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歸去
關燈
小
中
大
回到解府，我還是時常去看新月，這次從礦山回來，佛爺的傷也不輕，休養多日一直沒好。但是小別勝新婚，下礦回來之後，佛爺對新月的態度倒是好了許多，加上他受傷後一直是新月在身邊悉心照顧，養病期間兩人倒生出許多甜蜜感來。
新月本就話多，現在心情一好，話便更多，每次去看新月，總要聽她嘰嘰喳喳地說上好一會。
這日從張府回來，紫墨便問我：“格格吃過飯沒有，要不要讓廚房準備些送來？”
我說：“不用了，我吃過了，你們都吃過了嗎？”
紫墨說：“我們都吃了，只不過……二爺沒吃。”
“二爺怎麽了？不舒服了嗎？”
“二爺說胃口不好，想吃碗面，結果九爺家的那個西洋廚子就給做了一碗面，還在裏面加了番茄醬，結果……結果二爺一吃就吐了，再不肯吃東西。”
我：“……”
我看了看九爺，他一臉無辜地看著我，說：“你看我幹什麽？我更不會下面，我下的面連五爺家的狗都不吃的……”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只得挽著袖子進了廚房，不一會兒，我為二爺煮好了面讓紫墨給二爺端去，想著二爺受傷後瘦了不少，光吃面又沒什麽營養，便又吩咐廚子為二爺燉了點補血補氣的東西。
晚上，我端著補品走進二爺的房間，果然，二爺不肯喝這些東西。我只得說：“二爺不吃的話，那等明天二爺餓了，我便讓九爺家的廚子來為二爺煮面。”
二爺苦著臉，竟然乖乖地把碗中的燉品一飲而盡。我偷偷地笑了，二爺有時候也像孩子，不是嗎？
端著碗出來，見九爺在門口朝著我嘆氣：“堂堂九門的二爺一條漢子，竟然會讓你這個小姑娘給治住了。”
我回敬他：“托九爺家廚子的福。”
九爺：“……”
佛爺一向十分倚重九爺，長沙許多大事佛爺都會讓九爺幫著拿主意，現在佛爺病了，九爺每日裏更是忙碌。
這日倒是難得，見九門中幾位爺都來到解府議事，佛爺居中，身邊是二爺和八爺，八爺下首坐著九爺，二爺下首坐著五爺和六爺，這兩位我平日裏少見，每次見時五爺總抱著一只小狗，而六爺總是擦拭著他那把長約三尺極其鋒利的刀。
我見紫墨端著茶盤出來，便從她手中接過茶盤，讓她去叫人洗些葡萄。我自己端著茶走到前廳，正聽見六爺在說：“這日本人也甚是做怪，昨日聽手下兄弟說，日本會所門前拉個橫幅，上面寫的什麽——天心取米。難不成是日本人中文不通，寫錯了字？再不然便是日本人近日家中缺米？”
六爺說完瞟了一眼上首的五爺，五爺摸著他的狗說：“你看我做什麽？我家有米也不會給日本人，別說是米，狗糧都休想。”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幾位爺都看向我來，我不好意思地斂了笑，說道：“這‘天心取米’是個典故。漢朝武帝年間，北方匈奴欲以武力進取中原，派人送上戰書一份，上書‘天心取米’。漢武帝不解，而群臣也無人能解，漢武帝只得張榜招賢。後有一人名叫何塘的說出‘天心取米’即於□□之中原奪取大漢江山的意思。”
八爺接口說：“不錯不錯，後來何塘在每個字上加了一筆，將‘天心取米’改成了‘未必敢來’。匈奴見其意，不敢出戰，從而化解了漢朝一場兵戎之災。”說完，八爺向我會意地笑笑。
六爺說：“這和日本人有什麽關系？莫非，他們是用‘天心取米’之意來向我們示威？”
我搖搖頭：“恐怕除了示威，也有試探之意吧。”
“什麽意思？”
二爺開口說：“日本人想學匈奴，試探長沙抵禦外敵之心，這是想看看長沙是不是個好捏的軟柿子。”
佛爺點點頭：“日本人既然來試探，恐怕是野心已經包藏不住，開始蠢蠢欲動了。”
六爺罵了一句，接著說：“日本人敢在長沙城裏撒野，來一個我殺一個！我這就找人去拆了他們的橫幅，叫他們還敢來試探！”
“不可！”九爺開口了，“我們既要表明態度，讓日本人知道長沙不可欺，又不可過早地激怒他們，以長沙現在的兵力還不能和日本人正面沖突。”
