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疑竇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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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蝶和鳶尾花若在一處會引發毒氣大秦人素來不知,一個是因為這種慢性毒氣對常人來說沒有毒性,第二中原是鮮少能見到素心蝶的,這種蝴蝶多半棲息在荒遠的地方,環佩之所以知道,是因為苗圃常年遷徙因而也就知道很多世人鮮有所聞的事物。

不知當年嫻昭儀也就是懷鈴的母妃難產而死是否和這種毒有直接聯系,她是魂穿,難保她不是在還是胎兒時穿越的,只是意識混沌罷了。這樣一來就說明……原來的三公主在腹中就已死去。每每想到這兒,懷鈴都會打個冷戰。這個身子本該死去,只是因為陰差陽錯自己的靈魂來到了這裏。而現在懷鈴就是自己,自己就是懷鈴。前世的李玲已經死去了,那麽說就是三公主也就是自己害死了那位淒苦的母親也不為過……不,她趕緊打住自己錯誤的想法,如今嫻昭儀死因未明不可妄下定論,就算是因為素心蝶那也不是胎兒的錯。當務之急是查明真相,到底嫻才人之死真是難產還是人為,若真是中了毒,那麽這是意外還是人為促成?

當夕陽陷落,日暮昏昏,打理鳶尾的宮娥穿梭在藍色的花叢裏,挎著籃子彎腰忙碌。宮裏各宮女太監各司其職,打理鈴瓏閣花圃的宮女叫熙兒,如果懷鈴沒記錯,從她出生起就是這個宮女在打理那片蜂蝶飛舞的藍色花圃。懷鈴並不是一般人,她是一個有著成年人靈魂的偽兒童,她從嬰兒時期就可以看人記事,懷鈴七歲生辰已過,這就意味著,這個宮女打理這片鳶尾花至少有七年之久,說不定這個宮女對以前的事也有所耳聞。

太陽下山了,高高的宮墻後邊早已找不到落陽。熙兒加快動作,準備草草翻翻這些花兒就走,從這頭忙到那頭總算是完了。熙兒輕呼口氣,轉身卻看見三公主正站在一旁擡頭看著自己。忙屈膝道:“三公主安好,您在這裏做什麽呢?”

三公主盯著她好一會兒,直到熙兒有些莫名其妙才慢慢開口:“熙兒姐姐,你好像每天都來照顧這些小花,你是不是很喜歡這些花兒。”

熙兒答道:“這些花兒開得好看,奴婢當然喜歡呀,何況每日開得鮮鮮艷艷的公主看著開心才是要緊。”

三公主笑起來,秀氣的小嘴巴抿成上翹的弧度:“每日這些花兒開得這樣好看,蜜蜂蝴蝶都被吸引過來了,誰看著都會喜歡的。都是因為熙兒姐姐打理得好,熙兒姐姐真會修整這些花草,我就不會。”

熙兒笑起來,錯眼不見三公主就學會誇人了,以前都是安靜看著自己澆花撿葉子。“這是女婢的本分,哪能算得上什麽手藝,要說這花兒長得好全賴這黑土肥沃。”

三公主走近兩步好奇地看著黑乎乎的泥土:“是嗎?熙兒姐姐知道得真多,是誰告訴熙兒姐姐的?定是以前照顧這園子的人,熙兒姐姐你是什麽時候來鈴瓏閣的?”

熙兒手捏下巴望天思索,片刻說:“大概是……七年前?”

“熙兒姐姐連什麽時候來的都忘記啦?”

熙兒摸摸三公主小臉,笑道:“哪兒能吶……哦!”她一拍腦袋恍然道:“我記得是公主出生不久就被調到這兒來了,我和公主可真是有緣……”

懷鈴心往下沈“那……那以前管這個花園子的人呢?”

熙兒搖頭,也面露困惑:“這奴婢就不知道了。”她望著高高的天,想起當時的情景,當時嫻昭儀仙逝,鈴瓏閣滿目蕭然,只有這一片鳶尾花不知人間愁苦開得如火如荼,帶她來的嬤嬤告訴她這片鳶尾土壤肥沃犯不著費什麽力,每日只等日落前離開即可:“以前我是舂米的粗使宮女,那時候做活兒比現在辛苦多啦,實在沒有想到能攤上這麽輕松的差事……熙兒忍不住說道,露出慶幸的笑。二十幾歲的女孩子,笑容欣悅率真。想來七年前她只是個天真而無足輕重的十三四歲的粗使丫鬟,對宮中那些明爭暗鬥想來無從得知。懷鈴看了她半響,才失落地移開目光。她知道不能從這個宮女口中問出什麽。

