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跟她說話。

「早。」蔚藤見他表情松動，似乎有點尷尬，邃先開口打招呼。

「嗯…」

「昨天，謝謝你。」絲毫沒有芥蒂，蔚藤略彎下腰，表示謝意。

「謝…本王？」陸翊還沒反應過來，一向如鷹隼的厲眸看來有些呆滯。

「是阿，你昨晚不是為了解開我身上『顫聲嬌』的藥性，勉強自己跟我發生性行為嗎？」蔚藤知道陸翊並不情願，所以才跟他致謝。

「這、這有什麽好謝的，本就是陸萌與本王的錯，你…你一名女子…提這些都不害臊嗎？」陸翊俊顏微偏，看得出來對這樣的話題難以應付。

「害羞？我一點都不在意。」蔚藤理所當然的說著。她連憤怒、開心等情緒都鮮少能感受，更何況是這種小女人才有的心思。

陸翊聞言，擅自解讀成她平日便作風豪放，在性事上接受度極高，認定她是個隨便的女人。此刻他已然忘記昨晚她即使忘情，仍未顯浪蕩的表現，似乎一種名為忌妒與在乎的情感，短暫蒙蔽了他。

想到她曾在各種男人身下婉轉呻吟、取悅媚笑，他就覺得心中發堵，可萬千情緒卻不曉得要如何傾洩，最後只能不悅的重哼一聲，準備往反方向揚長而去。

蔚藤見他要走，這才淡淡出聲：「陸翊，有件事我想我該早點跟你說，是關於陸萌的。」

聽見陸萌的名字，陸翊身形一頓：「什麽事？」

「她如果再不接受骨髓移植，大概捱不過今年年底。」

蔚藤說著，目光望向庭院。

此時，院中的梧桐樹葉落盡，儼然已經做好入冬的準備了。

六十七、玄赫游說許宏願

「你還有三天的時間考慮，不過手術成功率非常低，失敗的話可能即死。」蔚藤見他臉色越發沈了下去，仍不識趣的道：「就算真的要接受移植，你的骨髓也不見得適合她。」

陸翊知道她是認真的，他重重吐口氣：「讓本王想想。」

在這之後兩人懷著各自的心事分開，陸翅回到房中將利弊分析給陸萌聽，他知道妹妹已經夠成熟，能夠決定攸關自身生死的大事。

陸萌聞言只是淡淡笑開，她早就感覺身體每況愈下，賭那一絲生存下去的可能，總比坐以待斃好。那張稚嫩的蒼白小臉瞬間像是成熟許多，她堅定響應：「萌萌願意讓蔚藤姊姊治療，不過在這之前萌萌有想做的事情，請將手術延至兩天後。」

陸翊見她如此，心中一陣陣抽疼，這是自己寶貝好久的妹妹阿…為什麽這麽快就要被逼著長大。「哥哥答應妳…萌萌這幾天一定要好好玩，要開心…」

兄妹倆忽略著話語中消極的信息，握住彼此的手，將微薄的希望無聲傳達。

在生死交關的時刻，人們總希望著那一瞬間不要到來。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蔚藤抽取陸翊的檢體與陸萌配對，確認骨髓可以提供移植，但在這儀器不發達的古代，進行手術變得更加艱難。

她先為陸萌進行全身麻醉，那雙小小的眼睛裏是全心的信任與期望，蔚藤摸摸她的頭以示安撫：「放心睡一覺，醒來後一切都會好的。」

藥性發揮，陸萌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蔚藤用細針將從陸翊身上抽取出來的健康骨髓註入她的血管，接著密切註意她的體溫。

陸翊趴在隔壁床，緊盯著這邊的情況，他早先被蔚藤從骨盆的腸骨中打了一百多次的針，抽出五百毫升的骨髓液，現在身體酸疼不適，偶爾還得施打麻醉。

蔚藤每隔一刻鐘就幫陸萌量一次體溫，確認沒有排次現象後，她淡淡的對陸翊說：「目前看來手術很成功，只是還有一陣子的觀察期，你要規定她兩個禮拜後才能下床走動。」

她脫下手套邁步離開，在她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似乎聽見陸翊用微弱的聲音說：「謝謝─」