佛爺點點頭：“這點小事就辛苦九爺去辦吧。”
九爺說了聲：“放心。”
佛爺偏頭看著我：“看不出琪玉倒是個很有見識的女子，真是難得！”
我微笑著謝過佛爺的誇獎，擡起頭來，見幾位都看著我面有讚許之色，二爺也面帶笑意地向我看來。
八爺滿臉笑容地看著我說：“上次我還在說格格的命格看不清楚，今日一看，眼神清朗，光彩射人，日後必是夫榮子孝，大大的旺夫啊！”
我頓時紅了臉，不去理他。
九爺說：“八爺就是這樣，一高興便拿人打趣，琪玉，你去幫我看看水果切好沒有，也好招待幾位爺。”
我知道九爺是在為我解圍，我便應著去了，邊走還邊聽到八爺在爭辯著：“我哪有打趣，我的卦可是千金難求的……”
某日，難得九爺賦閑在家，見我正在插花，便也過來幫忙。二爺今天精神好些，也坐著看我們忙活。
九爺曾在日本留學，對日式插花也頗有些研究，我們便細心地擺弄起來，一束花本來插得漸已成型，我突覺旁邊一支黃花有些突兀，九爺大概也發現它的位置不對，兩人竟同時伸手去拿，兩只手竟不覺碰在了一起。我們自己倒沒想什麽，旁邊紫墨突然笑出了聲，說：“格格和九爺，現在越來越默契了呢……”
我不覺一楞，突然想起那日二爺對我說的話來，忙偏頭向二爺看去。
二爺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紫墨的話他明明應該是聽見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平靜地站起來，徑自回房去了。
我楞在那裏，心裏亂糟糟的。二爺喜歡想著丫頭，我便由得他去想，二爺喜歡我回解府來住，我便回來。我到底如何才能讓二爺覺得開心呢？
這樣呆了片刻，二爺已經走遠了，只聽見九爺在旁邊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從那日起，九爺一直很忙，而二爺對我越來越冷淡。可是，二爺對我也從來沒有熱情過，所以我常常疑惑，也許二爺除了對丫頭，對別的人本來都是冷淡的，我也屬於“別的人”。
這日，我聽紫墨說二爺這幾天都吃的不多，便又去廚房為他煮了面，做了補品。可是這一次任我怎麽勸二爺也不吃補品了，那天的面，他也只吃了幾口。
我看著他清冷寧靜的臉，烏黑的眼睛裏寫滿了冷漠和不在意，他像一座荒蕪的冰山，剛剛開始有些生機覆蘇的跡象，又不知為何重新地冰封了自己，讓我所有的牽掛如漫天飄舞的落葉，在蕭瑟中無以寄托。
二爺用冷淡的口氣對我說：“以後，不要再為我費這些心思了，沒用的。今生，我只想守著丫頭一人。”
那一刻，我仿佛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像一個破碎的玻璃瓶，破了的碎屑紮得我好痛。
我怔怔地看著他受傷以來變得憔悴的面容，有一刻我心疼地伸出手去，想要溫暖他眉間深鎖的寒冰，可是他冷漠的目光刺得我終於還是收回了手。
我不敢去看他冷冷的目光，只得強忍著心痛，對他說：“知道了，二爺。”
我不記得我是怎樣走回自己房間的，我把紫墨趕出了房，不許任何人進來，我獨自一人，像一頭受傷的小獸，獨孤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我閉上眼，腦中所有的回憶滑過，琪玉的，和我的，兩世的記憶裏都只有灰色的淒涼，唯一的色彩便只是對二爺的一往情深！
我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便看著他，任自己一步步泥足深陷，我不奢求他愛我，我唯一的期望，只是能讓我默默地守候他，直到我不得不離開這個世界。
可是，他連這一點權力也不給我了，他真的煩我，想早點把我推進別人的懷抱嗎？
這個世界裏有一個讓我迷戀的深情的男人，他卻用他對別人的深情，把我傷得體無完膚。
