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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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區的損傷不可逆,但是其他方面沒問題。”
萊恩將軍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又嘆息道:“蘇小姐的意思,他也許能像個普通人一樣。但是異能體質之類還是會漸漸下滑的?”
蘇瑤點點頭。
128 未來世界
萊恩將軍看著依舊是人事不醒的侄子,不, 應該說是, 雖然醒來,但是意識一直模糊。攥緊手指, 鄭重道:“那就麻煩蘇小姐了。”頓了一下,他彎腰道歉:“蘇小姐,從前的一切都是我萊恩家族的錯……當初, 瓊斯為你爭取過……但他畢竟只是繼承人, 不是家主。還請看在他是喬治父親的份上,盡心治療!”
蘇瑤淡淡道:“萊恩先生, 醫者本分我還是知道的。”
萊恩將軍心裏一沈,但是沒有什麽辦法, 說到底是他們虧欠了人家,如果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無異能的小丫頭, 那沒什麽, 可是現在……“還是多謝蘇小姐。”
蘇瑤點點頭:“萊恩將軍出去吧, 我現在為……他治療。”
萊恩將軍守在門外, 想到大哥……還有喬治, 侄子這一代只有瓊斯一個孩子,而喬治還小,對了,還有伊麗莎白瞞著瓊斯要的那個孩子……大哥前幾年身體就已經不太好了, 他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支撐到喬治長大, 若有所思的看著裏面, 像是能透過門看到那個女子,對了……她是喬治的母親,聽說那個時代的女人對孩子十分重視,現在只希望這是真的。一個小時候,蘇瑤疲憊的走出來:“蟲皇的精神力被清理掉了,今晚就能醒來。”
萊恩將軍吩咐:“送蘇小姐回去。”
蘇瑤沒有推辭,直到回到住處,才謝了送她回來的人,進門了,趙寧半躺在沙發上看書,見她回來了,隨手放下書,站起來活動兩下手腳無問:“情況怎麽樣?”不等她回答,又冷笑:“萊恩家族也真是拿著瓊斯當成寶貝。”拍拍她肩膀感慨:“你也真是大度,居然真肯替他治療。”
蘇瑤微笑,那是因為她失去意識之前就清楚,蟲皇最後那一擊意味著什麽,不可覆原的損傷,為了喬治她也要他活著,活著才有落差,活著才能看她有多幸福。輕輕摸著心口的位置,那裏一股郁氣漸漸消散,事實上,在她昏迷之前意識到瓊斯異能前程盡毀的時候,她就已經能感覺到原身的心結在漸漸解開。這姑娘了解瓊斯甚深,那樣把事業和家族放在第一位的人,一招從強者跌落到塵埃,那種落差足以讓他郁氣纏身。
程浩來看她,蘇瑤有點不受控制的臉熱,心底哀嚎,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她這精分的都要分裂了。“情況怎麽樣?”
蘇瑤聽到那不情願的語氣,忍笑:“異能毀掉了,身體沒事。”也不能說沒事,異能者的體質和普通人的體質當然是不一樣的。
“瓊斯是萊恩家族這一代唯一的孩子,而他除了喬治以外,另一個是與……伊麗莎白的孩子……這麽一來,萊恩家族只怕要走下坡路了。”程浩低聲道,他真正想說的是,萊恩家族掌握軍中大半力量,有一群人等著瓜分,現在萊恩將軍還在好好,若是……那喬治可就麻煩了。這一代的家主,也就是瓊斯的父親不到七十歲基因就有基因崩潰的跡象,作為家族親弟弟的萊恩將軍能支撐到哪一天,實在是不好說。
蘇瑤瞬間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想到喬治,她垂下眼眸,輕聲道:“帝國那邊也會有需要我出手治療的人……喬治會順心長大的。”
程浩突然有點難過,這姑娘心地柔軟又堅韌,若是喬治是……是他的孩子,不,他耳朵一紅,他們也會有孩子的,等他們有了孩子……
蘇瑤沒註意他的想法,見他恍恍惚惚不在狀態,問道:“怎麽了?”
程浩回神:“沒事。咱們三天後出發回遲明星。”萊恩將軍請求他們再多留三天。
沒再去看瓊斯,第三天,蘇瑤就跟著程浩回到了遲明星。三年一晃而過,蘇瑤在原主答應了程浩求婚的那一天回到了系統空間。
蘇蘇打開後續的影像給她看。
畫面上,蘇其琛一身大紅嫁衣,美的讓人窒息,程浩一臉幸福。這場源自古老的結婚禮儀,迅速風靡整個星際。有蘇瑤打下的根基,蘇其琛也不遜色,寫劇本,治療,有戰爭的時候奮鬥在最前線,在瓊斯成年的那一天,蘇其琛帶著蘇瑤繡出來的最後一件漢服去了帝國參加他的成人禮。
萊恩家族本家,人來人往。喬治站在父親跟前,旁邊站著一個小小的少年。那是他的弟弟邁克
瓊斯出神的看著面前的俊秀青年,他和他的母親一樣有著一頭烏黑的頭發,眼睛像自己,身姿挺拔,目光清朗,消瘦的臉上浮現出驕傲的神色:“喬治,我的兒子,恭喜成年。”
喬治笑容溫雅,親昵道:“謝謝父親。”他蹲下身,雙手扶著輪椅,輕聲說道:“父親,媽媽她……也會來參加。”
瓊斯一怔,心裏一痛,點點頭:“好,她一向很喜歡你。”指著旁邊放著一個酒壇帶著幾分懷念:“你看,這是你媽媽為你釀的酒,那個時候,你才剛剛滿月,她說……為你取名懷瑾,希望你是一塊美玉。她還說,讓我不要委屈了你……”
他以為她終究會被這個星際所改變,卻沒想到,她在幾乎是絕境的地方,走出了一條生路。守著星際的規則,卻也在最大限度的成全自己,永遠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從未跨越過心中的底線,好,真好,他都快忘記了,當初怎麽會把她看成一個虛榮普通的女孩子。這些年來,即使不刻意去註意,周圍好像也都是她的消息,她結婚了,她生孩子了,她拒絕從夫侍夫,她和丈夫並肩作戰,榮耀時相互扶持,失勢時也不離不棄。可惜,當初他一心想著家族榮耀,一心想著子嗣傳承,帶著對女人天生的輕視,從沒用心的去了解她。而在他想要回頭的時候,卻驟然間失去一切,他的夢想,他引以為豪的強者之心都在一瞬間毀掉了。他還有什麽理由去讓她回頭。而更讓他覺得痛苦的是,他的兒子喬治必須依靠她的力量才能這麽驕傲的活著。苦笑的看著自己消瘦的雙手,看著目光帶著擔憂的兒子,喃喃道:“對不起,兒子。”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一念之差,你一定會被她捧在手心裏,就如同她後來的兒女一樣,你會有弟弟妹妹,會有真正的家庭。
喬治心裏一酸,明白父親在想什麽,他低聲道:“父親,我很好。比其他人都好。”即使他從未在母親身邊,可是每年生日那一天,都會收到她親手做的衣服,還有房間裏,她為他畫的畫,為他制作的棋盤和古琴。還有親手寫的書,那都是身為母親的心意。
“少爺,您母親到了。”管家機器人過來說。
喬治猛然站起身,有些無措的上下打量一番自己,緊張道:“父親,我穿這件衣服好看麽?……媽媽好像偏愛中式服裝。”中式服裝不是聯邦服裝,是由蘇其琛的電影傳遍星際的服裝。
瓊斯神色有點恍惚,下意識道:“很好。”又反應過來:“快去看看你媽媽吧。”
喬治立刻道歉:“父親,我先去看看媽媽,然後回來和您一起出場。”
瓊斯同意,目送兒子的背影急匆匆的出去。又看著目光帶著幾分羨慕的小兒子。輕輕搖搖頭:“邁克,你也出去吧。”
邁克恭敬道:“是,父親。”他沒有大哥那樣的底氣和實力,大哥的母親是聞名於世的蘇其琛,而他的母親不僅和父親的傷有關,還在那不久之後,就瘋魔死去了。好在,他是萊恩家族唯二的孩子,爺爺,叔父,大哥都對他還不錯,父親雖然不親近他,但也從沒為難過他。
蘇其琛穿著一身漢服,梳著古老的發髻,端麗優雅,她面帶微笑看著朝她走來的孩子,又看著身邊的丈夫,心裏終於釋然,前世她縱然多苦難,可未必沒有自己的原因……她將一切都賴在別人頭上,只是……逃避罷了逃避自己的愚蠢,逃避自己的錯誤。
喬治遲疑一下,緊張道:“您來了!”
