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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傷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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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會常常去陪新月,也有時會和九爺聊聊天,自上次“天心取米”事件後,九爺遇事倒時常會聽聽我的意見,我站在一個現代人的角度,對歷史已是了然,我雖然不能洩露“天機”,但我的意見倒常常是能夠一針見血的。

但更多的時候,我寧願靜靜地和紫墨守在空蕩蕩的紅府裏,我一天天數著二爺下墓的日子,然而我發現紫墨也是和我一樣認真地記著日子,我恍然明白,情如細雨無聲,何時已飄進了她的心裏,她也在為某個人擔著心。

上次二爺下墓的時候,雖然我也是那樣牽掛著他,可是那時我還會因為怕受傷而想要離開他,而這次,我更多地是為他的安危而擔憂,只要他能平安回來,我願意為他喜為他憂,若是他真的回不來了,我也不知道我活著還有何意義。

情深至此,我真的已不能回頭……

過了幾日,表哥突然遣人來請我過去。

佛爺等人下墓之後,會心齋也少有人來,表哥看起來有些百無聊賴,他還是那副最會享受的貴族做派,一邊逗著鳥兒一邊吃著東西。

見我到來,表哥便吩咐了人為我看座上茶,還上了一個果盤。

表哥說:“近日收到東北來的電報,有些事務我必須回去處理,目前長沙無事,佛爺二爺和八爺也已順利下墓,長沙有九爺和尹大小姐坐鎮,你便隨我一道回家吧。”

我有些意外,說:“表哥,我不想回去。”

表哥搖頭說:“你還是跟我回去吧,長沙城的局勢你也看見了,日本人對長沙開戰是遲早的事,你留在這裏太危險了,跟我回去,我也可以護著你。”

我仍是堅定地說:“我不走。”

表哥嘆道:“琪玉啊,表哥不瞎,你的心思表哥如何不知,只是戰爭無情,我這一走鞭長莫及,若是你出點什麽事,我如何向九泉之下的舅父舅母交待啊。”

我心中感動,在現代世界裏,我沒有家人,自母親去世後便無人疼愛,在這裏卻有一個表哥這樣真心地疼惜我,上天真的待我不薄。

然而,我要等二爺回來,我是絕不能離開長沙的。我說:“表哥,你就成全我吧,我是不會走的,人活一世,若是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活著又有何意思。”

表哥嘆著:“琪玉竟是個有主見的女子,你真的長大了。那好吧,表哥不勉強你了,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只是他日若有機會,一定要回來看表哥。”

我點點頭,表哥又加了一句:“到時,帶上我表妹夫!”

從會心齋回到紅府,還未走到房中,我突然再次感覺到頭暈心慌,繼而四肢乏力,我心覺不對,此處不是墓穴,而且我在紅府從未出現這樣的癥狀。我心中有種不好的猜想,便直接奔進房中,去尋我的傳訊器。

果然,當我拿著傳訊器時,它感應到我的血徽作用,竟然閃了閃紅光。

我記得方慧當日說過的話,紅色按鈕如果亮起,就是提醒血徽即將能量不足,必須在收到提示後盡快安排返回。

我心中叫苦,猜想是否當日為了抵抗隕銅的磁場血徽消耗了能量,所以才會現在突然報警,可是,我答應過二爺,要等他回來,他如今生死不明,我怎麽能一走了之呢!

我心亂如麻,想了想,按下綠色按鈕,發送了一條消息,消息的內容是:我怎樣可以留下來?

這一次,半個小時過去了,方慧沒有給我回覆。我不甘心,再發送一次,她仍舊不回覆我。

我猜想,如果沒有留下的方法,她應該會回覆我:不能。但是她沒有回覆,那麽會有兩種可能,一是她沒有收到消息;二是她知道辦法,可是,她不願我去嘗試,是因為那方法太難做到,她不忍心,還是僅僅因為她舍不得我?

那一次不適的感覺持續的時間並不長,我最終還是決定,我一定要堅持到二爺回來!

二爺回來,是在數日之後。

那天突然聽得有人叩門,是張副官的聲音,我慌忙叫紫墨去開門。門開了,是張副官和九爺送二爺回來,只見二爺渾身是血,平日裏一張皎如明月的臉已經蒼白得毫無光彩,幾個人快速地擡著二爺送去房中,張副官對我說:“佛爺吩咐我送二爺回來,佛爺自己也受了傷,夫人和八爺在他身邊照顧著。佛爺命我向格格道謝,若不是格格當日跪求八爺下墓,只怕此時我們都已經死在墓中了。”

我問:“佛爺的傷還好嗎?”

