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是那種研究者找到值得實驗的東西的感覺：「本尊看不到她的陽壽，意思是─」

「她在這個世界，可以死絕、可以恒生。」

此話一出，眾人皆沈默。

七十六、摯愛生死一念間

「…那又如何。」辛曜率先開口。

蔚藤的特別與高超的醫術，在在都顯露出她的來歷不凡，而今被奉祁一說，只不過是更確信了他的想法，倒沒多少驚訝情緒。

其餘人顯然也是這樣想的，玄赫眉頭都沒擡一下，而辛夜點頭應和：「比起這個，現在最重要的是蔚大夫人呢？」

「不重要嗎？她若活著，你們之中沒有人能陪她到永久。」眾人的反應有點出乎意料，奉祁不禁詢問。他以為人類都很貪心，想獲得永生、擁有一切…欲望無窮無畫，所以他討厭人類。

雖然他以前也只是名凡夫俗子，但奉祁覺得修道有成後他已然蛻變，是淩駕於凡界之上的存在。

所以蔚藤這樣超乎仙、凡二界的生命體，讓一向淡漠的他感到好奇，不禁在她墜海傷重時多事的將她救起，雖然他還沒拿定主意到底要不要為她治療。

「你提的第二點是挺重要的，但現在我們想先看看蔚藤，可以嗎？」玄赫努力耐著性子。

以他對奉祁的了解，這個人除了長的與常人不同，連個性都很奇異。

奉祁喜歡看見別人痛苦的模樣，而自己優閑自在、雲淡風輕；雖然道行高深，卻沒什麽悲天憫人的情懷，救人都是看心情，日子不好不能救、天氣太好也不救，各種荒誕不羈的理由都有。

「…傷很重，還沒死。」奉初看在玄赫難得有禮貌的份上不與他計較，背過身子、緩緩朝其中一個廊道走去。

眾人跟在他身後，腳步沈重。

「先說好，本尊救她起來，不代表願意救活她。」奉祁領著他們，最後站在一處黑暗的房間外，用眼神示意讓他們進去。

當眾人警戒的到了室內，奉祁才打個響指，瞬間燭火通明，而他則退到一旁，看來不甚喜歡光亮。

心急如焚的男人們終於能查看蔚藤的傷勢。

「…」一室沈默。

蔚藤的傷勢比他們想象中嚴重，唯一值得寬慰的，大概是模樣沒有預設的淒慘吧。

依然是那張幹幹凈凈的容顏，緊閉的雙眸就如她平常一般，看著看著，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如果不去看身上的傷勢的話。

玄赫強迫自己移開眼，他握緊拳，有點逞強的開口：「…這點程度的傷，她若醒著，一定自己就能治好了。」

辛曜棕紅色的眸閃過不忍，他看著那纖細的四肢滿是傷痕，右手臂及雙腿都斷了，從出血狀況看來已傷及肺腑。怕是就算不靠奉祁的力量，僥幸活了下來，蔚藤也無法再進行精密的手術。

辛夜不舍的撫摸她精致的臉蛋，嗓音輕顫：「蔚大失…」她在遭遇這些事情的時候，一定很痛吧？會不會很無助呢？如果當時自己能陪在她身邊，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就算這些傷轉移到他身上，只要她能好好的，他也欣然接受。

無論如何，至少都不會像現在一樣，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那裏。

這樣的蔚藤讓他們心疼不舍，他們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的模樣，她的呼吸好輕，白衣上浸染的褐色血跡一再提醒他們，她的生命正在流逝，似乎下一秒就會死去。

辛曜將目光移向面露愧疚的陸翊，雖然在此之前兩人並未見過，卻也因聽過對方的傳聞、知曉陸翊驍勇善戰而早有英雄借英誰的情懷。他不禁站在陸翊的角度思考，如果今天要他在蔚藤與辛夜間選擇，他又會得出怎樣的答案。

也是因為如此，在他聽見陸翊的回答時，他沒有像玄赫這般氣憤，因為他知道要在愛人與親人間割舍會是多麽艱難。

「…我求你了，奉祁…能不能救她？」玄赫雖然不太怕他，可是眼下蔚藤的生命需交托在此人身上，這讓一向驕傲的他也壓低了姿態，語氣像是要哭了出來。他好恨自己，竟然沒有及時發現蔚藤的不尋常，她在外頭遇險的時候，他竟然不在她身旁！