蘇其琛笑著點頭:“我帶了禮物過來,試衣間在哪裏?來試給媽媽看,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也好修改一下。”
喬治心裏平靜了一些,帶著人向著更衣室走。
蘇其琛取出禮服,喬治接過來,有點不好意思的進去換裝。
比之前任何一件都要繁覆華麗,處處精致,喬治熟練度的換好出來,恩,很合適。
蘇其琛走近一點,替他整理一下,輕聲道:“寶貝,祝賀你。”
喬治鼻子一酸,笑著說道:“謝謝您來。”
蘇其琛點點頭,叮囑道:“成年之後,就是大人了……”又停下來,拍拍他的肩膀:“兒子,加油!”
到這裏,蘇蘇也就關掉了影像。
129 現世
蘇瑤閉上眼睛,輕聲說:“蘇蘇, 我心裏難過。”
蘇蘇將尾巴放在她的胳膊上, 輕輕動彈,安慰一樣, 輕聲道:“瑤瑤,這次獲得的功德足以喚醒嘉怡。”
蘇瑤猛地坐起身,心裏一緊:“真的麽?蘇蘇。”
蘇蘇又將影像打開, 蘇瑤怔怔的看著, 畫面上嘉怡的眼眸顫抖幾下,然後睜開了眼睛, 也許是有點茫然,轉轉眼珠, 又閉上眼睛。
蘇瑤不由自主的抱緊蘇蘇,心跳快的要飛出來一樣, 深吸一口氣, 壓住激動的情緒, 她語無倫次道:“蘇蘇, 她醒來了, 她真的醒來了……醒來了,我真開心……謝謝你,謝謝你!”
蘇蘇被她抱在懷裏,掙紮了幾下, 跳出來, 誇張的喘了口氣, 才慢悠悠道:“瑤瑤,我們的心願完成率很高,因此小世界的天道反饋回來的功德也很多,我現在已經升級為一個真正的生命體,而晉江那邊又新生了一個和我一樣編號的系統精靈,所以……”它輕聲道:“瑤瑤,我們自由了。”
蘇瑤一楞,而後腦中飛快的閃過一條青龍,忍住眼淚,喃喃道:“好,自由好。”經歷這些年,初衷不改,而嘉怡也真的醒來了,老天終究是對她不薄。
蘇蘇察覺到她的情緒,疑惑道:“瑤瑤,你不開心麽?”
蘇瑤淚眼含笑:“開心,我當然開心。蘇蘇,你不知道,在嘉怡的檢查結果出來之後,我有多麽絕望痛苦。”那段日子,她真的提都不想提,想都不願意想。
蘇蘇飛到她的肩膀上,用腦袋蹭蹭她的臉,小聲說:“瑤瑤,我帶你回去吧……”頓了一下,它為難道:“但是你不能繼續在那個時空生活了。”嘉怡的命運已經改變,你們那方天道雖然薄弱,但也肯定會察覺到。
蘇瑤呼吸一頓:“那我們去哪裏?”
“你可以重新挑選一個世界,也可以選擇之前去過的小時空。”蘇蘇解釋道。
蘇瑤勉強壓住劇烈的心跳:“那我去見君墨好不好?”
蘇蘇的尾巴甩的飛快,聲音歡快道:“好啊,我還以為你會選擇和你的世界差不多的時空呢?”畢竟它這帶著翅膀這模樣,實在是不像正常的模樣,在蘇瑤的時空,天道會自動認可為它是貓咪,可在修仙界會好很多,到時候翅膀會自動消失,它會在天道的認可下,變為真正的神獸白虎。
好,蘇蘇在說好,不等蘇瑤回神,下一刻,她已經回到了那陌生卻又熟悉的地方。從床上起身,只覺的全身軟綿綿的,拿過手機,居然只過了一夜。蘇蘇突然出現在她身邊:“瑤瑤,半年之後,嘉怡就會醒來。她醒來的那一天,你就要離開。”
蘇瑤忙站起來,抱過貓咪樣的蘇蘇:“謝謝你,蘇蘇。”
依舊是每天工作,照顧嘉怡,偶爾去孤兒院做義工,這樣過了兩個月,交接完工作上的事,她正式辭職了。
梁靜的媽媽很快知道這件事,在小區門口堵住她。
“瑤瑤,你辭職了……嘉怡的醫藥費……”她神色愧疚,話音裏帶著心虛。
蘇瑤聲音冷淡:“您回去吧。”說完也不管她,轉身向著小區裏面走去。
“瑤瑤,十年了……有多少仇……也報了吧……”
蘇瑤停下腳步,回過身,看著蒼老憔悴的梁姨,這個女人早就不似記憶中那高傲疏離的樣子,為了她的孩子,心甘情願的彎下腰來,而一開始的愧疚,早在梁靜一天天的痛苦裏,變成了對她的恨,甚至對嘉怡的恨。她走近她,突然就笑了:“梁姨,我一直想知道,如果位置顛倒,是我和嘉怡對不起梁靜,您會怎麽做?”不等她回答,蘇瑤繼續道:“我猜,我們現在大概會在牢房裏。”她嘲諷道:“您看,就是這麽不公平,因為你們梁家有勢,所以現在的懲罰,您覺得是我們故意報覆,可……並不是,那是她應有的懲罰,法院判決的結果……你看,我要十分努力,才能讓法律擁有它應有的公正性。”如果梁靜不用手段,她怎麽會順水推舟讓她真的進了精神病院。
“可是十年了,還不夠麽?”
