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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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門八算齊鐵嘴,是下三門裏一個比較奇怪的人。

霍家和解家都是大家族,勢力極大,齊鐵嘴的盤口就只有一個,就是長沙老茶營的一個算命攤。這個算命攤在一條走廊的深處,後面是個小香堂,專門給人解簽,同時算命。

我去找八爺的時候,他正在內堂喝茶。八爺看起來神態自若,毫無病態。我說明來意後,八爺嘆了口氣說:“不瞞格格,這古墓可真是兇險萬分啊。我已經算了一卦,那是大兇啊!”

八爺求饒似的口氣說:“何況我又不會半點武功,比不得佛爺和二爺他們,來去如飛的,我何必進去拖累他們呢,你說是不是?”

我笑了笑:“我也為八爺算了一卦,卻是大吉呢。”

八爺狐疑地看著我問:“格格也會算卦?”

“我不會算卦,可我會算人。”

“算人?什麽意思?”

“我一能算得出佛爺,他視你為知己,幾年前,佛爺曾孤身闖龍潭,從刀光劍影中救下八爺,這事,八爺應該還記得吧。無論何時,佛爺都會以你為先,寧可自己死,也會護八爺周全。”

八爺沒說話。

“我二能算得出二爺,二爺重情重義,初探古墓時,二爺就曾為了不讓佛爺和八爺涉險,獨自一人深入墓穴,重傷而歸。可見,二爺是把佛爺和八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八爺仍未說話。

“我三能算得出八爺,八爺你雖然平日裏看著膽子小,其實,你和佛爺、二爺一樣,心系家國,事關長沙安危,八爺真的會袖手旁觀嗎?若是日本人真的搶先一步得到了那墓下的東西在長沙為非作歹,又或者是因為八爺不在,讓佛爺和二爺出了什麽意外,我想,八爺必將悔不當初。”

說完,我毅然跪於八爺面前,說:“八爺,求您出山!此次下墓,是缺你不可啊!”

當晚回到會心齋,發現九爺仍在等我。我本以為他是在等八爺的消息,可是當我告訴他八爺願意出山時,他卻問我:“你知道些什麽,是嗎?”

我一楞,想到那日二爺用劍指著我時曾說“貝勒爺曾和我們閑談時提起,說你從小體弱多病,弱質芊芊,更是沒有半點功夫防身”,他說的“我們”之中,是否也有九爺呢?二爺曾見過我的身手,那麽見過我的身手的還有一人,那便是九爺,游園會之時,他還曾開槍救過我。既然二爺會懷疑我,那麽智謀無雙的九爺又怎麽會沒想到呢。

我嘆了口氣:“這世上有許多無奈的事,是我不能說的。抱歉!”

九爺的目光審視著我,從我穿越過來之初,我便知道他的目光會洞察人心,而此時,我反而不怕了,我坦蕩蕩地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說話。

九爺說:“我一直當你是個知己,但願,你對得起我今日的沈默。”

我笑笑:“今日九爺在佛爺面前並未拆穿我,說明九爺內心還是信我的。如果我真的要害你們,就不會冒著暴露的危險去求八爺出山。既然當我是個知己,九爺當明白我的心思,我死不要緊,但是二爺不可以。無論如何,我要他活著回來。”

九爺的臉上竟有難得一見的動容轉瞬即逝,他問:“當日,你說要走,是準備走去哪裏?”

九爺的心思總是這樣一針見血,既然他已經懷疑我的身份,而那個釜底抽薪接貝勒爺來長沙的主意又是他出的,他現在應當明白,他當日斷的並不是我的去處,而是我離開的理由。

“抱歉,這個,我也不能說。”

“那麽,有一天,你仍然會離開嗎?”

我遲疑著,終是不忍地點點頭:“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月圓總有月缺時……”

我依然常常去梨園找竹秋和蘭秋學輕功,紫墨也時常做些點心帶去,時不時還幫他們做點縫縫補補的事,因此每次我們去,梨園的夥計們都很高興。

我幾乎每次去練功都會摔得七葷八素的回去,這幾天像是有些進步,摔得到漸漸少了,我心中也有些成就感。

紫墨問過我為什麽要學這個,其實,我是希望以後有機會能陪著二爺下墓,那麽危險的事,我不想每次只能在家裏等著他回來,我希望我能陪著他,即便我幫不了他,能在他身邊我也是安心的。

可是我不能這樣跟紫墨說,我怕嚇著她,我只說學了輕功跑的快點,遇到危險時用得上。

可是真的遇到危險了,我發現我學的輕功對於逃命似乎用處不大。某天,我和紫墨照例準備往梨園裏去,走過一條街的時候,我感覺似乎有人在跟蹤我。細想想,我這些時幾乎每天來梨園,行蹤如此有規律,如果真的有人成心要針對我,怕是已經知道我的路線了。