我突然覺得生無可戀，既然二爺煩我了，我便走吧……這麽久了，也許我真的該回去看看方慧了，她應該也很想我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就只有這樣一個在乎我的人嗎？
下一秒，我哭了……
不如歸去……
我在府中掙紮了兩日，最終下了決心，先去跟新月告個別，然後就找個沒人的時候悄悄離開吧。
新月是我在這個世界裏最好的朋友了，她就像是另一個方慧，一直以來，她對我都是真心相待的，可是我卻不能告訴她我真實的身份，心中還是對她有些愧疚的。
新月如往常一樣，為我準備了許多水果和點心，我真佩服她，永遠在吃，永遠也不胖。新月嘰嘰喳喳地給我講了許多她和佛爺的事之後，發現我悶悶的，她問我：“你，有心事啊？”
我想了想，說：“其實，我是來辭行的。”
新月驚得張著嘴呆了好半天，問我：“你是說真的嗎？你要離開長沙？還回來嗎？”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又問我：“和二爺吵架了？”
我連忙地搖搖頭。
她嘆氣地叫著：“琪玉！我看著你倆可真是著急啊！要我說，你就幹脆一頭闖進二爺的房裏，跟他說你喜歡他，今晚就住他房裏了！他肯就肯，不肯就……不肯也得肯！”
我張口結舌地看著她。
“你看著我幹嘛呀？”新月著急地說，“要主動一點，你不逼他怎麽知道他喜歡你啊？佛爺不就是我搶來的嗎？我來長沙的第一天，我就跟佛爺說了，我就住他的房間。”
“那，後來呢？”
“後來？……還是住客房了。可是，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啊……”
我白了一眼，試試？二爺那性子，我要敢這樣的試法，估計他把我當霍錦惜一樣給打出去了。
我嘆口氣，握著新月的手說：“我這一走，可能今生也不會再回來了，我是真的很舍不得你。”
新月的眼睛紅了：“琪玉，你別這樣說啊，東北雖然遠，可是如果你想我了，還是可以回長沙來的。”
我含著淚，沒有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新月本就話多，現在心情一好，話便更多，每次去看新月，總要聽她嘰嘰喳喳地說上好一會。
這日從張府回來，紫墨便問我：“格格吃過飯沒有，要不要讓廚房準備些送來？”
我說：“不用了，我吃過了，你們都吃過了嗎？”
紫墨說：“我們都吃了，只不過……二爺沒吃。”
“二爺怎麽了？不舒服了嗎？”
“二爺說胃口不好，想吃碗面，結果九爺家的那個西洋廚子就給做了一碗面，還在裏面加了番茄醬，結果……結果二爺一吃就吐了，再不肯吃東西。”
我：“……”
我看了看九爺，他一臉無辜地看著我，說：“你看我幹什麽？我更不會下面，我下的面連五爺家的狗都不吃的……”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只得挽著袖子進了廚房，不一會兒，我為二爺煮好了面讓紫墨給二爺端去，想著二爺受傷後瘦了不少，光吃面又沒什麽營養，便又吩咐廚子為二爺燉了點補血補氣的東西。
晚上，我端著補品走進二爺的房間，果然，二爺不肯喝這些東西。我只得說：“二爺不吃的話，那等明天二爺餓了，我便讓九爺家的廚子來為二爺煮面。”
二爺苦著臉，竟然乖乖地把碗中的燉品一飲而盡。我偷偷地笑了，二爺有時候也像孩子，不是嗎？
端著碗出來，見九爺在門口朝著我嘆氣：“堂堂九門的二爺一條漢子，竟然會讓你這個小姑娘給治住了。”
我回敬他：“托九爺家廚子的福。”
九爺：“……”
佛爺一向十分倚重九爺，長沙許多大事佛爺都會讓九爺幫著拿主意，現在佛爺病了，九爺每日裏更是忙碌。
這日倒是難得，見九門中幾位爺都來到解府議事，佛爺居中，身邊是二爺和八爺，八爺下首坐著九爺，二爺下首坐著五爺和六爺，這兩位我平日裏少見，每次見時五爺總抱著一只小狗，而六爺總是擦拭著他那把長約三尺極其鋒利的刀。