蘇瑤語氣平靜:“梁姨,您說了不算……說起來自從出事,我還沒單獨見過梁靜,十年了,我也該去看看她了。”
面容憔悴的女人一怔,然後是驚喜又十分驚慌,自從那件事之後,她真的是說到做到從來沒去看過靜靜一次,現在這個表現,是不是……意味著轉機呢?怕蘇瑤反悔,她立刻敲定下來:“好……瑤瑤,她知道錯了,她早就知道錯了……”
蘇瑤臉色不變:“那阿姨您回去吧,我還有事,就先回家了。”
看著她的背影,梁姨心裏一痛,當年這三個孩子情同姐妹,蘇瑤還是靜靜的救命恩人,後來……冤孽都是冤孽,女兒被她寵壞了,偏執任性,不僅毀掉了她自己,還連帶的毀掉了這兩個孩子的人生。嘉怡那孩子人生中最好的十年躺在床上,瑤瑤……差點瘋魔了,無論是工作,做公益全都圍繞著嘉怡,大好的年華幾乎都在求醫看病上渡過了。而她的女兒梁靜,在精神病院一呆就是八年……整個人都毀了……擦去眼淚,慢慢的走遠了。攥緊手指,她眼中盡是冷漠,現在輪到那個導火索,也是唯一全身而退的人了……
周末,蘇瑤先去了一趟醫院,和嘉怡說了近況,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說:“嘉怡,我有八年沒見過梁靜了……,現在這一切就要結束了,我也該去見見她了……”輕輕拿起嘉怡的手:“嘉怡,等你醒來了,一定要好好的……”
從醫院出來,她打車直奔安定醫院。
130 終章
車停在安定醫院門口, 蘇瑤推門下來。
梁姨早早來到醫院等她,見她下車, 快走幾步迎上去,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安,輕聲說:“瑤瑤來了。靜靜在等著呢。”當初辦入院手續的時候,簽署了一份協議,規定,只有蘇瑤和蘇嘉怡兩人一起簽字,梁靜才能出院。十年了,蘇瑤從沒來過這裏,這次肯見……是不是意味著她……肯放過她女兒了?
蘇瑤神色淡淡:“梁姨, 咱們進去吧。”
“好, 好,這就進去, 阿姨這就帶你進去……。”她臉色蒼白,語速很快的說。
雖然當初地方是蘇瑤選擇的, 但是她只看重了那個需要兩人同時簽字,梁靜才能離開的條件, 這地方,她卻一次都沒來過,也不知道裏面的具體情況。看著在做各種奇怪動作的人, 蘇瑤不由加快了腳步。
梁姨立刻發現了她的情緒, 語氣莫名的說:“瑤瑤, 嘉怡可憐, 可靜靜就是在……在這種環境裏呆了十年……”你真是狠心。
後面的話即使她沒說出口,蘇瑤也知道他要說什麽,停住腳步,她看著梁姨,輕聲道:“她如果當初接受法律的判決,乖乖服刑,我不會走這一步。”頓了一下,她嘆息一般:“梁姨,我從來不欠梁靜什麽。”
梁姨哽咽:“她已經受到懲罰了?這些年來……還不夠麽?”
蘇瑤沒再出聲,那是她的女兒,所以,她傷心欲絕,心痛難當,可是嘉怡呢?嘉怡除了她還有誰會為她心疼呢?她們在孤兒院裏長大,相依為命到今天,明明……明明當初,她們的人生已經有了無限的可能。可是,卻被一瞬間毀掉,都說是造化弄人,可她們一心為善,卻被安排了這場“造化”……
梁姨泣不成聲,沈默的向前走去。蘇瑤平靜的跟在後面,上了電梯,到了第七層又走到最盡頭的位置,才跟著停下來。
梁靜半靠在沙發上,電視正開著,音量調的很高,而她的目卻光飄在虛空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靜靜,你快看,是誰來了?”梁姨走近女兒,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小聲說道。
蘇瑤走進來,關上房門,打量了一下整個屋子,面積不算小,恩,布置的也十分舒適,舒適的根本不像是醫院,除了地點不對,她還以為是來到了別人家裏,臥室客廳,衛生間,廚房應有盡有,電視,電腦一應齊全。她略有點諷刺的看著這一切,淡淡道:“權力果然是個好東西。”
“蘇……瑤”梁靜死死的盯著她,好像是許久沒發出過聲音,那語氣十分僵硬沙啞。
“梁靜。”蘇瑤走到她身邊坐下來,眼睛看著電視,聲音也十分平靜。
啪的一聲,電視被關上,整個屋裏頓時安靜下來。
“媽,我……想……單獨和蘇瑤說幾句話。”梁靜的目光一直盯著蘇瑤沒有離開。
梁姨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兩人,有點不放心,看著越來越陰沈的女兒,叮囑道:“靜靜……好好說話……不要……使性子。”說完她慢慢向門的方向走,卻想到了什麽勉強笑了笑:“早上起的早,我累了,去裏面睡一會。”說完加快腳步進了臥室,然後輕輕將門關上,皺著眉頭聽外頭的動靜,近幾年,女兒幾乎要被逼瘋了,蘇瑤的性格固執,她實在不放心兩人單獨呆著。
客廳中的氣氛卻十分緊張,沒有人出聲,長久的靜默更添了幾分沈郁。
“呵……呵呵,蘇瑤,沒想到你會來這裏……”
還是梁靜先出了聲,雖然笑聲詭異,但也打破那搖搖欲墜的平衡。
蘇瑤語速飛快:“你最沒想到的是我真能做到將你關在這裏十年吧?”
