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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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看錯了,一定是看錯了,這麽可愛的帥哥,怎麽可能是那種東西。

遙看著我瞬息萬變的表情,愈發笑得開心。

“我是遙,你呢?”

僅存的常識在吶喊,不可以把名字告訴陌生人,特別是這種來歷不明,疑似從墻裏鉆出來的可疑生物,問題是這個可疑生物是美少年,所以,我還是敗給了那個燦爛的笑容。

畢竟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近距離面對面跟人說過話了,何況還是這麽賞心悅目的一個帥哥。

“我叫夏至。”

“夏至啊,好名字……”遙開心地轉向櫃臺裏的漂亮人偶,“吶,清明,這孩子和你一樣,都是用節氣做名字呢!”

被叫做清明的漂亮人偶再次擡起頭來,面無表情看了我一眼,“清明。”

這位大哥,你確定你真的要扮演人偶到最後麽?學一學遙,笑一笑會死嗎?清明,是嗎?這名字太適合你了,你是清明節出生的吧,一定是吧。不,你就是清明節的代言人吧?

我膜拜你的父母……

我心裏的波瀾壯闊一絲也沒有傳達過去。

他頓了一下,用那種極其平淡,平淡到好像在說這本書不錯或者你晚飯吃蘿蔔還是白菜一樣的語氣,搭配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說了一句極具沖擊力的發言:“你,留在我身邊吧。”

“咦?”

這個叫清明的人偶雖然說話不多,倒是句句都讓人迷惑不解……

我腦海裏出現了傳說中的走馬燈場景,從小學到大學,小學時被班上的男生欺負說是假小子假道士,中學時同桌的男生向老師申請調位子,理由是因為我太過陰森讓他覺得可怕,沒辦法,誰也不想跟一個書包裏天天裝滿了符紙,衣服裏隨便一掏就一大把奇奇怪怪的各式符墜兒,身上還透著一股香火味兒的人同桌吧。

當然老師沒有同意這個理由,所以那倒黴的男生繼續跟我同桌了三年,就此我非常同情他,雖然更值得同情的好像是我。

大學畢業聚餐時,同班的男生把我當成隔壁班的……呃,而且還是男生,沒辦法,誰讓我一直打扮得很中性呢,在道觀裏一直都被打扮成男孩,據說,成人前混淆性別,可以保護邪魔遠離孩童,現在我懷疑,那根本只是爺爺不想跑去市集給我買女孩衣服的理由,不過男孩打扮,的確在道觀裏會方便不少,所以我也漸漸習慣了這種裝扮。

即使現在早已成年,爺爺也已經不在了,我也還一直習慣著這種裝扮,反正對我這種幾乎不出門的人,什麽女為悅己者容之類的,通通都是廢話。

基於以上種種莫名其妙又理所當然的原因,我二十一年來的感情生涯,到目前為止還是一片大好的空白狀態。

你,留在我身邊吧。這是表白嗎?無論怎麽聽都是吧?

原來這位看似冰山的大哥您是內熱型的麽?對不起我錯怪你了。話說回來現在要怎麽辦?

難道說,我這二十一年來的空窗期,就要到今天為止了?說起來這進度也太快了點。我們只是剛認識而已吧。傷害脆弱的美男心不是我的強項啊,看在如此難得一見美男的份上,我可以考慮考慮。

大概是太久沒等到回覆,遙朝我看過來。

他伸手在我臉前晃著兩下,“餵,還清醒嗎?”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的大腦目前還處在滿腦子粉紅泡泡的當機狀態。

然後他轉頭去看清明,“老大,她已經神志不清了耶,你確定剛剛沒說什麽奇怪的話嗎?”

罪魁禍首義正詞嚴道:“怎麽可能有?我只是說要讓她在這裏打工而已。”

打工,噢,咦?打工!我飛速運轉的腦袋響起了嘟的一聲警示聲,粉紅幻想強制停止。

原來剛剛只是在說讓我留在這裏打工嗎?混蛋,拜托你講話講清楚點啊?不要隨便做出讓人誤會的表示好不好啊。我脆弱的玻璃心已經碎了一地了,隨便傷害純潔的少女之心是犯罪你知不知道啊。

然而這時罪魁禍首再次做出正義聲明:“我可不是那種講話隨隨便便的人。”

火大,火很大。

我感覺自己隨時會氣血沖心而死。有句話叫什麽來著,就怕流氓有文化,遇見這樣一個美得不像話的男人,而且又如此義正辭嚴不可理喻,我已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遙小聲嘀咕了句什麽,我沒聽清,他拍拍我的頭。

“餵,小夏,在聽嗎?”