「這是本尊與陸王間的協議。」奉祁幾乎沒有猶豫，他微微擡高下顎，這樣的角度讓他白皙勝雪的肌會更加通透無瑕，卻也顯得更孤高無情。

當奉祁這句話一出，眾人都知道了，他根本不打算讓步。

陸翊隨後感受到投射而來的視線，他內心煎熬，簡直快要瘋掉。

在沒看見蔚藤的傷勢之前，他可以勉強忍住歉疚，選擇救陸萌；但他只要想到蔚藤身上的傷，是因為自己的疏忽與保護不周造成，他怎樣都無法做決定。

畢竟她會選擇掙脫而不握住他的手，是為了讓他有時間反應，免於被巨石碾壓…是她救了他…

眼看陸翊陷入選擇的困境，辛曜深呼吸，打算說出自己的想法。他盡可能用平穩的語氣說話：「陸翊。」

「如果讓蔚藤活下來，也許她還有辦法能救令妹，但如果你選擇了令妹，蔚藤必死無疑…」其實辛曜也是緊張的，要知道陸翊的一句話，可以讓眾人瞬入天堂或地獄。他當然希望蔚藤活下來，但又不能逼迫陸翊放棄妹妹，這樣的問題實在兩難。

玄赫與辛夜緊張的看著思考中、臉色越發陰郁的陸翊，等待他的回答。

過了很久，陸翊才痛苦的開上眼，用嘶啞的聲音說─

「…蔚藤。」

三人心中一聲喀燈，屏息不敢出聲。

辛曜唇角輕顫，說出自己最後的決定：「高人…我想救蔚藤…」

七十七、蔚藤蘇醒見奉祁

奉祁不發一語，紅眸掃過在場四位男性，目光最後定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蔚藤。

他能看見她過去的記憶，知道她之前的生活。以往在讀取他人記憶時，鹹受裏頭富含的情緒是他在枯燥乏悶的修道過程中唯一的樂趣，可是在讀她的情緒時，他完全鹹受不到任何波動。

將她從海中救起後，他待在她身邊靜靜看著，就像在看一出無聲的戲劇，這是第一次，他沒從讀取對象身上得到情感，自己卻被對方的心路歷程撼動了。

看她從出生就被父母抱在懷裏呵疼、就學期間被情竇初開的女性眾星拱月、從業時天天面對假投病真騷擾的婦女們，她備受歡迎，可是未見她與誰要好過。

眾人被她姣好的模樣吸引、對於她從裏而外散發的淡漠感到新鮮，卻沒人試圖去了解真正的她。

那個渴望沖破情感限制、想象正常人一樣有喜怒哀樂的她。

蔚藤。

他在心中反覆念著她的名字。

有點好奇，她醒來後如果見到了紅眼白發的自己，會是什麽反應呢？

「你們退下吧，本尊會救她的。」奉祁擺袖，淡黃色的衣袍被搖曳的燭光映成斑斕的橘黃。

幾人對視，然後有默契的往門口走去。

當房間門被關上，辛曜對面容死重的陸翊抱拳鞠躬：「陸三，謝謝你的成全。」

辛夜也連忙道謝，他剛才急的掉淚，就怕陸翊還是堅持要救妹妹。

「蔚藤會傷重成這樣，有一半是你造成的，所以我不會感激你。」玄赫還是很不諒解。

陸翊重重吐了口氣，一方面慶幸蔚藤得高人相救，一方面又擔心陸萌的情況…「玄赫，你跑來這裏，那陸萌呢？」

「我讓懂醫的手下去照顧她了。」隨便回話後，玄赫斜睨著他，大有秋後算賬之態：「蔚藤要跟你去，你為何不告欣我？」

「……」陸翊似在猶豫該如何回話，眼神游移一陣後還是閉口不言。

辛曜見他如此，心下了然，方才因為太過緊張，以致沒空思考陸翊與蔚藤的關系，現在想來，陸翊是對蔚藤動了心思。

他又看看玄赫，心中只嘆蔚藤的魅力太強，竟在短短幾月內收服了大陸上各據一方的龍頭巨子。

四人都知道對方與心愛女子有一定的糾葛與親密關系，奇異的是彼此都不惱不怨，大概淺意識就是認為，像蔚藤這樣傑出的女子舉世難得，英誰所見略同…而在這個長期戰亂的世界裏，有多方勢力的羽翼保護，對她來說並非壞事。

以她的立場為出發點，不願讓她為難，是他們的風度與包容，也是他們愛她的方式。

房內─

奉祁將一半的燭火熄滅，緩緩走到蔚藤身邊。

他遲疑一陣，將她身上沾了血的衣服褪去，不消片刻，一絲不掛的女體映入眼前。

蔚藤在異世的飲食比以前規律，身材豐腴了些，不再是過於纖細的身材，胸部也變得較明顯，綿延的隆起已可一掌覆上。

奉祁一直以來潛心修練，對男女之事不甚了解，偶爾讀取他人記億時雖可見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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