梁靜眼神一縮,抓著抱枕的手指猛然縮緊,而抱枕凹進去的那一塊映著那手指尖都是白的嚇人,可想而知她用了多麽大的力道。轉過頭,她帶著瘋狂的恨意:“是,我沒想到……我低估了你的手段,低估了……蘇嘉怡對你的意義……。”將抱枕甩到一邊,她兩手抓住蘇瑤的手腕,陰狠道:“但是你別得意,等我從這裏出去……等我從這裏出去……”
她呼吸沈重,眼神有點渙散,蘇瑤心裏了然,即使這裏布置的再好,梁家能給她再多照顧,可是十年來,梁靜終究被這裏影響的不輕,對情緒的控制力已經十分失常。當初,她陪自己演戲那會,可不是這樣的,明明帶著那樣惡毒的心,卻偽裝的和平時沒什麽不同,要知道那不是一個月兩個月,她和那人足足交往了兩年的時間,後來東窗事發,她偶爾也會自嘲,不愧是大家族出來的,勾心鬥角,演戲就是本能。像梁靜那樣看著驕縱任性直白的,都能與她周旋了兩年才動手。
手腕用力,掙開梁靜的手,蘇瑤突然問道:“值得麽?為了那麽一個男人……”說完不等她回答,靠近一些,看著她的眼睛,壓低聲音說:“你看,我們三個三敗俱傷,只有他……全身而退……對了……”蘇瑤目光奇異,帶著一點憐憫:“聽說他新任女友是白家的私生女……你看看你,真可憐,為了他眾叛親離,被我仇恨,被家族放棄,還連累了你的媽媽。”頓了一下,蘇瑤一字一句的說:“你還被關在這個鬼地方十年……可他呢,現在有嬌俏可愛的女朋友陪著,有白家的提攜,前程一片大好……”
“別說了……”梁靜尖叫,一把推開蘇瑤。
蘇瑤被她推的身體一歪,不以為意的坐正身體,嗤笑一聲:“怎麽?沒想到我們梁小姐也有害怕的一天……不過,可惜已經晚了……”她嘲諷的看著梁靜,唇角揚起一抹笑意:“你費盡心機,背叛朋友,摒棄道德得來的男人,只是個沒有擔當的賤人……而且,這樣的賤人還看不上你……”
“啊……”梁靜的聲音帶著痛楚哀嚎出聲。
“靜靜,靜靜……”臥室的房門猛的被推開,梁姨腳步踉蹌的往梁靜身邊跑,她怒:“你為什麽一定要刺激她?難道這一切都是靜靜的責任,你就沒有什麽錯麽?別忘了那個賤人他是你的男朋友……如果不是……”
“梁姨!”蘇瑤高聲打斷。她聲音像摻了冰一樣:“您立刻回去……”不等她反駁,冷冰冰的說:“所有的恩怨,今天一起了結,您若是想等,我也沒意見。”說完她冷冷瞥了那母女二人一眼,見兩人抱在一起,冷笑一聲,轉身就要出門。
“瑤瑤……阿姨回避,阿姨回避……”梁姨哽咽著拉住她:“都是阿姨不好,是我沒教好她,是我對不起你和……嘉怡。你想想以前,你們多麽要好……”
蘇瑤忍住眼淚轉過身,坐回沙發,聽著臥室房門再次被關上,全身脫力一樣呆呆坐著。以前……以前……心尖顫了顫,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幾下,才問出口:“為什麽?”不過一個男人而已,為什麽要用那種手段,那種不能回頭的手段……
梁靜滿臉淚水,哈哈大笑:“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那是我愛了十幾年的男人,他要跟你求婚了……他要跟你求婚了。”那不是別人,那是她心心念念的楚越。可是她的心上人卻愛上了她最好的朋友,她想過要祝福的,可是她做不到,小心翼翼的破壞,甚至……親密之後,她也必須在好友面前演戲,可終究,他還是愛她,還是一意孤行的要求婚,瞪大眼睛,讓蘇瑤看清楚裏面的恨意:“你知道麽,對我來說,那兩年每一刻都是煎熬……他愛你……我想忍住,可是沒辦法……”
“所以,你在他拿戒指之前將我拉出去,坦誠你的心意……然後將我推到馬路上……”蘇瑤輕聲道。她被嘉怡拉住了,可是嘉怡自己卻被車撞倒了。
“是。”梁靜擦了下眼淚。
蘇瑤從手袋裏拿出用信封裝著的照片遞到梁靜手裏:“你所謂的他愛我就是勾搭我的好朋友……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不過,你看,我當初眼也是瞎的徹底,更惡心人的來了……”
梁靜從信封裏面取出照片,手顫抖的撫摸那上面英俊中帶著憂郁的男人,然後她視線轉到小鳥依人的女人身上,眼神一縮,猛地擡頭看向蘇瑤,照片滑落在地,她又哭又笑:“好,真好……他對你是真愛……”
蘇瑤厭惡的瞥了眼照片上與她有六分像的女人,不耐煩道:“行了,你惡心我惡心的還不夠……”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起伏的心思,平靜道:“呆會,我去簽字……”嘆息一樣:“梁靜,我們兩清了。”
梁靜一怔,然後痛哭出聲。蘇瑤沒再回頭,去簽了字後,打車回去了。
四個月後,蘇嘉怡在醫院睜開了眼睛。
蘇瑤淚眼含笑,只來得及說了句:“保重。”身體便緩緩倒在嘉怡的病床邊。
不等嘉怡反應,蘇蘇立刻將人弄睡,將蘇瑤的靈魂放進她的夢中。
蘇嘉怡氣喘籲籲:“瑤瑤,你沒事吧?”
蘇瑤笑著搖頭,圍著她轉了一圈,半透明的影子,腳下離地。
“哈哈,我怎麽會做這種夢……瞧我簡直睡糊塗了……”
“嘉怡。”蘇瑤輕輕開口:“我要去別的世界了,遺囑已經公證了,等你醒來就知道了……”
“瑤瑤。”嘉怡打斷她:“我們是在做夢。”
蘇瑤無奈,將蘇蘇抱出來:“你看,嘉怡,我沒騙你,都是它幫忙,我才能收集功德讓你醒來。”帶著幾分羞澀:“沒想到,我在小時空裏又喜歡上了一個人……”將蘇蘇放下來,雙手握住她的手,笑著說:“嘉怡,你看,我們都好好的……以後,你好好照顧自己,我也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時間到了。”蘇蘇提醒她。蘇瑤最後抱住嘉怡,輕聲道:“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瑤瑤……”蘇嘉怡猛地睜開眼睛,然後看到了,既驚喜又奇異的眼神,她的主治醫生喃喃道:“真是個奇跡。”又想到剛剛被送去搶救的那個女孩子,心底十分擔憂,那孩子照顧這孩子十年,馬上就……怎麽會……他心底升起幾分怪異,卻又壓下去了。
半年後,公墓邊上。
蘇嘉怡抱著一大束花,站在好友的墓前。昨夜,她夢到蘇瑤變成了一只美麗的鳳凰自由自在的在飛翔,還有那麽美麗的舞蹈,嘴角溢出幾絲微笑,手上捏捏掛在脖子上的平安符,喃喃道:“難為你這丫頭還想著給我傳消息……”蹲下身來,輕輕撫摸墓碑上那笑靨如花的臉,絮絮叨叨:“十年過去,咱們家鄉發展的可真快,不過好在,我一向聰明,現在已經適應過來了……對了,楚越那個賤人被……梁靜擺了一道,現在過的不太好……梁靜……也過的不好……她出國前見了我一面……唉,物是人非啊……”
不死火山上方,一只美麗的鳳凰翩翩起舞,引得妖界眾人競相觀看,那是鳳凰一生一次的求鳳舞。
盤旋飛行的青龍圍著起舞的鳳凰團團轉圈,最後變成一個青衣男子,將鳳凰化作的女子抱在懷裏:“九霄。”
“君墨。”
“瑤瑤。”蘇蘇如今是白虎,踏著雲彩威風八面,當然如果不看它極力擠開君墨想要窩在蘇瑤懷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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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將軍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又嘆息道:“蘇小姐的意思,他也許能像個普通人一樣。但是異能體質之類還是會漸漸下滑的?”