我見紫墨端著茶盤出來，便從她手中接過茶盤，讓她去叫人洗些葡萄。我自己端著茶走到前廳，正聽見六爺在說：“這日本人也甚是做怪，昨日聽手下兄弟說，日本會所門前拉個橫幅，上面寫的什麽——天心取米。難不成是日本人中文不通，寫錯了字？再不然便是日本人近日家中缺米？”
六爺說完瞟了一眼上首的五爺，五爺摸著他的狗說：“你看我做什麽？我家有米也不會給日本人，別說是米，狗糧都休想。”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幾位爺都看向我來，我不好意思地斂了笑，說道：“這‘天心取米’是個典故。漢朝武帝年間，北方匈奴欲以武力進取中原，派人送上戰書一份，上書‘天心取米’。漢武帝不解，而群臣也無人能解，漢武帝只得張榜招賢。後有一人名叫何塘的說出‘天心取米’即於□□之中原奪取大漢江山的意思。”
八爺接口說：“不錯不錯，後來何塘在每個字上加了一筆，將‘天心取米’改成了‘未必敢來’。匈奴見其意，不敢出戰，從而化解了漢朝一場兵戎之災。”說完，八爺向我會意地笑笑。
六爺說：“這和日本人有什麽關系？莫非，他們是用‘天心取米’之意來向我們示威？”
我搖搖頭：“恐怕除了示威，也有試探之意吧。”
“什麽意思？”
二爺開口說：“日本人想學匈奴，試探長沙抵禦外敵之心，這是想看看長沙是不是個好捏的軟柿子。”
佛爺點點頭：“日本人既然來試探，恐怕是野心已經包藏不住，開始蠢蠢欲動了。”
六爺罵了一句，接著說：“日本人敢在長沙城裏撒野，來一個我殺一個！我這就找人去拆了他們的橫幅，叫他們還敢來試探！”
“不可！”九爺開口了，“我們既要表明態度，讓日本人知道長沙不可欺，又不可過早地激怒他們，以長沙現在的兵力還不能和日本人正面沖突。”
佛爺點點頭：“這點小事就辛苦九爺去辦吧。”
九爺說了聲：“放心。”
佛爺偏頭看著我：“看不出琪玉倒是個很有見識的女子，真是難得！”
我微笑著謝過佛爺的誇獎，擡起頭來，見幾位都看著我面有讚許之色，二爺也面帶笑意地向我看來。
八爺滿臉笑容地看著我說：“上次我還在說格格的命格看不清楚，今日一看，眼神清朗，光彩射人，日後必是夫榮子孝，大大的旺夫啊！”
我頓時紅了臉，不去理他。
九爺說：“八爺就是這樣，一高興便拿人打趣，琪玉，你去幫我看看水果切好沒有，也好招待幾位爺。”
我知道九爺是在為我解圍，我便應著去了，邊走還邊聽到八爺在爭辯著：“我哪有打趣，我的卦可是千金難求的……”
某日，難得九爺賦閑在家，見我正在插花，便也過來幫忙。二爺今天精神好些，也坐著看我們忙活。
九爺曾在日本留學，對日式插花也頗有些研究，我們便細心地擺弄起來，一束花本來插得漸已成型，我突覺旁邊一支黃花有些突兀，九爺大概也發現它的位置不對，兩人竟同時伸手去拿，兩只手竟不覺碰在了一起。我們自己倒沒想什麽，旁邊紫墨突然笑出了聲，說：“格格和九爺，現在越來越默契了呢……”
我不覺一楞，突然想起那日二爺對我說的話來，忙偏頭向二爺看去。
二爺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紫墨的話他明明應該是聽見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平靜地站起來，徑自回房去了。
我楞在那裏，心裏亂糟糟的。二爺喜歡想著丫頭，我便由得他去想，二爺喜歡我回解府來住，我便回來。我到底如何才能讓二爺覺得開心呢？
這樣呆了片刻，二爺已經走遠了，只聽見九爺在旁邊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從那日起，九爺一直很忙，而二爺對我越來越冷淡。可是，二爺對我也從來沒有熱情過，所以我常常疑惑，也許二爺除了對丫頭，對別的人本來都是冷淡的，我也屬於“別的人”。
