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良辰美景 花開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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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婚禮並沒有辦得像佛爺和新月那樣的興師動眾,這是我的意思,我始終記著丫頭,那個薄命的女子,就當是懷念她的一份心意吧。況且,我素來清冷低調,將形式上的東西看得極淡,內心裏始終覺得,婚姻是否幸福,並不在於婚禮是不是隆重,兩個人彼此在意,情投意合,那便足夠了。二爺深知我的心意,也便沒有勉強。

大婚那日,我的腦子完全是放空的,只是被許多張嘴叫著該做什麽了,我便做什麽,又有許多只手,讓我穿戴什麽,我便穿戴什麽。今日,我穿的是一身大紅色的中式吉服,發髻上又插了許多金玉珠釵之類的發飾,我平日裏打扮本極是輕簡,此時只覺得頭都快要擡不起來了。妝容也是,喜娘們和丫環們成群地將我圍著,一改往日的素顏或淡妝,胭脂唇脂一樣不漏,化了個標準的新娘妝。妝成之時,我一轉身便驚呆了一屋子的喜娘和丫環。

前廳裏,鬧哄哄的人群,我聽見有各種恭喜的、寒暄的、送禮的,還依稀能聽見八爺又在得意地說著什麽“眼神清朗,光彩射人,日後必是夫榮子孝”之類的旺夫之說。

我將一切的繁雜瑣事都交給二爺去打點,自己只是規規矩矩地走完了婚禮的流程,最終坐在房內等二爺回來。

二爺進來時,一張平日裏皎如明月的臉已經被灌酒灌得面如桃花,渾身透著酒氣,好在神智倒還很清醒。我擡眸看了看他緋紅的臉頰,那樣子讓我不禁輕笑出聲。我這一笑,讓二爺呆看了我好久,最終只是傻傻地說了一句:“你今天好美!”

我帶著幾分緊張地低了頭:“是麽?”

“能讓我二月紅相看不厭的人,你說美嗎?”

我笑著:“怎麽二爺今天喝了酒,倒像是喝了蜜,嘴這樣甜。”

二爺笑看著我,想了想,對我說:“今天,九爺居然也喝酒了,而且,他還向我敬了酒。”

這倒讓我有些意外,無論在任何時候,如果說只剩下最後一個保持著清醒的人,那一定是九爺。

“琪玉,你知道,他對我說了什麽嗎?”他深邃迷人的眼睛看著我,輕輕地說,“他說:‘這世上,真正能讓琪玉一世周全的人,唯你一人,莫要辜負了她。’”

我心中感動,一時間沒有說話。

二爺牽著我的手走到桌前,說:“今日,酒雖喝得不少,這最後一杯還是非喝不可的。”

我知道,他說的是交杯酒。

他倒好兩杯,遞了一杯在我手中,我們深深地看著對方的眼睛,挽起手臂,同時一飲而盡。 酒的辛辣,讓我蹙了眉,感受著那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一直到胃,讓我的臉也跟著紅了幾分。

二爺笑看著我的反應,擡手撫上我紅而發燙的臉頰,繼而,又撫過我濃妝淡抹的紅唇,目光沈醉地流連在我的身上,輕輕地說:“我的琪玉平日裏總是素得像一枝白梅,倒是極少這樣明艷。”

我無奈地笑笑:“明艷雖是明艷,只是二爺,這頭上的金玉也太多了些,讓我的脖子好累……”

這次輪到二爺輕笑出聲,他再次寵溺地擡頭用食指刮了刮我的鼻子,便開始擡頭為我卸去那滿頭的飾品,我也不幫忙,幹脆偷懶地靠在二爺身上,讓他去忙活。直到“絲發披兩肩,婉伸郞膝上”的時候,二爺撫著我的一頭青絲,眼中露出滿滿的溫柔,他輕聲對我說:“我的小新娘,你該為夫君寬衣了。”

我紅著臉起身,站在他面前,這次他學著我的偷懶,只把兩手一伸,等著我為他寬衣。他溫熱的呼吸輕輕地落在我的臉上,我知道,此刻他的目光也正落在我的臉上,我不敢看他,只是專心地去解那外套上的扣子,然而,我很快便郁悶至極,我再次地發現,我這一生最對付不了的,似乎便是二爺衣服上的扣子!

洞房花燭夜,難道要我再用剪刀來剪了自己夫君的衣服嗎?我想想都恨不得找塊豆腐撞上去。我咬著唇說:“二爺,以後,這衣服上的扣子,能不能少縫幾個……,這個,真的太麻煩了!”說完,我發現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這話怎麽越想越有歧義呢……我的臉頓時紅得能滴出血來。

二爺卻含著笑極其認真地回答了一句:“嗯,夫人說的極是!”