蘇瑤點點頭。
128 未來世界
萊恩將軍看著依舊是人事不醒的侄子,不, 應該說是, 雖然醒來,但是意識一直模糊。攥緊手指, 鄭重道:“那就麻煩蘇小姐了。”頓了一下,他彎腰道歉:“蘇小姐,從前的一切都是我萊恩家族的錯……當初, 瓊斯為你爭取過……但他畢竟只是繼承人, 不是家主。還請看在他是喬治父親的份上,盡心治療!”
蘇瑤淡淡道:“萊恩先生, 醫者本分我還是知道的。”
萊恩將軍心裏一沈,但是沒有什麽辦法, 說到底是他們虧欠了人家,如果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無異能的小丫頭, 那沒什麽, 可是現在……“還是多謝蘇小姐。”
蘇瑤點點頭:“萊恩將軍出去吧, 我現在為……他治療。”
萊恩將軍守在門外, 想到大哥……還有喬治, 侄子這一代只有瓊斯一個孩子,而喬治還小,對了,還有伊麗莎白瞞著瓊斯要的那個孩子……大哥前幾年身體就已經不太好了, 他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支撐到喬治長大, 若有所思的看著裏面, 像是能透過門看到那個女子,對了……她是喬治的母親,聽說那個時代的女人對孩子十分重視,現在只希望這是真的。一個小時候,蘇瑤疲憊的走出來:“蟲皇的精神力被清理掉了,今晚就能醒來。”
萊恩將軍吩咐:“送蘇小姐回去。”
蘇瑤沒有推辭,直到回到住處,才謝了送她回來的人,進門了,趙寧半躺在沙發上看書,見她回來了,隨手放下書,站起來活動兩下手腳無問:“情況怎麽樣?”不等她回答,又冷笑:“萊恩家族也真是拿著瓊斯當成寶貝。”拍拍她肩膀感慨:“你也真是大度,居然真肯替他治療。”
蘇瑤微笑,那是因為她失去意識之前就清楚,蟲皇最後那一擊意味著什麽,不可覆原的損傷,為了喬治她也要他活著,活著才有落差,活著才能看她有多幸福。輕輕摸著心口的位置,那裏一股郁氣漸漸消散,事實上,在她昏迷之前意識到瓊斯異能前程盡毀的時候,她就已經能感覺到原身的心結在漸漸解開。這姑娘了解瓊斯甚深,那樣把事業和家族放在第一位的人,一招從強者跌落到塵埃,那種落差足以讓他郁氣纏身。
程浩來看她,蘇瑤有點不受控制的臉熱,心底哀嚎,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她這精分的都要分裂了。“情況怎麽樣?”
蘇瑤聽到那不情願的語氣,忍笑:“異能毀掉了,身體沒事。”也不能說沒事,異能者的體質和普通人的體質當然是不一樣的。
“瓊斯是萊恩家族這一代唯一的孩子,而他除了喬治以外,另一個是與……伊麗莎白的孩子……這麽一來,萊恩家族只怕要走下坡路了。”程浩低聲道,他真正想說的是,萊恩家族掌握軍中大半力量,有一群人等著瓜分,現在萊恩將軍還在好好,若是……那喬治可就麻煩了。這一代的家主,也就是瓊斯的父親不到七十歲基因就有基因崩潰的跡象,作為家族親弟弟的萊恩將軍能支撐到哪一天,實在是不好說。
蘇瑤瞬間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想到喬治,她垂下眼眸,輕聲道:“帝國那邊也會有需要我出手治療的人……喬治會順心長大的。”
程浩突然有點難過,這姑娘心地柔軟又堅韌,若是喬治是……是他的孩子,不,他耳朵一紅,他們也會有孩子的,等他們有了孩子……
蘇瑤沒註意他的想法,見他恍恍惚惚不在狀態,問道:“怎麽了?”
程浩回神:“沒事。咱們三天後出發回遲明星。”萊恩將軍請求他們再多留三天。
沒再去看瓊斯,第三天,蘇瑤就跟著程浩回到了遲明星。三年一晃而過,蘇瑤在原主答應了程浩求婚的那一天回到了系統空間。
蘇蘇打開後續的影像給她看。
畫面上,蘇其琛一身大紅嫁衣,美的讓人窒息,程浩一臉幸福。這場源自古老的結婚禮儀,迅速風靡整個星際。有蘇瑤打下的根基,蘇其琛也不遜色,寫劇本,治療,有戰爭的時候奮鬥在最前線,在瓊斯成年的那一天,蘇其琛帶著蘇瑤繡出來的最後一件漢服去了帝國參加他的成人禮。
萊恩家族本家,人來人往。喬治站在父親跟前,旁邊站著一個小小的少年。那是他的弟弟邁克
瓊斯出神的看著面前的俊秀青年,他和他的母親一樣有著一頭烏黑的頭發,眼睛像自己,身姿挺拔,目光清朗,消瘦的臉上浮現出驕傲的神色:“喬治,我的兒子,恭喜成年。”
喬治笑容溫雅,親昵道:“謝謝父親。”他蹲下身,雙手扶著輪椅,輕聲說道:“父親,媽媽她……也會來參加。”
瓊斯一怔,心裏一痛,點點頭:“好,她一向很喜歡你。”指著旁邊放著一個酒壇帶著幾分懷念:“你看,這是你媽媽為你釀的酒,那個時候,你才剛剛滿月,她說……為你取名懷瑾,希望你是一塊美玉。她還說,讓我不要委屈了你……”
他以為她終究會被這個星際所改變,卻沒想到,她在幾乎是絕境的地方,走出了一條生路。守著星際的規則,卻也在最大限度的成全自己,永遠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從未跨越過心中的底線,好,真好,他都快忘記了,當初怎麽會把她看成一個虛榮普通的女孩子。這些年來,即使不刻意去註意,周圍好像也都是她的消息,她結婚了,她生孩子了,她拒絕從夫侍夫,她和丈夫並肩作戰,榮耀時相互扶持,失勢時也不離不棄。可惜,當初他一心想著家族榮耀,一心想著子嗣傳承,帶著對女人天生的輕視,從沒用心的去了解她。而在他想要回頭的時候,卻驟然間失去一切,他的夢想,他引以為豪的強者之心都在一瞬間毀掉了。他還有什麽理由去讓她回頭。而更讓他覺得痛苦的是,他的兒子喬治必須依靠她的力量才能這麽驕傲的活著。苦笑的看著自己消瘦的雙手,看著目光帶著擔憂的兒子,喃喃道:“對不起,兒子。”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一念之差,你一定會被她捧在手心裏,就如同她後來的兒女一樣,你會有弟弟妹妹,會有真正的家庭。
喬治心裏一酸,明白父親在想什麽,他低聲道:“父親,我很好。比其他人都好。”即使他從未在母親身邊,可是每年生日那一天,都會收到她親手做的衣服,還有房間裏,她為他畫的畫,為他制作的棋盤和古琴。還有親手寫的書,那都是身為母親的心意。
“少爺,您母親到了。”管家機器人過來說。
喬治猛然站起身,有些無措的上下打量一番自己,緊張道:“父親,我穿這件衣服好看麽?……媽媽好像偏愛中式服裝。”中式服裝不是聯邦服裝,是由蘇其琛的電影傳遍星際的服裝。
瓊斯神色有點恍惚,下意識道:“很好。”又反應過來:“快去看看你媽媽吧。”
喬治立刻道歉:“父親,我先去看看媽媽,然後回來和您一起出場。”
瓊斯同意,目送兒子的背影急匆匆的出去。又看著目光帶著幾分羨慕的小兒子。輕輕搖搖頭:“邁克,你也出去吧。”
邁克恭敬道:“是,父親。”他沒有大哥那樣的底氣和實力,大哥的母親是聞名於世的蘇其琛,而他的母親不僅和父親的傷有關,還在那不久之後,就瘋魔死去了。好在,他是萊恩家族唯二的孩子,爺爺,叔父,大哥都對他還不錯,父親雖然不親近他,但也從沒為難過他。
蘇其琛穿著一身漢服,梳著古老的發髻,端麗優雅,她面帶微笑看著朝她走來的孩子,又看著身邊的丈夫,心裏終於釋然,前世她縱然多苦難,可未必沒有自己的原因……她將一切都賴在別人頭上,只是……逃避罷了逃避自己的愚蠢,逃避自己的錯誤。
喬治遲疑一下,緊張道:“您來了!”