這日，我聽紫墨說二爺這幾天都吃的不多，便又去廚房為他煮了面，做了補品。可是這一次任我怎麽勸二爺也不吃補品了，那天的面，他也只吃了幾口。
我看著他清冷寧靜的臉，烏黑的眼睛裏寫滿了冷漠和不在意，他像一座荒蕪的冰山，剛剛開始有些生機覆蘇的跡象，又不知為何重新地冰封了自己，讓我所有的牽掛如漫天飄舞的落葉，在蕭瑟中無以寄托。
二爺用冷淡的口氣對我說：“以後，不要再為我費這些心思了，沒用的。今生，我只想守著丫頭一人。”
那一刻，我仿佛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像一個破碎的玻璃瓶，破了的碎屑紮得我好痛。
我怔怔地看著他受傷以來變得憔悴的面容，有一刻我心疼地伸出手去，想要溫暖他眉間深鎖的寒冰，可是他冷漠的目光刺得我終於還是收回了手。
我不敢去看他冷冷的目光，只得強忍著心痛，對他說：“知道了，二爺。”
我不記得我是怎樣走回自己房間的，我把紫墨趕出了房，不許任何人進來，我獨自一人，像一頭受傷的小獸，獨孤地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我閉上眼，腦中所有的回憶滑過，琪玉的，和我的，兩世的記憶裏都只有灰色的淒涼，唯一的色彩便只是對二爺的一往情深！
我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便看著他，任自己一步步泥足深陷，我不奢求他愛我，我唯一的期望，只是能讓我默默地守候他，直到我不得不離開這個世界。
可是，他連這一點權力也不給我了，他真的煩我，想早點把我推進別人的懷抱嗎？
這個世界裏有一個讓我迷戀的深情的男人，他卻用他對別人的深情，把我傷得體無完膚。
我突然覺得生無可戀，既然二爺煩我了，我便走吧……這麽久了，也許我真的該回去看看方慧了，她應該也很想我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就只有這樣一個在乎我的人嗎？
下一秒，我哭了……
不如歸去……
我在府中掙紮了兩日，最終下了決心，先去跟新月告個別，然後就找個沒人的時候悄悄離開吧。
新月是我在這個世界裏最好的朋友了，她就像是另一個方慧，一直以來，她對我都是真心相待的，可是我卻不能告訴她我真實的身份，心中還是對她有些愧疚的。
新月如往常一樣，為我準備了許多水果和點心，我真佩服她，永遠在吃，永遠也不胖。新月嘰嘰喳喳地給我講了許多她和佛爺的事之後，發現我悶悶的，她問我：“你，有心事啊？”
我想了想，說：“其實，我是來辭行的。”
新月驚得張著嘴呆了好半天，問我：“你是說真的嗎？你要離開長沙？還回來嗎？”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又問我：“和二爺吵架了？”
我連忙地搖搖頭。
她嘆氣地叫著：“琪玉！我看著你倆可真是著急啊！要我說，你就幹脆一頭闖進二爺的房裏，跟他說你喜歡他，今晚就住他房裏了！他肯就肯，不肯就……不肯也得肯！”
我張口結舌地看著她。
“你看著我幹嘛呀？”新月著急地說，“要主動一點，你不逼他怎麽知道他喜歡你啊？佛爺不就是我搶來的嗎？我來長沙的第一天，我就跟佛爺說了，我就住他的房間。”
“那，後來呢？”
“後來？……還是住客房了。可是，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啊……”
我白了一眼，試試？二爺那性子，我要敢這樣的試法，估計他把我當霍錦惜一樣給打出去了。
我嘆口氣，握著新月的手說：“我這一走，可能今生也不會再回來了，我是真的很舍不得你。”
新月的眼睛紅了：“琪玉，你別這樣說啊，東北雖然遠，可是如果你想我了，還是可以回長沙來的。”
我含著淚，沒有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