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柔情多似水,佳期真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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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施受褚陳邀請,於月末去X大做講座,講座內容關於她最新發表的論文。

祁白嚴陪她同去。

兩邊人見面,輪到褚陳和祁白嚴握手時,褚陳認真打量兩眼,“想來日子必是十分舒心了。”

祁白嚴笑。

褚陳介紹校方給唐施認識,又介紹了一些同仁,負責人也過來和唐施講講座相關的事情,祁白嚴全程陪同。在某一個間隙裏,褚陳打趣祁白嚴:“最近很閑?”

“什麽意思?”

“你這算領導陪員工,還是隨行家屬?”

祁白嚴又笑,“我又沒課,時間剛好,去哪兒都是自由,過來見你不行?”

“嘖。”褚陳嘆道,“你若是來見我,一步不離跟著唐老師是什麽事情?走走走,去喝茶。”

祁白嚴卻不中他的套,道:“你現在走不了。”

褚陳笑道:“我要是走,講一聲就可以走;關鍵在你。”

祁白嚴嘆一聲:“好了。別再激我了。”算是認輸。

兩個人一旁聊天,有人過來對褚陳講事情,祁白嚴便走開,去到唐施身邊,負責人正在說講座安排的事情,祁白嚴聽了,給了一些修改建議,又對唐施說了些講座經驗和可能遇到的問題,唐施聽了,心安不少。褚陳那邊事情講完,過來找祁白嚴,攤手道:“你過來便該知躲不過這些事情。”

祁白嚴不置可否。

褚陳道:“校長想請你吃頓便飯,院長、各系主任作陪;本地研佛中心想請你過去隨便講講,時間你定。”

祁白嚴揮手,一一拒絕,道:“我這次過來只有三天時間,這些就都算了。”

褚陳笑,“三天時間不算短,祁教授準備做什麽?“

“陪女朋友。”

褚陳訝了一下,十分驚奇祁白嚴竟如此坦然,“可真是老樹開花。”

祁白嚴道:“也祝你早日枯木逢春了。”

唐施在一旁噗哧一笑。原來祁先生也有毒舌屬性。

褚陳撇嘴,笑就笑,對視幹嘛?要不要再抱一個?

祁白嚴伸手拉住唐施:“溝通完了?”

唐施點點頭。

“那便回酒店吧。”

兩個人走遠,手牽手。

褚陳:“……”

唐施頭一次做講座,有些緊張。回到酒店後就一直在看主題資料。雖已經習慣了站講臺面對許多人,不過給學生講課和給同仁演講到底不同。祁白嚴也不打擾她,在一旁讀佛經。第二本佛經的翻譯進入準備階段,祁白嚴實則是抽空陪唐施前來。

唐施將要說的內容在心裏默了三四遍,又準備了一些拓展內容以備不時之需,萬事妥當,看向祁白嚴。祁白嚴擡起頭來,問她,“怎麽了?”

“要不我先講講?”

祁白嚴合上書,“好。”

唐施便將內容大致講了一遍。一個講座短則一個小時,長則一上午,唐施因是過一遍內容,講得稍快,不過完全過下來,也是半個小時。唐施毫無停頓講了半個小時,祁白嚴就一絲不茍聽了半個小時。唐施講完,有些忐忑的問他:“這樣可以嗎?”

祁白嚴將溫水遞給她,唐施喝一點潤嗓子。

“可以了。”祁白嚴道,“重點突出,旁征博引,觀點明確,了熟於心。不用緊張,很好了。”

唐施松一口氣,笑了笑,很開心。

祁白嚴看她笑,心裏也輕松些許,道:“第一次難免會有些緊張,以後還會有許多講座。”

唐施點點頭,喝了一大口水,笑道:“第一次,雖然緊張,但也很高興。”

祁白嚴笑著“嗯”。

唐施心中一動,看著祁白嚴不說話。幸好他陪著一起來了,不然不知道自己會慌成什麽樣子。

講座講得很好,學術界前輩誇讚她“後生可畏”,還獲得很多同仁的青睞。褚陳說下午約了人一起去看秦老,邀唐施一起去,唐施道:“您還是先給秦老說一說,人多了易打擾老人家清靜。”引薦人互相認識,終歸是費神費力的,秦老已近耄耋之年,唐施萬萬不敢貿然前去。

褚陳便當著唐施面給秦老打電話,秦老知是她,笑道:“小姑娘多體貼人!”

褚陳笑道:“也是擔心您身體。”

秦老道:“沒什麽礙事,叫她一起來。你幾位師兄今天還在這裏吃飯呢,一言不合就吵吵,老頭子要是這麽虛弱,早被他們吵上天啦。”

“胡說!”褚陳最是聽不得這老頭子亂說話,“有您這樣開自己玩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秦老的笑聲硬朗得很,“不說了不說了,下午等你們來。”

事情便定下。

褚陳問祁白嚴道:“你也許久未曾拜訪老師了,一起?”

祁白嚴搖搖頭,“今日便不去了。”

褚陳聞言也不再勸,和唐施約好時間,各自分開。

唐施問:“為什麽不去呢?”