走出角門,懷鈴握緊拳頭。嫻昭儀才亡故不久照看鳶尾花的人就無故調離,與如今敏才人小產不多日伺湯藥的宮女就曝屍荒野的情景,何其相似!事情越是顯得疑竇叢叢,她就越感到害怕。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她僥幸偷得一世安閑,又有李媽百般回護,對比前世的淒苦自然倍加謹慎珍惜。只是如今得知這俱身體的母親死於非命,自己怎能等閑視之……如今看來,唯有問問李媽,再不行就去檔案局查一查,查明原先的那個鳶尾花圃宮女如今在何處。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一天快要過去,懷鈴躺在床上等著,不一會李媽就踩著輕緩的步伐過來。懷鈴探起身子看,李媽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 “公主怎麽又起來啦,哎呀快蓋好被子,身子才好些,著涼了怎麽好!”

公主乖巧地拉好被子,擡起烏黑的眼睛看她。李媽看見公主的瞳孔裏一個深衣婦人的影子,影子映在明亮的瞳仁裏就像落在湖心裏的倒影一樣搖晃。

“李媽媽……”

“怎麽啦?”

“以前管我們個字東邊那片藍色小花圃的宮女是誰?”

李媽慢慢搖著扇子,慢慢從腰間拿出絲絹,細心揩掉她滲出額頭的細汗,“是……好像是個叫珠兒的小姑娘。可是覺著熱了?怎麽出這麽多汗。”

懷鈴含糊道:“沒、沒有啊,那、那個珠兒……姐姐,她現在做什麽去啦?”

“這媽媽可就不知道了,現在宮中找不著這個人,只怕放出宮去了罷。”李媽抽出手絹細細收她額上的汗:“那時正巧公主出生,娘娘……”額頭上的手忽然紋絲不動,懷鈴擡起雙眼,只見李媽的臉上透出哀傷,她知道,她的生辰,那也是嫻昭儀,這個身體的母妃死去的日子。黃色的燭光無聲晃動,夜風悄悄穿行。良久,李媽收回思緒,嘆口氣勉強笑著:“瞧我,又開始想有的沒的,我們剛剛說到哪兒啦……”

“鈴兒出生那日,那個珠兒姐姐走了……”

“對對,那時鈴瓏閣亂得很,我也不留意在院角做雜務的宮女的去留。”

“那個珠兒姐姐在宮裏可有親人好友嗎?”

“有也是有的……”李媽停下來,一臉稀罕的表情:“公主怎麽忽然關心起這些來啦?”

懷鈴低頭玩被子上的刺繡,手指一下下刮著上面的花兒:“我今天去角園玩,看到那裏花兒開得好看,就問熙兒姐姐以前打理這個花圃的人是誰,以前這裏的花兒想必也這麽美罷?熙兒姐姐說不知道以前管的人是誰,我就回來問問媽媽。”

李媽摸摸她的腦袋,原來是這麽回事,孩子本來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原先鈴瓏閣來去就幾個人,我對裏邊的人也多少了解些,那個珠兒,有個同鄉的姐姐,叫珍兒,兩人原是浣衣局裏的。後來珠兒被指派來鈴瓏閣做事。”

“那,那個珍兒呢?”懷鈴急切的問,說不定珍兒知道珠兒的消息。

“那麽久,可能被指派去做其它雜事或伺候哪位主子,被放出宮去了也未可知,不是咋們宮裏的,這個媽媽哪兒能知道呢。”李媽摩挲懷鈴柔軟的頭發:”鈴兒問題問完了嗎?小紅,現在什麽時候了?”

外邊回道:“ 亥時三刻。”

“你看你……”李媽為懷鈴拉好小被子,手在蠶絲被上一停一頓地輕拍,嘴裏念念有詞:“睡一覺長一寸,靜一靜順一順……”

懷鈴心中著急,,張嘴還想問,李媽見狀把食指豎在嘴中央:“噓……睡覺啦,乖……”懷鈴張嘴,李媽又噓一聲。好幾次都無果,懷鈴不想李媽覺得她行為異樣,只好乖乖閉上眼睛。算了,看來李媽知道的差不多也就這些,明天想想辦法找到李媽口中的珍兒,珍兒會在哪裏?還在宮裏嗎?

沒有人告訴她答案,懷鈴只能懷抱著這樣的疑惑和秘密走向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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