“在,在聽。”

“你願意到這裏來打工嗎?”

“打什麽工?店員?”雖然腦子裏一團糟,但我神智還是非常清醒的,看這間店裏,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雜物堆積成山,書架上落滿灰塵,角落裏甚至還有蛛網,一點兒也不像有生意的樣子。

這年頭,新品都未必有人買,何況舊貨,難道是讓我來打掃衛生嗎?

“嗯,勤雜人員。”遙笑得像只狐貍,眼都瞇成了條縫。

“不要!”

我斷然拒絕,好歹我也是一介重點大學畢業,才不要在這種萬年沒人來的舊貨店裏受人管制打掃衛生呢,有這功夫不如多接幾張設計圖。

“你真的不要?確定?薪水是很豐厚的哦。”

遙湊到我的耳邊,小聲地說了句話。

“我可以……哦。”

算你狠……

※※※

因為這句話,我答應了留下來打工。事實證明,以後看到笑得一臉狐貍樣的人,最好離遠點,你絕對絕對算計不過他的。

除了交待我必要的上班時間之外,清明就沒有再說過話。繼續隱沒在那一堆書的背後裝空氣。然後笑得一臉諂媚的狐貍遙,把我送到了門外。

回頭跟他揮手的時候,居然看到了清明,站在遙的後面,靜靜地看著我,不可思議的是,他那時的表情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溫柔。只是在看到我轉身的那一刻,馬上轉變為嚴肅狀。

翻臉比翻書還快,我在心裏嘀咕著。

管他呢,折騰了這麽久,現在只想趕快回到家裏睡一覺。

※※※

街上很安靜,我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本想問下秦記的地址,沒想到在那家店耽誤了這麽久,結果忘了問秦記的地址。

下次吧,反正以後要在裏面打工。

這家怎麽看都很可疑的店,以及讓人火大的店主,倒也並不讓人討厭,不過稀裏糊塗的答應在裏面打工,而且還是夜班,說不後悔是騙人的。

攥著遙給的所謂門卡,是條不知道什麽材料制成的手鏈,一顆顆玉似的珠子光溜溜的,接頭處是把銀色的小鎖,上頭鏤著紅月形狀的紋樣,煞是好看。

這門卡,還真夠豪華。就當個裝飾品好了,我把手鏈戴了上去。

頓時,大量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了過來,叫賣聲,笑聲,大聲講話的聲音,車輪聲以及遠遠的狗叫,就像堵住的耳朵一下子被放開一樣。

街上人來人往,仿佛一下子到了鬧市區。

我突然想起了剛進店時清明的話:“從剛剛起,外面就吵死了,你來得好慢!”吵死了?的確,吵死了。可那時明明很安靜,剛剛也是,這條街一直都很安靜,但是現在,街道上的確很熱鬧,多出了很多我不認識的店,以及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熱鬧的人群。

明明只是老城區的小街道,此刻看起來就像鬧市區的夜市一樣。這是……哪裏?

這裏真的是我平時走慣了的街嗎?

我只是戴上了手鏈而已……

難道說,是這個的問題嗎?

我下意識的看著手腕上的手鏈,遲疑著是不是取下來比較好。

之後我發現一個令我毛骨悚然的事實,這串手珠居然取不下來了,無論怎麽扯,都扯不下來,緊貼著皮膚,原本冰涼的珠子微微地發著熱,是錯覺嗎?覺得珠子裏頭好像變成了水一樣,晶瑩剔透的,隱隱地可以看到紅月在裏頭浮動。

我心裏一寒,這是什麽?不會這麽倒黴的吧,回想起清明好看得過分的臉,回想起笑得一臉奸詐的遙,以及他出來時,後面那面詭異的墻,回想起店裏的灰塵和蛛網,那絕對不可能是半個月前剛搬來的新店會有的,按照我這二十年來無數倒黴的經驗,只有一種可能性,我又惹上什麽麻煩了。

可是無論是遙還是清明,都不像我以前遇到的那些東西,他們沒有一點邪氣。又或者是高明到我根本看不出來,如果是後者的話,我不敢想下去,身上越來越冷,他們是什麽?這裏又是哪裏?

狠下心,死命地去扯手鏈,疼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珠子仍然在原來的地方一動不動,炫耀著自己的流光溢彩,仿佛在嘲笑我,下午的遭遇,此刻奇怪的街道,積壓的情緒匯聚成一團,我縮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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