祁白嚴道:“今日下午前去的全是研究元曲的學者,我不是,去了無用。”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吸引過多註意力,也不想有人妄猜唐施的能力。這樣的聚會,唐施單獨去比他陪著去更好。

唐施點點頭。她雖不愛社交,但並不露怯,更何況是與一群熱愛元曲的同仁。

“下午結束後我來接你。”

“嗯。”

下午唐施去到秦老家裏,所見都是學術界前輩。秦老道:“來了我家,就不算外面那些條條框框,你們都是我學生。學生之間平等交流。”

雖說是平等交流,唐施大部分時間卻都在聽。和這些年過半百讀書極其鉆研的前輩待在一起,唐施的知識量實在是太狹窄了。小姑娘自嘆弗如,全程虛心學習。褚陳的師兄都是極其耐心善意的人,偶爾說到某處,看到唐施一臉茫然的樣子,還會笑著道:“停了停了,小姑娘不是很懂,慢一些。”又會有人貼心解釋,寥寥數語,恍然大悟。

當然,聊天期間免不了開玩笑,褚陳便遭殃了,一個說:“停了停了,我們的小褚陳也不懂了。”

“來來來,師兄給你說說。”

秦老便道:“說什麽?回去把《全元散曲》抄一遍。”

講著講著,講到元曲中的婚戀題材,師兄們沈吟半晌,一個笑道:“小褚陳,你的崔鶯鶯呢?”一個跟著笑道:“崔鶯鶯作得很,還不如紅娘。”再一個道:“可惜我們褚陳連紅娘也沒有。”褚陳反擊道:“我的‘紅娘’可是你們,師父叫你們做媒,你們做哪兒去了?”

俱不作聲了。

褚陳得意地笑。

二師兄瞅了唐施一眼,笑問道:“唐老師單身?”

褚陳立馬擺手,“朋友妻,不可欺。”

在座倒俱是一楞,訝道:“唐老師這麽年輕就已婚了?”

一個豎大拇指道:“那位仁兄速度真快。”

秦老倒是不驚訝,道:“明珠美玉,總該有人慧眼識珠。”

唐施有些不好意思,“還沒有。”

但眾人知道她不是單身後都註意到了手上的戒指,二師兄笑道:“佳期不遠。”

褚陳也註意到唐施的戒指,悄悄問道:“白嚴求婚了?”

唐施點點頭。

褚陳一向不是很信任祁白嚴的男女浪漫,問道:“在哪兒求的?”

“車上。”

褚陳無語,道:“可是什麽都沒做,戒指拿出來給你戴上,然後就定了?”

唐施點點頭。

褚陳:“……”現在妹子都這麽好撩?能不能來一打?又見唐施手上戒指連顆鉆石都沒有,光禿禿一個寒磣白圈,更是為唐施心酸,但他又知祁白嚴不甚在意物質外在,道:“白嚴這人,清心寡欲了些,也不是愛花哨重外在的性格,但對人是十分真心體貼的。過日子嘛,浪漫不浪漫也就是生活調劑,重要的兩個人一路扶持。”

唐施點點頭,笑道:“受教了。”

褚陳拍拍她:“別傷心,我給他說說,結婚的時候換個戒指。”

嗯?唐施不明所以,“這個很好,不需換。”

褚陳為樸實真誠的唐施感動,更覺得祁白嚴委屈了姑娘,道:“浪漫這種事,教教就會了,我幫你好好教教他。”

唐施臉紅了紅,小聲道:“不用啦,祁先生很好。”

褚陳心酸又感動。嘖,這個傻姑娘。

下午祁白嚴來接唐施的時候,褚陳將人拉到一旁,數落道:“也得虧你遇見的是唐老師,要是其他女孩兒,誰要接受你莫名其妙的求婚?車上就完事兒?還送一個那般醜的戒指,鉆石是承諾,是個姑娘都想有個念想,你連鉆石都不嵌一個,委不委屈人家?那麽好個姑娘,你一個小白圈就打發了?你又不窮,我說……”

祁白嚴擡手,止住他,面色平靜,“我送了。”

褚陳看著他。

祁白嚴將自己的戒指脫下給他看。

褚陳默了半晌,“每天揣一套房子在身上,重不重?”

祁白嚴笑。

褚陳嘆一口氣:“原本以為你是一個清高的人,想不到也這麽世俗。”說完頭也不回走掉。

祁白嚴接到唐施,兩個人去當地特色餐廳吃飯。

“前兩天收到餘總編的郵件,想讓我把之前的研究論點再深入寫一下,發表成新的論文,你覺得怎樣?”

“慢一點。”祁白嚴道,“一個新論點不是那麽好深入的。再多看看書,沈澱一下。餘總編現在邀你寫論文,不過是想趁勢炒一下,你不必配合他。”

唐施點點頭。

“課程都講完了嗎?”

“嗯。”唐施道,“這學期還好,沒有拖進程。”

……

兩個人說些日常瑣事,吃完飯,江邊散步,小姑娘在五彩霓虹裏沖他笑,祁白嚴將小小的臉從厚圍巾裏挖出來,兩個人接吻。

“我是不是穿的很厚?”唐施小聲問他。

“嗯。”

兩個人抱在一起,唐施往懷裏更緊蹭了蹭,“是不是抱不住我啦?”

祁白嚴笑,“還行。”

唐施的臉埋在他暖暖的胸口,更小聲道:“……那就抱緊一點呀。”

祁白嚴收緊手臂,將小姑娘完全裹在懷裏,兩人猶如一體。

江邊風聲很大,人聲嘈雜,叫賣聲也一家比一家大。可他的心上人在心上說話,他聽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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