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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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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袖舞動的舞女身姿曼妙,引來道道炙熱的目光。懷鏡端坐在上首,微笑著向下首的各國來使點頭,目光觸碰到左手邊那個笑得歡暢的女人時微微一凝然後撇開,懷鏡嘴角有些牽強,手指微微收緊。旁邊的貼身丫鬟敬兒沖懷鏡微微一笑,看向那個女人的方向時眼帶一絲輕蔑,再回轉視線時一臉勝券在握。懷鏡的肩膀放松下來,微擡的臉上露出得宜的笑容。

福翊,過了今晚我看你還如何笑得出來!

懷鏡舉杯接受大秦來使與苗圃使者的恭賀,小啜一口輕輕放在桌子上。她微微側過臉兒輕聲問敬兒:“放到她身上了嗎?”

“放了,王妃,保準能掉下來。”敬兒細聲說,看一眼福翊方向,麗兒正站在福翊的左手邊,感覺到敬兒的目光朝上首的敬兒挑釁地擡擡眉毛,敬兒低下眉眼,眼眸漫上笑意。

幾個撘瀨舞姬退下,上來一群紫色輕紗的舞娘,懷鏡略一點頭,敬兒便道:“摘下你們的面罩來。”

無娘們擡起纖手摘下軟紗露出嬌美面頰,她們雙手疊在腰側彎膝低腰行禮,分明行的是大秦禮。懷鏡看向大秦使者笑道:“這是我出嫁時從大秦帶來的女孩子,時常在思念大秦時看她們一舞皇城曲調,聊慰思情。大人們遠道而來,離家萬裏,何不與本妃一起一觀家鄉舞。”

大秦使者聽後倍覺親切,微笑愈加真誠:“王妃說得極是,撘瀨與大秦本為親家,今後也要一心一德。”

這話當然不是真話,但聽著也讓人舒坦。懷鏡微笑,“那是自然。”

下首的福翊撇撇嘴,說話文縐縐,大秦人就喜歡這樣。前幾年還打得你死我活呢,真是虛偽。福翊不屑的表情讓大秦使者很是不愉,只是沒有發作。福翊對懷鏡搶盡風頭的做法很是不滿,說,“這有什麽,我們撘瀨的舞娘跳舞也很好,大王後宮裏的幾個侍妾跳舞也很是勾人 ,若來使喜歡大可叫她們來獻舞?”

聞言作陪的撘瀨大臣都緊鎖眉頭,次妃這番言辭對後宮那幾位簡直極盡羞辱,竟在外邊把她們比作舞女。但若是真讓首領的侍妾出來給他國使者跳舞,這敗的可就是達弩的臉了。大秦使者和苗圃使者覺得這個提議有意思,但卻不敢真的接受,搖頭直連說不敢。福翊見狀笑得肩膀只顫,眾使者面面相覷,雖對撘瀨王這位側妃也有耳聞,但如此美艷的女子卻如此愚笨真是讓人吃驚。

“你看,說得高興都忘記喝酒了,來人,快給使者們滿上。喝兩口酒,再讓這些舞娘助興才好呢。”福翊朗聲說,揮手示意麗兒給她斟滿酒杯。這時敬兒剛好從她們旁邊路過,麗兒正低頭倒酒時見敬兒走過便故意把身子微斜出去,敬兒一個不查撞在麗兒身上。麗兒吃痛驚呼出聲,嬌聲叱問:“你撞我幹什麽!”

“我何曾撞你,明明是你……”敬兒眼角看見麗兒腳邊的東西,俯身拾起問:“這是什麽?”

高座上的懷鏡問,“怎麽了?這是什麽地方,由著你們胡鬧麽?”

麗兒把手中的東西舉過頭頂跪下,高聲道,“王妃,從莉兒身上掉出這個東西來,奴婢看著精巧不凡,是下人不可能有的,王妃請看。”

眾人心想下人有些私貨有什麽大不了的,何況是撘瀨側妃的貼身丫鬟,也不知是什麽東西值得王妃的心腹這般大驚小怪,眾人舉目望去,只見敬兒的手掌上安放著一只小蝴蝶,透藍的翅膀越接近外邊越透明,若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只真的藍蝴蝶呢。大秦使者的眉頭卻微微皺起,這小東西怎麽越看越眼熟,好似在哪裏見過,就算沒見過也聽說過才對。

懷鏡凝神註視片刻,低呼出聲,“啊……”她忙擡起纖手捂住唇,她急急起身小跑下臺階,捏起那個小蝴蝶頭飾,失聲道:“這……果然是!這不是三妹妹的頭飾嗎!”

大秦使者瞪大眼睛,這才恍然大悟,他確實聽說過三公主的這個飾品。傳聞昔日三公主抱節守城,把片刻不離身的一只藍蝶首飾托付於四公主,說城在人在,城陷人忘,日後見此物當如見人。三公主這般忠烈當今聖上每每提及都會大加讚賞,賜予她昭貞的稱號,她在民間也廣受讚譽,那只首飾自然也被津津樂道。但是……聽說不久前赫連王妃也就是昭貞公主忽然失蹤,而現在她的首飾卻出現在撘瀨……

“這……”大秦使者擦擦頭上沁出的汗,祈禱這個小蝶飾是假的,“何以見得是昭貞公主的飾品?”