我裝作毫無察覺,拉著紫墨在一個賣胭脂水粉的小攤前停下,裝作挑選的樣子,悄悄回頭瞟眼,見拐角處一人正躲在墻後探頭。我立刻明白了,這是霍府的人。前幾次霍錦惜來紅府鬧事的時候我見過她帶的人,皆是女子,且裝束一樣,都是白色紅邊的長衫,正是此人這樣的打扮。

我趁她不防,拉起紫墨便跑,我這一跑,發現追趕我們的並不止那一人,似乎幾個方向都有人朝我們追來。紫墨不會武功,也不可能跑得過這些人,如果打起來,她必定白白送死。我拉著紫墨躲進一個角落,紫墨已嚇得臉色發白,她問我:“格格,他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追我們?”

我一時無法跟她解釋,我也絕不能連累她因我遭難。我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說:“別怕,一會我去引開她們,等她們走遠了你再出來,回去報信,說霍錦惜要殺我。”

我最後拍拍她的手,義無反顧地往外跑去,她們原本也無意對付紫墨,現在見我出現,便全部向我追來。

我一路狂奔,慌不擇路,然而我對長沙的街巷並不熟悉,身後追兵又多,很快,我便鉆進一個死胡同裏,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一場廝殺在所難免,我從前一直覺得自己很厲害,我在特種行動人員中算是佼佼者了,可是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我發現了很多厲害的人物,張大佛爺和二爺自不必說,刀背老六和張副官的一身功夫也不逞多讓,五爺吳老狗雖然武功沒見特別出眾,可是但凡看不起他的人據說最終都做了他的狗糧。再就是這個霍錦惜,她身為霍家的掌門人,武功不俗我是見識過的,但她最讓我心煩的地方還不是武功高,而是她處處透著一股陰狠的勁和一種讓人防不勝防的算計。

她調教出來的手下也都很不好纏,此時,她們就像一群吐著信子的蛇,一次又一次地向我咬來。我突圍多次仍舊無法脫身,而自己卻已經在被圍攻之中多處掛彩。這時,又有兩人同時向我纏了過來,我正與之交手無暇分身之時,感覺身後有人偷襲而來,然而,等不及我回頭應對,已經有什麽東西重重地打在我的身後,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我是被人用冰冷的水潑醒的,醒的時候我頭痛欲裂,身上的傷口淋了水也開始疼痛不已。我強撐著精神,睜開眼睛。這是一間非常破舊的屋子,四面豁著風,屋裏到處堆著雜草和枯枝,我感覺,這裏應該不是霍府。我被綁在一個木樁上,我面前站著一個水蛇細腰柳葉眉的女子,她一身纖塵不染的旗袍站在這雜亂的地方,顯得非常不協調。我不用看也知道,她是霍錦惜。

她見我睜開了眼睛,用她那嫵媚又尖銳的聲音說著:“我之前可真是一直小看你了,原來,你竟然是貝勒爺的表妹,琪玉格格啊!真是失敬失敬!”

我不想跟她這樣的人說話。

她繼續說著:“既然你如此的重要,那麽就好辦了,兩條路給你選,要麽,你告訴我礦山資料在哪裏,要麽,我拿你去找二爺換礦山的資料。”

我冷笑了一下,原來她這次可不是簡單的爭風吃醋,她是有企圖的。

她見我笑而不語,氣得突然甩出一個耳光,重重地打在我的臉上,感覺火辣辣的,她說:“你以為你可以強撐著不開口嗎?我多的是法子讓你開口!”

我開口了:“你死了這條心吧,你在我這裏,什麽也不會得到的。”

“是嗎?我看你是還不知道我霍三娘的厲害,你早該出去打聽打聽,得罪過我霍三娘的人都是些什麽下場!”

我閉上眼不再去理她。

她氣急敗壞地對著旁邊的人說:“讓她見識一下,看看是她的嘴硬,還是咱們的鞭子硬。”

接下來的一幕,我覺得我簡直就變成了抗戰片裏的共產黨人,面對著敵人的嚴刑拷打,我只能咬緊牙關,因為我真的沒有任何的辦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但是不同的是,共產黨人寧死不屈為的是信仰,而我為的是二爺。

我不記得我昏過去幾次,每一次都是被冰冷的水澆醒的,我也不記得我到底被關了多久,只覺得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我更不知道自己是被關在什麽地方,也不知道紫墨有沒有平安回去,救我的人能不能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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