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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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那種。

這種老銀鎖的市價最多也就幾百塊,我邊詛咒著清明不會做生意,邊絕望地想,這下泡湯了。難得的生意啊。

女孩子卻毫不在意,爽快地刷了卡,捏著鎖出了門。原來那舊得要命的櫃臺裏還有POST機,我吃驚得連包裝盒也忘了拿。眼看著女孩子出了門,我才醒悟過來,提著精美的盒子追出去。

門口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哪裏還有剛剛的女孩子?

這人,走得也太快了……

遠處的陰影裏,幾個面目模糊的人遠遠地朝我張望過來,我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意識到眼下是半夜三更這個事實。

遙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了,悄無聲息地站在我身後。猛一回頭,正對上他那兩點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的眼珠子,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倒退了一步,卻被他扯住手臂,一把扔進店裏。

“就你這體質,深更半夜的還敢跑出去,想找死?”

我自知理虧,埋頭整理起架子上的東西。遙又大聲抱怨著清明也不看好我,萬一損失了小工,活要誰來幹之類的。清明自然不理他那麽多,他自顧自地說了一會兒,終於覺得沒趣,一頭又紮到藤椅裏補眠去了。

我低著頭,不敢看清明的眼睛。我怕他罵我,營業時間內不準擅自踏出店門一步,契約上寫得很清楚。還好他沒有,只是拍拍櫃臺旁邊的椅子,沒有說話。

我像只小狗一樣,搖著尾巴湊過去了。

看我呵欠連天的,清明沒有像平常那樣扔書給我,而是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只抱枕扔給了我。

有時候他還蠻像個人的,我靠著櫃臺,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沒想到過了幾天,我又見到了那個女孩子,她站在那幢老房子前面,似乎正準備掏鑰匙開門,迎面看見我,似乎有點驚訝,我也同樣驚訝,原來她就是新搬來的房客。

她看了我一眼,算是打了個招呼。

“這裏,住得慣嗎?”想起遙的告誡,我忍不住開口問她。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麽問,明顯地楞了一下,正要說些什麽,房門恰好開了,於是她什麽都沒說,點了點頭便進去了。開門的是個男人,高高大大,清俊溫和,應該是她男友吧。望著她的眼神充滿柔情,看見我在看他,還朝我笑了一下。

也許這次不必擔心了,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雖然這房子還是有點讓人在意,我也笑了笑,準備轉身離開。但就在我轉身的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見二樓的窗口有個人影閃了一下。再一看,就不見了。我不想深究這麽多,我也沒有這個本事。

往後的日子裏,我沒再見過那個女孩,倒是經常在家門口碰見她男朋友,目光對上,相視一笑也就過去了。

這幢房子裏那種陳舊的氣息已經蕩然無存,我以為這件事也就這麽過去了。

那把老銀鎖,後來我專門問了清明,為什麽會那麽貴。清明難得的沒有不耐煩,面對我的好學,一五一十地跟我解釋起來。

鎮魂鎖,顧名思義,專門鎮壓鬼魂的鎖。

我的第一想法,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買那把鎖,是想鎮魂嗎?難道說她是法師?”

“一般人是不會知道鎮魂鎖的用法的。”清明很快地否認了。

據說這把鎖,是黑白無常曾經用過的,這是遙說的,對此我表示懷疑。黑白無常的東西會隨隨便便落到這種鬼地方嗎?不過,照這麽說,這滿屋子裏破銅爛鐵,都是寶貝了?難道說,這些都是法寶?那應該很值錢吧,我頓時興奮起來。

看著我眼珠滴溜溜地不停打量四周,清明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轉身縮回櫃臺了。一閃而過的,我看到了他的嘴角,是彎著的。

他在笑,他居然在笑。

我忽然覺得心情很好。

在某種程度上,清明是個還不錯的老板,比如他每周都允許我至少休息一天,而且對遲到早退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這點而言,我比某些沒日沒夜打黑工的家夥強得多。一般我都會趁休息日好好在家睡一覺,偶爾也會出去逛個街。

也許是托手心裏那個印章的福,最近身邊清凈了不少,基本上像睡覺時被鬼哭狼嚎這類的事,都絕跡了。

我仔細地研究過那個印記,紅月鮮紅依舊,不知道是什麽材料制成的印泥,居然一點都沒有褪色,湊近看的話,朱紅的顏色好像已經洇到了皮肉裏。

按遙的解釋,這個是清明的增強版加護。因為我的衰運太旺,單一條手鏈有點壓制不住。

我心裏頭想,手鏈是你給的,不如直接承認你沒有清明厲害得了。

我看著他,“也就是說,你的能力沒有清明強大嘍?”