蘇其琛笑著點頭:“我帶了禮物過來,試衣間在哪裏?來試給媽媽看,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也好修改一下。”
喬治心裏平靜了一些,帶著人向著更衣室走。
蘇其琛取出禮服,喬治接過來,有點不好意思的進去換裝。
比之前任何一件都要繁覆華麗,處處精致,喬治熟練度的換好出來,恩,很合適。
蘇其琛走近一點,替他整理一下,輕聲道:“寶貝,祝賀你。”
喬治鼻子一酸,笑著說道:“謝謝您來。”
蘇其琛點點頭,叮囑道:“成年之後,就是大人了……”又停下來,拍拍他的肩膀:“兒子,加油!”
到這裏,蘇蘇也就關掉了影像。
129 現世
蘇瑤閉上眼睛,輕聲說:“蘇蘇, 我心裏難過。”
蘇蘇將尾巴放在她的胳膊上, 輕輕動彈,安慰一樣, 輕聲道:“瑤瑤,這次獲得的功德足以喚醒嘉怡。”
蘇瑤猛地坐起身,心裏一緊:“真的麽?蘇蘇。”
蘇蘇又將影像打開, 蘇瑤怔怔的看著, 畫面上嘉怡的眼眸顫抖幾下,然後睜開了眼睛, 也許是有點茫然,轉轉眼珠, 又閉上眼睛。
蘇瑤不由自主的抱緊蘇蘇,心跳快的要飛出來一樣, 深吸一口氣, 壓住激動的情緒, 她語無倫次道:“蘇蘇, 她醒來了, 她真的醒來了……醒來了,我真開心……謝謝你,謝謝你!”
蘇蘇被她抱在懷裏,掙紮了幾下, 跳出來, 誇張的喘了口氣, 才慢悠悠道:“瑤瑤,我們的心願完成率很高,因此小世界的天道反饋回來的功德也很多,我現在已經升級為一個真正的生命體,而晉江那邊又新生了一個和我一樣編號的系統精靈,所以……”它輕聲道:“瑤瑤,我們自由了。”
蘇瑤一楞,而後腦中飛快的閃過一條青龍,忍住眼淚,喃喃道:“好,自由好。”經歷這些年,初衷不改,而嘉怡也真的醒來了,老天終究是對她不薄。
蘇蘇察覺到她的情緒,疑惑道:“瑤瑤,你不開心麽?”
蘇瑤淚眼含笑:“開心,我當然開心。蘇蘇,你不知道,在嘉怡的檢查結果出來之後,我有多麽絕望痛苦。”那段日子,她真的提都不想提,想都不願意想。
蘇蘇飛到她的肩膀上,用腦袋蹭蹭她的臉,小聲說:“瑤瑤,我帶你回去吧……”頓了一下,它為難道:“但是你不能繼續在那個時空生活了。”嘉怡的命運已經改變,你們那方天道雖然薄弱,但也肯定會察覺到。
蘇瑤呼吸一頓:“那我們去哪裏?”
“你可以重新挑選一個世界,也可以選擇之前去過的小時空。”蘇蘇解釋道。
蘇瑤勉強壓住劇烈的心跳:“那我去見君墨好不好?”
蘇蘇的尾巴甩的飛快,聲音歡快道:“好啊,我還以為你會選擇和你的世界差不多的時空呢?”畢竟它這帶著翅膀這模樣,實在是不像正常的模樣,在蘇瑤的時空,天道會自動認可為它是貓咪,可在修仙界會好很多,到時候翅膀會自動消失,它會在天道的認可下,變為真正的神獸白虎。
好,蘇蘇在說好,不等蘇瑤回神,下一刻,她已經回到了那陌生卻又熟悉的地方。從床上起身,只覺的全身軟綿綿的,拿過手機,居然只過了一夜。蘇蘇突然出現在她身邊:“瑤瑤,半年之後,嘉怡就會醒來。她醒來的那一天,你就要離開。”
蘇瑤忙站起來,抱過貓咪樣的蘇蘇:“謝謝你,蘇蘇。”
依舊是每天工作,照顧嘉怡,偶爾去孤兒院做義工,這樣過了兩個月,交接完工作上的事,她正式辭職了。
梁靜的媽媽很快知道這件事,在小區門口堵住她。
“瑤瑤,你辭職了……嘉怡的醫藥費……”她神色愧疚,話音裏帶著心虛。
蘇瑤聲音冷淡:“您回去吧。”說完也不管她,轉身向著小區裏面走去。
“瑤瑤,十年了……有多少仇……也報了吧……”
蘇瑤停下腳步,回過身,看著蒼老憔悴的梁姨,這個女人早就不似記憶中那高傲疏離的樣子,為了她的孩子,心甘情願的彎下腰來,而一開始的愧疚,早在梁靜一天天的痛苦裏,變成了對她的恨,甚至對嘉怡的恨。她走近她,突然就笑了:“梁姨,我一直想知道,如果位置顛倒,是我和嘉怡對不起梁靜,您會怎麽做?”不等她回答,蘇瑤繼續道:“我猜,我們現在大概會在牢房裏。”她嘲諷道:“您看,就是這麽不公平,因為你們梁家有勢,所以現在的懲罰,您覺得是我們故意報覆,可……並不是,那是她應有的懲罰,法院判決的結果……你看,我要十分努力,才能讓法律擁有它應有的公正性。”如果梁靜不用手段,她怎麽會順水推舟讓她真的進了精神病院。
“可是十年了,還不夠麽?”