懷鏡翻過小蝶的身子,掀起輕若無物的蝶翼,說:“三妹曾告訴我,她的這只蝶飾為奶母所贈,左邊小翅下刻有她的名字。”

眾人凝神望去,在藍色蝴蝶左翼下果然刻有一個小巧的鈴字。苗圃使者問,“這真是赫連王妃的東西?”聲音已見凝重。

懷鏡頷首,“千真萬確。”

“你、你說謊,你怎麽知道就一定是大秦三公主的東西?也可能是巧合!”麗兒慌了神,大喊。

敬兒厲聲斥責:“放肆!你怎麽敢如此對王妃說話?來人——”士兵上去一人鉗制住麗兒的胳膊,眼看著就要拖下去。

“慢!誰敢動莉兒!”福翊拍案而起。

“也好,我也有話要問她。”懷鏡轉頭眼現厲色,“莉兒,我三妹妹的東西怎麽會在你那兒,這個東西你從何而來!”

“這、這、這不是奴婢的東西,或許……是誰落在了地上我碰巧站在那兒,又者是有人事先放在我的腳下,想陷害我!”麗兒爭辯。

“是嗎?”懷鏡緩聲道,“那麽,那邊的舞女們,你們站在下面那麽久,可曾見過福翊側妃桌子旁有什麽異物?”舞女們紛紛搖頭。“那麽使者們可有發現地上出現藍色的小東西或物什嗎?”使者們也都搖頭。

福翊恨聲道,“那些舞女都是大秦人自然幫你不肯說實話,何不問問我達瀨的人?”

大秦使者這才開口道,“側妃的意思是,作為大秦的李某也撒謊了?這裏不是達瀨的人可多得很。”此話一出,連苗圃使者的臉色也變了,畢竟適才他確實搖頭了,況且他確實什麽也沒看到。今日這一案,真相要麽是如眼前所見,要麽是它人陷害,這個它人既可能是達瀨人,也可能是苗圃或者大秦人。當然不會是苗圃,因自己什麽都沒做,管兇手是誰先脫了苗圃的幹系再說。想清楚後苗圃使者大聲道,“王妃明鑒,我確實什麽都沒看到,適才我一直在位子上喝酒沒有走動,況且達瀨的舞娘實在美麗,我哪裏還有時間管其它的事兒。”

大秦使者黑著臉,良久才擠出一句話,“我與這位苗圃使者坐在一起,直到現在。”他都懶得辯解,大秦吃飽了撐的為了陷害達瀨把昭貞公主擄走,就為了找理由打達瀨?若想攻打達瀨,早答應赫連的提議了,何必派他來這兒周旋!攻打理由都是現成的,xx元年撘瀨勾結大秦二皇子蹂躪皇城,討伐達瀨以慰戰死的大秦男兒!說蝶飾是大秦人扔出去的,誰信?說是懷鏡扔出去的就更說不過去了,因為懷鏡是大秦人,也是達瀨的王妃。這麽做的後果於大秦和達瀨毫無益處。

看著眾人質疑的目光,麗兒大喊,“怎麽會是我的,若真是我綁架了赫連王妃,我何必把她的東西帶在身上!”

敬兒說,“說不定你不知道這只蝴蝶的來歷,貪圖錢財,卻不想被發現。或者你知道這是昭貞公主的貼身之物,你怕被別人發現,便時刻帶在身上!”

“我有這麽蠢嗎?一般人都會藏起來,敬兒姑娘真會信口雌黃!”

敬兒道,“哼,昭貞公主身上必定還有其它珍貴飾物,你也都順手牽羊拿走了吧!”

“胡說,我可一點都沒碰她!”說完莉兒驚覺失言,慌亂之際扭頭看福翊。聽了莉兒的話福翊驚得眼珠子瞪圓,不自覺後退一步。驚慌失措的神態昭示著福翊的做賊心虛。

“你竟然真的……”懷鏡說到一半頓住,擡眼看看大秦使者又偷覷一眼苗圃來使,臉上的神色既震驚又後悔,似乎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懊惱自己方才的失語。

“……”四周一時陷入詭異的安靜。

良久這種靜默才被打破,苗圃使者手貼肩膀彎腰說,“既然王妃要處理家事,小人先退下了。”

大秦使者看苗圃使者一眼,正欲開口,那莉兒又開始大嚷,“一定是王妃的陰謀!王妃你想陷害我和次妃,你明明知……”

“快堵上她的嘴!”敬兒斷喝,“拖她下去好好審問!”侍衛忙堵上莉兒的嘴,把莉兒如同拖掃帚般拖出去。福翊本來就腦子不太靈光,見這架勢知道大事不好,不知怎麽辦。

懷鏡環視四周,說“讓兩國使者笑話了,那個婢女整日在外面胡作非為顛倒黑白,怕再說出什麽汙言穢語來汙了諸位的耳朵。首領不在,我便做主吧麗兒拿下,”懷鏡昂首而立,把兩位使者和撘瀨權貴的神情都看在眼裏,福翊的父親沒有出席這次宴會,福翊父親的黨羽也不敢造次,一時間眾人不敢有異議。懷鏡嘴唇微翹,說:“至於次妃……先帶下去禁足,等王回來再作決定。”

寬敞的大帳內靜默無聲,所有人都還沈浸在驚詫中沒有回神。

看著表情迅速變換的大秦使者,懷鏡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感到一種拔出肉刺的暢快感。懷鈴說,只要有除了撘瀨與大秦之外的族人知道昭貞公主可能在撘瀨,那麽大秦便不會無動於衷。而苗圃的使者就是那一個見證人,苗圃與撘瀨正在聯盟,達弩不可能殺聯軍的來使。

終於,一切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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