下一秒,我就挨了一記栗暴。

遙在理虧或者說不過我的時候,往往喜歡用一記栗暴來結束對話。營業時間內總是窩在藤椅裏睡大覺,偶爾被清明揪著打時,會不情不願地送我回去,極其沒有紳士風度。我常常覺得,他的字典裏也許根本就沒有這個詞。

總而言之,他的所作所為,完全對不起他那張漂亮的臉。

也有例外,那就是每次店裏來了漂亮女人的時候,他會一反平時懶洋洋的樣子,跟在人家屁股後面忙前忙後地獻殷勤,而且十分會套近乎,見了大姐叫妹妹,見了大嬸叫姐姐,用詞之肉麻,讓我只能趴在櫃臺旁邊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旁邊的清明則一副熟視無睹的表情,敢情是看慣了,已經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

說到底,遙有的時候還真是挺紳士的,可惜他的紳士風度是收費服務。

※※※

最近店裏的生意很不錯,幾乎每晚都有客人上門。清明偶爾會出去辦事,這時候我就有了新的差事,他不在的時候我站櫃臺,順便幫著遙招呼客人。

櫃臺裏的內容五花八門,偏偏正經有用的沒幾件,其中一個抽屜裏塞滿了某種手抄本的小簿子。這種小簿子我很熟悉,就是以前那種小學生用的軟皮抄,外面牛皮紙,裏面田字格。所有的賬都記在這種本子上,開發票也是。紅格子本記賬,綠格子本開發票,黑格子本是打欠條用的。

來這裏的客人還真沒有欠賬的,所以我從來沒動過黑格子本。倒是紅格子本上,密密麻麻地記滿了好幾本。不外乎十月十八日,鏈一條,九萬,三月二日,書三本,七千之類的流水賬。上面的價錢大多令人咋舌的昂貴。

經歷了剛開始的驚訝,我現在已經習慣了,剛剛遙把角落裏一個臟不拉嘰的破醬菜壇子以十萬塊的價格賣給了個灰溜溜的老頭,要在以前,我一定咋咋呼呼半天,你當那是清代青花壇啊?

現在我眉毛都不帶動一下了,坐在櫃臺上,迅速地結完了賬,下個動作就是低頭。我實在不想看見那老頭,因為他渾身上下都長滿了灰色的毛,臉上還有幾根稀疏的胡子,說話時齜著兩顆黃黃的大暴牙,胡子還一抖一抖的,活像一只大老鼠。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老頭臨出門之前,沖我神秘地咧嘴一笑:“嘿,小姑娘,這差事真不錯,好好幹啊。”我一陣抽搐,好差事?天天接待像您的人,時間久了不瘋才怪,我勉為其難地朝他擠出個笑臉,也算是盡了對待客人的義務。

目送著老頭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夜幕裏,我合上賬本,遙走了過來,輕輕地在我頭上巴了一下,“小夏啊……”他故意拖長了腔調,“你對客人,怎麽這麽不禮貌呢……嗯?”他的手若有若無地在我頭發上滑動。

一把把他的手打了下來,清明早就告訴過我,沒事盡量少跟客人說話。他不說我也明白個差不多,那些個半夜裏來的客人,多半不是什麽普通人,遙還在這兒故意整我。“小遙啊……”我故意嘆了口氣,“怎麽你最近一點美少年的風範都沒了呢?”

美少年三個字果然起了作用,遙立刻把手收了回去,擺出一臉顧影自憐的表情,順手還理了理鬂角的頭發,只差周圍沒發散出金光了。

我低下頭,暗暗發笑,這家夥有時候真是讓人意外的白癡啊。

外面好像起風了,風卷著遠處的樹葉,發出一陣陣沙沙的聲音。路邊的野貓嗚嗚地叫著,聲音好像小孩子在哭,遙在門口探頭看了看,“小夏,我出去一下,你坐在櫃臺裏不要出來,我馬上回來。”

誰家的窗子在大風裏沒有關緊,哐哐在墻上撞得很大聲。

半夜三更的,不會有什麽事吧?盡管有些擔心,我還是老老實實坐在櫃臺裏不敢出去。

店裏靜悄悄的,說來奇怪,明明是同樣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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