蘇瑤語氣平靜:“梁姨,您說了不算……說起來自從出事,我還沒單獨見過梁靜,十年了,我也該去看看她了。”
面容憔悴的女人一怔,然後是驚喜又十分驚慌,自從那件事之後,她真的是說到做到從來沒去看過靜靜一次,現在這個表現,是不是……意味著轉機呢?怕蘇瑤反悔,她立刻敲定下來:“好……瑤瑤,她知道錯了,她早就知道錯了……”
蘇瑤臉色不變:“那阿姨您回去吧,我還有事,就先回家了。”
看著她的背影,梁姨心裏一痛,當年這三個孩子情同姐妹,蘇瑤還是靜靜的救命恩人,後來……冤孽都是冤孽,女兒被她寵壞了,偏執任性,不僅毀掉了她自己,還連帶的毀掉了這兩個孩子的人生。嘉怡那孩子人生中最好的十年躺在床上,瑤瑤……差點瘋魔了,無論是工作,做公益全都圍繞著嘉怡,大好的年華幾乎都在求醫看病上渡過了。而她的女兒梁靜,在精神病院一呆就是八年……整個人都毀了……擦去眼淚,慢慢的走遠了。攥緊手指,她眼中盡是冷漠,現在輪到那個導火索,也是唯一全身而退的人了……
周末,蘇瑤先去了一趟醫院,和嘉怡說了近況,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說:“嘉怡,我有八年沒見過梁靜了……,現在這一切就要結束了,我也該去見見她了……”輕輕拿起嘉怡的手:“嘉怡,等你醒來了,一定要好好的……”
從醫院出來,她打車直奔安定醫院。
130 終章
車停在安定醫院門口, 蘇瑤推門下來。
梁姨早早來到醫院等她,見她下車, 快走幾步迎上去,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安,輕聲說:“瑤瑤來了。靜靜在等著呢。”當初辦入院手續的時候,簽署了一份協議,規定,只有蘇瑤和蘇嘉怡兩人一起簽字,梁靜才能出院。十年了,蘇瑤從沒來過這裏,這次肯見……是不是意味著她……肯放過她女兒了?
蘇瑤神色淡淡:“梁姨, 咱們進去吧。”
“好, 好,這就進去, 阿姨這就帶你進去……。”她臉色蒼白,語速很快的說。
雖然當初地方是蘇瑤選擇的, 但是她只看重了那個需要兩人同時簽字,梁靜才能離開的條件, 這地方,她卻一次都沒來過,也不知道裏面的具體情況。看著在做各種奇怪動作的人, 蘇瑤不由加快了腳步。
梁姨立刻發現了她的情緒, 語氣莫名的說:“瑤瑤, 嘉怡可憐, 可靜靜就是在……在這種環境裏呆了十年……”你真是狠心。
後面的話即使她沒說出口,蘇瑤也知道他要說什麽,停住腳步,她看著梁姨,輕聲道:“她如果當初接受法律的判決,乖乖服刑,我不會走這一步。”頓了一下,她嘆息一般:“梁姨,我從來不欠梁靜什麽。”
梁姨哽咽:“她已經受到懲罰了?這些年來……還不夠麽?”
蘇瑤沒再出聲,那是她的女兒,所以,她傷心欲絕,心痛難當,可是嘉怡呢?嘉怡除了她還有誰會為她心疼呢?她們在孤兒院裏長大,相依為命到今天,明明……明明當初,她們的人生已經有了無限的可能。可是,卻被一瞬間毀掉,都說是造化弄人,可她們一心為善,卻被安排了這場“造化”……
梁姨泣不成聲,沈默的向前走去。蘇瑤平靜的跟在後面,上了電梯,到了第七層又走到最盡頭的位置,才跟著停下來。
梁靜半靠在沙發上,電視正開著,音量調的很高,而她的目卻光飄在虛空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靜靜,你快看,是誰來了?”梁姨走近女兒,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小聲說道。
蘇瑤走進來,關上房門,打量了一下整個屋子,面積不算小,恩,布置的也十分舒適,舒適的根本不像是醫院,除了地點不對,她還以為是來到了別人家裏,臥室客廳,衛生間,廚房應有盡有,電視,電腦一應齊全。她略有點諷刺的看著這一切,淡淡道:“權力果然是個好東西。”
“蘇……瑤”梁靜死死的盯著她,好像是許久沒發出過聲音,那語氣十分僵硬沙啞。
“梁靜。”蘇瑤走到她身邊坐下來,眼睛看著電視,聲音也十分平靜。
啪的一聲,電視被關上,整個屋裏頓時安靜下來。
“媽,我……想……單獨和蘇瑤說幾句話。”梁靜的目光一直盯著蘇瑤沒有離開。
梁姨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兩人,有點不放心,看著越來越陰沈的女兒,叮囑道:“靜靜……好好說話……不要……使性子。”說完她慢慢向門的方向走,卻想到了什麽勉強笑了笑:“早上起的早,我累了,去裏面睡一會。”說完加快腳步進了臥室,然後輕輕將門關上,皺著眉頭聽外頭的動靜,近幾年,女兒幾乎要被逼瘋了,蘇瑤的性格固執,她實在不放心兩人單獨呆著。
客廳中的氣氛卻十分緊張,沒有人出聲,長久的靜默更添了幾分沈郁。
“呵……呵呵,蘇瑤,沒想到你會來這裏……”
還是梁靜先出了聲,雖然笑聲詭異,但也打破那搖搖欲墜的平衡。
蘇瑤語速飛快:“你最沒想到的是我真能做到將你關在這裏十年吧?”
