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但是教授卻在接受手術的隔天晚上，心臟突然停止跳動，經過搶救後仍然回天乏術。

那天，蔚藤接到通知後就趕到急診室外，從紅色警示燈亮起到熄滅，她始終維持直挺的站姿，儼然像個優雅的王子。

當教授的屍體推出來的時候，她沒有走上前看最後一眼，只是平靜的目送其他醫療人員將人推走。

應該要哭的。聽說人在難過時是該哭泣的。

她想要用眼淚吊念恩師，可是連鼻酸的情緒都沒有。這是她第一次覺得情感障礙…竟然是這麽難受的事。

教授他原本想說甚麽呢…

兩個禮拜後，她去參加教授的告別式。她一身西裝、面容白凈，引起不少人側目。

「你是蔚醫師吧？」一名婦人走來，她一看就知道這是教授的發妻。

「師母。」她站起來，鄭重點頭打招呼。

「當那老頭這麽多年的學生，他很嚴厲吧？」婦人勉強勾起微笑，親切的說：「他這幾年可是一直誇讚你呢，說你是個天才，醫學界缺你不可。」

「在開刀前，他說想要親自辦器捐，我要他乖乖待著、我幫他辦就好，結果他那硬脾氣就發作，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頑固阿…當他老婆真辛苦…」

「確實很符合教授的風格。」蔚藤甚至能想象他怒目相向的嘴臉。

「師母抱歉，我…沒辦法讓教授健康活下來。」沈默片刻，她只能說出這句話。

「唉…」婦人搖頭：「你別自責…老頭雖然知道你醫術精湛，但是對自己的身體還是有一定理解的，他年紀大了又有心臟病，根本受不住…」

「當時在另一家醫院看的時候，那邊的醫師都說手術成功率太低，幾乎沒救…結果我家那老頭想了整個晚上，就要我打電話給你，要你來衡量病情動手術。我當時想，別的醫生都說沒救了，老頭何必執意打擾你呢…」