張副官點頭說:“佛爺倒沒有二爺傷得厲害,我先告辭,格格快去看看二爺吧。”

他說完便帶著那幾個人離開了,我無心遠送,徑直向二爺房中跑去。

我行直床前,看著他那一身的血,心底一陣恐慌。二爺此時還有些微弱的意識,他見我靠近,伸出一只手來,抓著我的手,虛弱地說:“琪玉,我答應過你……無論用什麽辦法,我都會活著回來……見你……”說完,他向前吐出一口血,竟昏了過去。

我真的被他嚇壞了,心中的恐懼被無限地放大,二爺身懷絕技,在帶著毒刺的鐵索上也可以如履平地,二爺孤身闖入小木屋救我的時候也面不改色,即便上次他受了傷,也可以鎮定地去密室記下礦山的資料再出來包紮傷口,可是這一次……

我慌著去解他的衣服,想看看他傷在哪裏,可是我氣惱地發現,我又是半天解不開那外套的扣子。氣極之下,我顧不了許多,直接拿著剪刀便把二爺的衣服剪開了。二爺身上一塊塊都是血肉模糊的,我根本無從下手,淚水不聽使喚地突然湧出來,我咬著自己的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就在這時,紫墨端著水進來了,後面跟著九爺,他手上拿著藥箱。

九爺湊過來,看見二爺的衣服被我剪成這樣,看著我紅著的眼睛,嘆了口氣,說:“讓我來吧,你過來幫忙,把傷口處理一下。”

我連忙過去,酒精、紗布、剪刀……悉數在面前擺開,我們小心地在二爺身上為他處理著傷口。二爺身上的傷很多,有的只是一點擦傷和皮外傷,也有的傷口非常傷,皮肉外翻著,血肉模糊的,傷口裏還帶著一些碎石屑,我一面看著九爺把碎屑從他的傷口中血淋淋地蘸出來,用酒精清洗幹凈,一面感覺著那些傷口仿佛在自己身上疼痛著。然而,二爺一直沈沈地昏睡著,一點反應也沒有,他這樣沈寂的安靜,讓我害怕。

為二爺處理好傷,又用熱水幫他清理了一下,換了幹凈的衣服,我們退出房來。

我見紫墨一直在旁邊欲言又止的樣子,便問九爺:“二爺手下那些梨園的人都回來了嗎?”

九爺說:“放心,都直接回梨園去了,二爺傷得重,佛爺才讓我們送回來。”

“那就好。”我想了想又問,“這次下墓,可帶回來什麽?”

九爺見我問,用一種覆雜的目光看著我,說:“是隕銅,它威力驚人,佛爺決定還是交給張家人來保管。”

我點點頭:“這樣也好。”

九爺疑惑地看看我,似是還想問些什麽,但終是沒有開口,便告辭離開了。

我看看紫墨那魂不守舍的樣子,對她說:“去梨園看看吧,也代我問候一下。”

紫墨驚喜地應著,飛快地便出了門。

我返身走回二爺的房間,在他床前坐下,看著他絕世的容顏,握起他毫無知覺的手,輕貼在臉邊,感受著他讓人心疼的寧靜,我輕嘆著:二爺,我要你平安地歸來,如今你卻是這個樣子,讓我如何安心離開……

自上次身體異樣之後,同樣的感覺又出現過幾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感覺更強烈,間隔也越來越短,我又去看過我的傳訊器,那紅色的光,開始越閃越快……

那晚,我在二爺的床前守了一夜,他始終沒有醒來。

次日,九爺又來了,還帶來了長沙城中最好的醫生,那醫生在二爺房中為他檢查了許久,又重新為他的傷口換了藥,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九爺和他說了許久的話,才送他出了門。

九爺回過頭來看我的時候,他的目光是有些閃躲的,我知道,他有事瞞著我。我追在他身後,拉住他急切地問:“醫生到底怎麽說?”

他看著我,卻是不開口。

我急了,抓著他的衣服,兇巴巴地沖他嚷著:“你說話啊!人命關天的時候,你怎麽還能鎮定得起來!”

如九爺曾說的,自相識以來,我與他算是個知己,我從未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過話,他知我一心掛念二爺,也並不介意,卻握住我情急之下扯著他衣服的手,對我說:“琪玉,你……要有個心理準備,二爺他……他在墓下感染了一種非常可怕的病毒,目前長沙乃至全國,恐怕……都無藥可醫……”

我松開他的衣服,後退幾步,呆呆地看著他,又笑了:“你在說什麽?九爺,你在跟我開玩笑是嗎?這不可能……二爺他,他不可能……”

那股異樣的難受在我劇烈地悲痛之下再次襲擊了我,我只覺體內熱氣翻騰,竟突然地吐出一口血來。

九爺一把扶住我,問著:“琪玉,你這是怎麽了?難道二爺有事,你便也不活了嗎?”他說著便將手搭在我的手腕脈搏上,他臉上漸漸地露出詫異的神色,他定定地看著我,說:“你的脈象為何這樣奇怪?你自己是知道的對嗎?你到底心裏都藏了些什麽事?”

我將手抽出來,搖搖頭:“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沒事……我也絕不能,讓二爺有事……”

我聽見,我身後,是九爺深深的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發糖和虐二爺的情節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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