此刻的遙,似乎有種令人心動的魔力。

“怎麽了?”

遙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轉頭看向我。

“我突然發現,你好像也很帥啊。”

我真心地讚美了他一句,卻低估了被讚美對象的自戀能力。遙眼睛一亮,手臂就圈了過來,纖長的手指扳起我的下巴,眼睛笑成月牙兒。

“請把‘好像也’三個字去掉。”

切,果然這家夥還是很自戀……

我甩開他的手,站到了一邊,突然又想起了和他一起離開的完美王子未明。

“那個……未明和你,是什麽關系?”

“想知道……”

我立刻點頭。

“偏不告訴你。”

“餵!”

那家夥壞笑了一下,輕巧地躲開了我的殺人光波攻擊。

“早上好。”

“……早上好。”

突如其來的問候來自於門外的客人。

那是個頗為儒雅的中年男人,戴著細邊眼鏡,無聲無息地站在門口,看見我在看他,沖我微微一笑。

“夏小姐,好久不見了。”

“啊,歡迎光臨!”

我立刻站直了身子,大聲地招呼他。

“歡迎。”遙一副不鹹不淡的表情,輕倚門框,沖著客人擺了擺手,完全不熱衷的樣子。

這家夥對待男客人和女客人的態度,還真是截然不同呢。

如果是女客,現在一定是滿面笑容地跑前跑後了。

客人似乎見慣了遙的態度,不以為意,沖他點了下頭,徑直走到了店裏。

“又到初七了啊。”

清明從櫃臺裏站起來,跟客人打了個招呼。

說起來,這個客人,我算是認得的。

他有個挺別致的名字,叫夏斯人。

據說他原來是本市一個企業家,生意做得很大,偏偏不肯安心經商,背地裏喜歡搗弄些副業,搞來搞去還成了有名的恐怖小說家,平時的愛好就是收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特別鐘愛壺藝,不知道從哪個途徑知道了忘川堂,從此以後,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店裏尋寶。

當然,我記得他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這些,而是因為他每次來店裏,都會選在陰歷初七的日子,準時極了。

每個店鋪都會有一些熟客,所謂的熟客也各有各的習慣,作為店員,記住客人們的習慣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夏斯人的習慣就是將店裏的各個貨架角落都細細地尋找一遍,不放過任何可能會感興趣的東西。我本來以為他這次也是一樣,卻沒想到他進了屋裏,並沒有沖向貨架,而是徑直坐到了桌子邊,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上了那把玄色鐵壺。

“就是它,就是它,跟夢裏的一模一樣,老板,多少錢?”

“五十萬。”清明這回報出的價格並不高,我有些意外,像這種寶壺級別的他居然只要了這個價錢,難道是良心發現了?以前一個破碗他還賣二十萬呢……

“成交!”夏斯人飛快地付了賬,像抱孩子一樣捧起那個還留有水漬的鐵壺,生怕清明反悔似的,迅速地出了門,鉆進停在街角的小車,一陣風似的開走了。

整個過程不足五分鐘,我已經看傻了。

像這回這麽迅速,還真是很少見。

目送著夏斯人的車子消失在街的盡頭,我才轉頭坐回藤椅裏。

“為什麽你們好像早知道他會來的樣子?”

我看著遙,後者難得表現得像個憂郁美少年,趴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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