梁靜眼神一縮,抓著抱枕的手指猛然縮緊,而抱枕凹進去的那一塊映著那手指尖都是白的嚇人,可想而知她用了多麽大的力道。轉過頭,她帶著瘋狂的恨意:“是,我沒想到……我低估了你的手段,低估了……蘇嘉怡對你的意義……。”將抱枕甩到一邊,她兩手抓住蘇瑤的手腕,陰狠道:“但是你別得意,等我從這裏出去……等我從這裏出去……”
她呼吸沈重,眼神有點渙散,蘇瑤心裏了然,即使這裏布置的再好,梁家能給她再多照顧,可是十年來,梁靜終究被這裏影響的不輕,對情緒的控制力已經十分失常。當初,她陪自己演戲那會,可不是這樣的,明明帶著那樣惡毒的心,卻偽裝的和平時沒什麽不同,要知道那不是一個月兩個月,她和那人足足交往了兩年的時間,後來東窗事發,她偶爾也會自嘲,不愧是大家族出來的,勾心鬥角,演戲就是本能。像梁靜那樣看著驕縱任性直白的,都能與她周旋了兩年才動手。
手腕用力,掙開梁靜的手,蘇瑤突然問道:“值得麽?為了那麽一個男人……”說完不等她回答,靠近一些,看著她的眼睛,壓低聲音說:“你看,我們三個三敗俱傷,只有他……全身而退……對了……”蘇瑤目光奇異,帶著一點憐憫:“聽說他新任女友是白家的私生女……你看看你,真可憐,為了他眾叛親離,被我仇恨,被家族放棄,還連累了你的媽媽。”頓了一下,蘇瑤一字一句的說:“你還被關在這個鬼地方十年……可他呢,現在有嬌俏可愛的女朋友陪著,有白家的提攜,前程一片大好……”
“別說了……”梁靜尖叫,一把推開蘇瑤。
蘇瑤被她推的身體一歪,不以為意的坐正身體,嗤笑一聲:“怎麽?沒想到我們梁小姐也有害怕的一天……不過,可惜已經晚了……”她嘲諷的看著梁靜,唇角揚起一抹笑意:“你費盡心機,背叛朋友,摒棄道德得來的男人,只是個沒有擔當的賤人……而且,這樣的賤人還看不上你……”
“啊……”梁靜的聲音帶著痛楚哀嚎出聲。
“靜靜,靜靜……”臥室的房門猛的被推開,梁姨腳步踉蹌的往梁靜身邊跑,她怒:“你為什麽一定要刺激她?難道這一切都是靜靜的責任,你就沒有什麽錯麽?別忘了那個賤人他是你的男朋友……如果不是……”
“梁姨!”蘇瑤高聲打斷。她聲音像摻了冰一樣:“您立刻回去……”不等她反駁,冷冰冰的說:“所有的恩怨,今天一起了結,您若是想等,我也沒意見。”說完她冷冷瞥了那母女二人一眼,見兩人抱在一起,冷笑一聲,轉身就要出門。
“瑤瑤……阿姨回避,阿姨回避……”梁姨哽咽著拉住她:“都是阿姨不好,是我沒教好她,是我對不起你和……嘉怡。你想想以前,你們多麽要好……”
蘇瑤忍住眼淚轉過身,坐回沙發,聽著臥室房門再次被關上,全身脫力一樣呆呆坐著。以前……以前……心尖顫了顫,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幾下,才問出口:“為什麽?”不過一個男人而已,為什麽要用那種手段,那種不能回頭的手段……
梁靜滿臉淚水,哈哈大笑:“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那是我愛了十幾年的男人,他要跟你求婚了……他要跟你求婚了。”那不是別人,那是她心心念念的楚越。可是她的心上人卻愛上了她最好的朋友,她想過要祝福的,可是她做不到,小心翼翼的破壞,甚至……親密之後,她也必須在好友面前演戲,可終究,他還是愛她,還是一意孤行的要求婚,瞪大眼睛,讓蘇瑤看清楚裏面的恨意:“你知道麽,對我來說,那兩年每一刻都是煎熬……他愛你……我想忍住,可是沒辦法……”
“所以,你在他拿戒指之前將我拉出去,坦誠你的心意……然後將我推到馬路上……”蘇瑤輕聲道。她被嘉怡拉住了,可是嘉怡自己卻被車撞倒了。
“是。”梁靜擦了下眼淚。
蘇瑤從手袋裏拿出用信封裝著的照片遞到梁靜手裏:“你所謂的他愛我就是勾搭我的好朋友……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不過,你看,我當初眼也是瞎的徹底,更惡心人的來了……”
梁靜從信封裏面取出照片,手顫抖的撫摸那上面英俊中帶著憂郁的男人,然後她視線轉到小鳥依人的女人身上,眼神一縮,猛地擡頭看向蘇瑤,照片滑落在地,她又哭又笑:“好,真好……他對你是真愛……”
蘇瑤厭惡的瞥了眼照片上與她有六分像的女人,不耐煩道:“行了,你惡心我惡心的還不夠……”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起伏的心思,平靜道:“呆會,我去簽字……”嘆息一樣:“梁靜,我們兩清了。”
梁靜一怔,然後痛哭出聲。蘇瑤沒再回頭,去簽了字後,打車回去了。
四個月後,蘇嘉怡在醫院睜開了眼睛。
蘇瑤淚眼含笑,只來得及說了句:“保重。”身體便緩緩倒在嘉怡的病床邊。
不等嘉怡反應,蘇蘇立刻將人弄睡,將蘇瑤的靈魂放進她的夢中。
蘇嘉怡氣喘籲籲:“瑤瑤,你沒事吧?”
蘇瑤笑著搖頭,圍著她轉了一圈,半透明的影子,腳下離地。
“哈哈,我怎麽會做這種夢……瞧我簡直睡糊塗了……”
“嘉怡。”蘇瑤輕輕開口:“我要去別的世界了,遺囑已經公證了,等你醒來就知道了……”
“瑤瑤。”嘉怡打斷她:“我們是在做夢。”
蘇瑤無奈,將蘇蘇抱出來:“你看,嘉怡,我沒騙你,都是它幫忙,我才能收集功德讓你醒來。”帶著幾分羞澀:“沒想到,我在小時空裏又喜歡上了一個人……”將蘇蘇放下來,雙手握住她的手,笑著說:“嘉怡,你看,我們都好好的……以後,你好好照顧自己,我也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時間到了。”蘇蘇提醒她。蘇瑤最後抱住嘉怡,輕聲道:“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瑤瑤……”蘇嘉怡猛地睜開眼睛,然後看到了,既驚喜又奇異的眼神,她的主治醫生喃喃道:“真是個奇跡。”又想到剛剛被送去搶救的那個女孩子,心底十分擔憂,那孩子照顧這孩子十年,馬上就……怎麽會……他心底升起幾分怪異,卻又壓下去了。
半年後,公墓邊上。
蘇嘉怡抱著一大束花,站在好友的墓前。昨夜,她夢到蘇瑤變成了一只美麗的鳳凰自由自在的在飛翔,還有那麽美麗的舞蹈,嘴角溢出幾絲微笑,手上捏捏掛在脖子上的平安符,喃喃道:“難為你這丫頭還想著給我傳消息……”蹲下身來,輕輕撫摸墓碑上那笑靨如花的臉,絮絮叨叨:“十年過去,咱們家鄉發展的可真快,不過好在,我一向聰明,現在已經適應過來了……對了,楚越那個賤人被……梁靜擺了一道,現在過的不太好……梁靜……也過的不好……她出國前見了我一面……唉,物是人非啊……”
不死火山上方,一只美麗的鳳凰翩翩起舞,引得妖界眾人競相觀看,那是鳳凰一生一次的求鳳舞。
盤旋飛行的青龍圍著起舞的鳳凰團團轉圈,最後變成一個青衣男子,將鳳凰化作的女子抱在懷裏:“九霄。”
“君墨。”
“瑤瑤。”蘇蘇如今是白虎,踏著雲彩威風八面,當然如果不看它極力擠開君墨想要窩在蘇瑤懷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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