玄赫在門外等待，終於見到那抹白色身影，他走向前關心：「這次怎麽這麽快？」

「這次手術最難的就是找到適合的骨髓，陸萌很幸運。」蔚藤將身體靠在一旁的墻上，讓緊繃的身體稍作休息。

「…妳醫術真的很好。」玄赫發自內心的稱讚：「有沒有想過之後要做什麽？如果沒有，就跟我一起回『黃泉宮』如何？」

「…如果我能將這些醫療常識留給更多的人，甚至開班授課，缺少大夫的情況就會好轉很多。」她也有想過，自己這樣到處隨著機遇救人，還是會有人受不到妥善的照顧。

「天下之大，憑你我區區數人，又能做什麽？」玄赫分析：「而且你還需要很多錢、人力，讓人們為妳撰寫醫書、興建學堂。」

「我們可以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我現在雖然沒有錢，卻可以跟辛曜、辛夜借，你們宮裏不也有些會基本醫術的殺手嗎？我可以從他們開始教起。」蔚藤回應，越說越覺得這方法可行。

「不過現在天下四分五裂，到處都有危險、傷亡。」玄赫說完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眼睛忽然一亮：「我想到有個方法，可以讓妳傳承醫術的計劃更好實施。」

蔚藤支起身子、偏頭盯著他，示意他說下去。

「如果不論人力，最好的方式就是統治天下。若能將天下畫分區塊，從每個地方找些識字的人，讓他們進宮撰寫醫書，再讓他們帶回家鄉。隔幾年由中央準備考試，初試通過者可以學習更進階的醫術…」

「統治天下？我？」蔚藤一楞：「我是醫生，怎麽可能有這樣的能力？」

「妳是醫生，可是妳有我們當妳的前鋒、後盾。」玄赫自信一笑，俊顏令四周草木為之失色。「辛家的勢力與財富就不用說了，『黃泉宮』 現在也已經是妳的，你愛怎麽發號施令都可以；至於陸翊，若我跟他把恩怨解決了，以他疼寵陸萌的程度，必然會幫妳。有了我們的幫助後，要個別擊破那些蝦兵蟹將也不是不可能。」

蔚藤看玄赫胸有成竹的模樣，不禁認真思考這樣究竟可不可行。只是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到頭來傷的還是百姓…「你這提議確實很有效率，但是未來若還有人群起反我，又該如何？」

「我相信妳會將國家治理得很好，雖然人心善變，但若人們安居樂業，各方面都得到良好照顧，反對勢力就不會太大，很容易平息。」

「…這會是很大的挑戰，玄赫。」蔚藤揉揉額角。

「是阿，所以需要很多人一起努力。」他笑著，腦海中已經浮現了她鳳冠霞披、君臨天下的模樣。

初見她還以為是個風華絕代的美男子，又有誰能想至那雙纖細的手臂竟能拯救無數人命呢？此牛偶見她已是最大的幸運，能擁抱她也是最大的福份…為了這樣的女子，即使耗盡時間、金錢，甚至是靈魂，他都甘之如飴…

而且他相信，辛曜、辛夜一定都是這樣想的，因為他們都深深愛著她啊！

六十八、與君同去無聲別

陸萌在手術後蘇醒過一次，當時看起來沒什麽異狀，但是兩天後竟開始高燒不退，蔚藤知道可能是手術感染或身體產生排斥反應，她想辦法弄了個簡易的點滴，寸步不離的待在陸萌身邊。

陸翊心系妹妹安危，自然臉色不甚好看，每當蔚藤為陸萌施針時，他總沈著臉，全身散發生人勿進的氣息。

「妳不是說妳能醫治萌萌？為什麽她還不醒？」

這是陸翊第二十次詢問蔚藤，又或者…用『質問』 這個詞匯比較哈當。

「這個手術本來就沒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我當初就說過讓你們做好心理準備，現在她的狀況雖然不樂觀，但我還會繼續觀察。」蔚藤知道病患家屬難免會焦急、將情緒丟給醫護人員，她面無表情的淡淡陳述，想不到卻因此激起陸翊更大的怒氣。

「人都快被妳醫死了，妳一點內疚感都沒有嗎？」陸翊知道自己在遷怒，可是卻無法控制說出這樣的話語；他本就冷酷的俊顏現在又多了狠戾，王者的氣勢威壓著府中在旁服侍的下人們。

房中一片寂靜，下人們垂眸、冷汗直流，唯有蔚藤毫不畏懼的擡起鳳目，與他四目相對：「我盡了我最大的努力，有什麽好內疚的？」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必須體驗的過程，有的人生來命苦、運氣比較不好，註定比一般人活的短些，而醫師所做的，就是想辦法讓他們更接近常人，在有限的生命中尋求真諦。

「我只是名醫師，並不是神。就算我執意挽救她的生命，也法盡如人願。」蔚藤這幾日也沒睡好，眼眶下有一層深深的黑眼圈，長睫的影子投射在凹陷處，看起來有點憔悴。

玄赫在一旁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