「想不到你竟然接了下來！」婦人牽起蔚藤的手：「所以還是得謝謝你阿…」

蔚藤看著眼前與恩師相似的嘴臉，快速將過去教授教她的道理思考一遍。

然後她傾身向前，抱住身子單薄的師母。

「怎麽啦？」婦人嚇了一跳，但還是伸手回抱蔚藤。

「謝謝…」

她低低說了一句，隨即擡眸看著告別式上恩師的照片，眼神堅毅。

雖然最後教授沒有把話說完，但是她已經知道了。

因為人一生中的兩件大事，就是出生與死亡。

教授的『最後一課』，便是選擇用自己的死亡來教導她。

『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任何生命。』

即使，手術成功率趨近於零。

四十六、而今初識情滋味

「謝我什麽？」玄赫不明所以。

「我患有情感障礙，基本上是不會有笑容的。」蔚藤又稍微說明自己的冷漠癥狀。雖然剛才只有很微弱的笑意，對她來說卻是重大的突破。

「所以…我是第一個看到你笑的人？」玄赫感到雀躍，這樣一來即使自己沒有像辛曜、辛夜他們一樣重要，但至少是特別的人了！他忍不住勾唇，面露愉快。

玄赫平時表現的驕傲倔強，但他其實內心柔軟，在感情方面更是懵懂單純。

在他的觀念裏，喜歡一個人就該為她傾盡一切，才能換得對方的真心。只要對方能有一點點回應，他就能義無反顧、甘之如飴。

而蔚藤這回的反應激勵了他，他決定要對她更好！

在蔚藤經期來的這個禮拜，玄赫對她呵護備至，簡直是捧在手裏怕摔著、含嘴裏怕融化的程度，不僅三不五時關心她的身體狀況，還每天煮姜湯給她喝。

雖然玄赫總是一臉倔傲的說「這姜湯是廚子煮的，本座不想喝就賞給你吧」，但是她知道，這是他親手煮的。

因為短短四天內，他漂亮修長的手指上多出了無數的傷口。

蔚藤沒有點破，她知道玄赫做這些是為了成為她心中『重要的人』。他如此高傲，此刻卻放下身段與自尊，只為了住進她心裏。

「謝謝。」

雖然她很努力想去理解他的感情，但卻始終無法用相同分量的心意回報，只能在每次接過湯碗時，用這兩個字表達感謝。

「…我要的不是謝謝。」玄赫也總是回以一笑，隨後又扳起臉來，裝模作樣的說：「本座是為了自己！你若有個萬一，要怎麽繼續幫本座治療！」

將體貼的心思裹藏在強勢的態度裏，這就是玄赫特有的表達方式。

一個別扭的人、一個木訥的人，他們都不完美、心理上帶有缺陷，卻能在一次次的交談中慢慢理解對方，找出適合彼此的相處模式。

等到蔚藤經期結束，兩人的關系也在玄赫這陣子的努力下，漸漸升溫了。

其中最明顯的突破就是『晚安吻』。

「蔚藤，本座過來驗收治療成果了。」玄赫在傍晚時走進她房間，雖然語氣高傲，面上卻是藏不住的期待。

這是玄赫使了點小聰明爭取到的。

蔚藤一直以來扮演著照顧人的角色，卻因為月經而難得被人照顧，這對她來說很特別。

當她把這個想法告訴玄赫以後，他裝出一臉不情願的樣子說：「麻煩死了，還不快點好起來，都不知道造成本座多少損失！」

「你損失了甚麽？我能賠償嗎？」她回問，殊不知已掉進他的陷阱裏。

「本來是要你賠的，不過本座改變心意了。」他心裏有點緊張，卻仍裝成勉強開恩的模樣：「你就每晚親本座一下吧！」

「為甚麽？」蔚藤思考事情的合理性。

「你、你不是想知道本座的治療情況嗎？這樣就能知道了啊！」他狡辯著，反正他是不可能告訴她真正原因的。

蔚藤不笨，她當然明白他的用意。想想自己身上沒什麽東西能回報他的心意，既然他開口要求、她又沒有拒絕的理由，便很幹脆的答應他了。

於是，玄赫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晚安吻』的時候了！雖然目前都是他主動，蔚藤默默接受，但他還是暗自竊喜著。

療程持續一個半月後，玄赫漸漸能接受不戴手套去碰東西。排斥反應從一開始的惡心感到現在只有點不舒服，算是很大的進步。

『黃泉宮』的人都發現宮主變了。他變得比較愛笑，也很少捉弄下屬，成天都跟在蔚藤身邊打轉。

因為蔚藤在『無垠殿』救人的事，他們早已把她視為第二個主子，對她的感激之情宛如滔滔江水；在聽見蕭景透露神醫的真實性別時，雖然大家都呆楞了一陣子，卻在回神後欣喜萬分。

宮主對她有意，他們樂見其成！

辛曜、辛夜在這段時間因為捱不過思念而來過幾次，玄赫從不待見，到現在默默幫他們張羅吃食，偶爾還會過來跟他們一起用餐，逐漸培養出一點感情。

辛曜在一次要離開前這麽對蔚藤說：「我沒想過他會為了你做到這個地步。我雖然很討厭他，可是他願意為了你而改變自己，這點我還是很佩服的。你如果有一點在乎他，就不要讓他等太久。」

「…我不懂這些。」蔚藤沈默片刻後說。

「你懂，只是你不知道。」辛曜寵溺的摸摸她的頭：「你怕自己不能回應他的情感，是不是？你看，你已經開始會煩惱了。不用去想形式上的東西，做你自己就好。我跟夜都沒從你口中聽過甜言蜜語，但我們還是這麽愛你。」

「既然連玄赫都對自己這麽坦白了，你盡管恃寵而驕，我相信他如果是真心，就會繼續等待。」說完，他親吻她，然後離開。

「……」仔細思考辛曜說的話，蔚藤目光飄向遠處，心下已有打算。

四十七、情感升華邀同寢

當天晚上，玄赫又來到蔚藤房裏討要『晚安吻』。

他剛進房就看見蔚藤坐在床頭翻看醫書，她修長潔白的手指襯著泛黃的紙頁，微低的精致面容讓她整個人宛如籠罩在一個柔和的光環裏，奪目卻舒適。

「怎麽突然有興趣看醫書？」他靠近她。

「…溫習一下以前教過的中醫知識。」蔚藤淡漠的鳳目擡起，她將書本闔上放到一邊：「過來吧。」

雖然兩人已經接吻很多次了，但玄赫還是感到一些難為情，他用寬袖稍微摀著臉，慢慢踱步向前。

當他要傾身親吻她時，她卻自己湊上前，主動點了點他的唇。

「你、你做甚麽！」他嚇了一跳，一向倔傲的臉滿是驚訝，手下意識撫摸著唇瓣，上面似乎還殘有她的溫度。

蔚藤微微蹙眉，對他的反應感到些許意外。「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主動點嗎？」怎麽現在看來不是這麽回事？

玄赫征楞，片刻後一抹明顯的笑意漸漸爬上嘴角，卻被他硬是忍了下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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