我咬咬牙耐著性子,繼續解扣子,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總算是把外套解開了,可是……裏面還有一件。

我嘆了口:“二爺,這……”

二爺卻是沒再讓我解下去,直接彎腰把我抱了起來,抱至床上放下,他直接就壓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漆黑清亮的眼睛裏含著暖暖的深情,又帶著幾分戲謔,明媚如櫻花一瓣的唇近在咫尺之間,他嘆著:“再讓你解下去,這春宵一刻便都讓你虛度了。”

聽懂他話間的意思,我的臉燙得像火燒一般,他壓在我身上,離我這樣近,我的智商再次下降為零。

他的臉慢慢向我靠近,他似乎感受著我身上的氣息,呼吸開始變得熾熱,唇瓣慢慢貼合在一起,他溫柔地吻著我,從唇到頸。我被深深地包圍在屬於他的氣息之中,輕輕回應著他的深情和他的溫柔,直到他拉開我頸間的衣服,唇滑落到我的左肩,我按住了那裏的衣服,我知道,那裏,有一個很難看的疤痕。

他停下來擡頭看我,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輕輕地說:“別怕,這個傷疤,只會提醒我多愛你幾分,來彌補你為我受過的罪。何況,我又不是沒有見過這裏本來的樣子,”他輕笑了一下,“膚白如雪,讓人不敢直視。”

我知道,他說的是那次幫我包紮,他看到我左肩血徽印記的時候。我說:“不敢直視,二爺為何還是看了?”

他再次輕笑:“你是想讓我學你為我包紮時那樣,閉著眼,把你包成個粽子才好嗎?”

他居然還在笑話我,我氣惱地咬著唇伸手去推他,卻推不動,最後,我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這一下,沒有讓我解氣,卻再次點燃了他的意亂情迷,他的吻再度落了下來……

一室春意,無限柔情……

婚後那段日子我過得十分輕閑,讓我有些不習慣,府中的事有管家操心,二爺每日處理完外面的事便會回來陪著我,有時候他去張府或是解府議事也會帶上我,反正九門中的幾位爺對我都很熟悉了,有時佛爺和九爺甚至還會主動問問我的意見。八爺已經改了口叫我嫂夫人,新月自成家以來更喜歡和我討論些關於食譜和養生的問題,看來是盡心盡力地想要做個賢妻良母了。

平靜而溫馨的歲月總是過得很快,陪在二爺身邊,我總覺得每日都過得如眨眼之間。

那日夜間,佛爺帶著新月、八爺、九爺一同來了紅府,二爺和他們在廳中喝茶談事,我見天色晚了,便去問二爺要不要上些宵夜來。

二爺說:“也好。”

湊巧,那日廚房裏備的宵夜又是酒釀湯圓,我說:“二爺若是不喜歡,我再去下些面來。”

二爺笑著:“不必了,我便是天天陪著你吃湯圓也很好。”

一會兒,紫墨端著宵夜上來,為每人上了一碗,八爺笑著:“如今二爺改了口味,竟愛上這樣軟糯的甜食了。”

二爺笑而不語,牽過我的手說:“坐下一起吃些吧。”

我搖頭:“晚上吃得飽,根本沒餓呢。”

他卻不理會我的話,就在自己碗中舀了一個湯圓便送到我嘴邊,我一時有些窘,這樣多人看著,可還是饒不過二爺,只得張口接了。

新月笑著接過八爺的話:“可惜啊,這湯圓吃在我們口中,可就沒有吃在琪玉嘴裏那樣香甜可口了……”

然而,新月的話音還沒落,我便湧起一陣惡心的感覺,連忙捂著嘴跑了出去,蹲在堂前抑制不住地吐起來。

眾人皆傻了眼,只有二爺反應過來,沖出來,摟住我的腰問著:“好好的,這是怎麽了?可是吃傷了什麽東西?”

我茫然地搖搖頭:“應該……沒有吧。”

二爺扶著我回屋坐下,嘴裏慌著叫紫墨:“快去為夫人拿件外套來,再上杯熱水。”

紫墨慌著去了。

新月緩過神來,說:“九爺,還是你給琪玉看看吧,要是哪裏不舒服,也好對癥下藥。”

九爺為我把了脈,卻不說話,只是擡眼看著二爺,二爺急了:“琪玉病了,你只管看著我做什麽?難不成我臉上有方子?”

二爺急成這樣,竟讓九爺笑起來:“琪玉這哪裏是病,分明是喜脈。”

九爺的一句話,讓我半天沒緩過神來,只是呆呆地看著九爺,怕是自己聽錯了。九爺向著二爺一抱拳:“恭喜二爺了,這麽快要做父親了。”

一時間眾人紛紛向二爺道賀起來,這才把和我一樣沈浸在震驚之中的二爺喚醒,他風華絕代的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一把抓住我的雙臂,卻不知如何表達他心中的激動,只是傻傻地喚了一聲:“琪玉!”

我也不知該說什麽才能讓他知道我此時心中的欣喜和幸福,能和心愛的人長相廝守,能為他生個孩子,這便是人生最平淡真實的幸福。我只是看著他漆黑含情的明眸,對他還以一個燦爛的微笑。

新月比我成親要早,卻一直還沒有動靜,此時只聽佛爺似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看來,這個湯圓還真是個好東西……”

新月沖紫墨叫著:“紫墨,再給我盛一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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