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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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早上好,這位是新來的同事,叫藍笙。”陳叔領著藍笙跟同事們打招呼。

秦清城正好路過,打趣道:“你自我介紹是不是都是,大家好,我是女生,我叫藍笙?”

藍笙輕輕的笑了笑。

“只有你才會NL不分吧?藍笙你進去卞勝安辦公室找他,這幾天先跟著他熟悉熟悉工作內容。”陳叔說道。

“好。”藍笙應了,就照做。

藍笙進來了卞勝安也不知道要跟她說什麽,只叫她去助理的辦公桌上坐著,一時無話。

之後幾天裏藍笙都只是坐在那裏無所事事,偶爾跟同學們聊天。

聽說有位一直以清廉為名的大官員坐實了貪汙受賄,牽連甚廣,上頭要盡快結案,便叫檢察院派些人過去督察,以便開庭時檢訴。

檢察院這邊本來打算派秦清城和卞勝安兩人同去,可秦清城剛接了一個警方轉移過來的因多年家暴殺人案,正十分頭疼檢訴時該站法律這邊還是人情這邊,反倒是卞勝安閑著便由卞勝安去了。

卞勝安在去往警局的路上收到警方的郵件,打開看了兩頁,都是標準簡單的文字描述:“某年某月某日於某地會見了某人,金錢交易多少”,草草的看了眼金錢交易的數字,發現這位官員送出去的錢比收到的錢多,皺了皺眉,便關了平板頁面。

藍笙在車裏無聊的數著手指,卞勝安問她:“你說人為什麽那麽貪心?他貪那麽多錢幹什麽?”

藍笙聽到卞勝安的問題依舊低著頭玩手指,她說:“我不知道。”

卞勝安以為藍笙會說一些“人性本來就這樣”或者“貪婪是人性”之類的話,沒想到她竟然這樣回答。

其實藍笙不過是不想和卞勝安說話,卻不知自己無心的一句話讓他覺得此案另有隱情,絕不是貪汙那麽簡單。

藍笙再次見到陸墨涵是在警局,他一身警服,英姿颯爽。只不過眉宇間多了些憂慮,比起之前更顯得成熟穩重。

卞勝安上前與他打招呼,他的目光卻停在藍笙身上。卞勝安立刻就註意到了,但他立馬看出這只是陸墨涵無數次以“正視審視小三”的目光看著藍笙。

藍笙以為被認出來了,臉上反而更加坦蕩的微微一笑。

其實卞勝安是故意帶藍笙過來見陸墨涵的,要不然他何必繞路過來,沒想到雙方並無異常。

陸墨涵並沒有認出藍笙就是當時跟他打架的人。當時她的帽子遮住了半張臉,又穿了黑色的衣服,倉庫裏昏暗陰沈,再加上當時局勢混亂根本沒有來得及仔細看看對方到底長什麽樣。他只是本能的以小舅子的身份審視這個跟他未來妹夫一同進來的女人。

“哦,她是新來的助理,叫藍笙。”卞勝安其實不喜歡陸墨涵妹控到以看小三的眼神看他身邊的任何一個女性。

“你好,我是陸墨涵。你來警局是有什麽案子?”陸墨涵心想自己現在沒有負責任何案件,再加上卞勝安素來不喜歡和他們這些紈絝子弟打交道,今天為什麽突然帶個新助理上來找他?還是個女人。

“哦,是李文貴的案子,我知道是張隊負責的。我今天就是帶她,”卞勝安語氣輕松的說著,指了指藍笙,“跟你打聲招呼。”未了,頓了頓又說道:“免得你誤會。”

藍笙本來也奇怪,可聽得卞勝安的話,腦袋裏頓時冒出許多粉紅色的泡泡,彎的否。嘴角不自覺的笑了笑。又重新看了兩人的臉,不對啊,這兩人的微表情明顯就是互相討厭。唉,不管了,反正愛情故事的開頭都是互相討厭的。

陸墨涵討厭被人盯著的感覺,自從他殺了人後只要跟人對視超過三秒,就覺得自己的秘密被看透了一樣。他有些不自然的起身離開:“我去叫張隊。”

張隊,張朽,李文貴案件調查組的隊長,三十來歲,曾破獲過許多大案。

簡單的了解了案情,卞勝安提出了他的疑問。

“我們也註意到這一點了,起初我們發現李文貴有金錢交易時都以為他是受賄方,所以我們重新審問了李文貴,雖然他對他行賄供認不韙,可是他卻又不說向誰行賄,這又牽扯出背後受賄的人,我們又重新在組織裏查。這一環扣這一環,不免讓外人覺得組織裏沒有幹凈的人,所以才向上頭特批請卞檢來幫忙,希望能盡快結案。”張朽揉了揉太陽穴,一副很頭疼的樣子。

藍笙的眼睛在張朽的臉上轉了一圈,眼瞼微微下垂,眼下有半圈淡淡的烏青,臉色微黃,最近睡眠不足,經常做惡夢。想是有什麽舊怨一直郁結在心中,要是舅舅,肯定拉著人家算卦畫符。

卞勝安正欲說話被藍笙搶了先,“不好意思,我想去洗手間。”她對這個案件完全不感興趣。

卞勝安點頭,然後接著和張朽討論案情。

藍笙從洗手間出來就坐在長廊兩邊的藍色椅子上打哈欠。

卞勝安和張朽討論不出個所以然,卞勝安決定親自去看看李文貴。一出門就看見藍笙在椅子上打瞌睡,上去叫她,“餵,你昨晚偷雞摸狗了嗎?這麽困。”

藍笙的瞌睡蟲一下被卞勝安驚得老遠,眼裏的渾濁立刻清明,“怎麽了?”

“我要跟張隊去看看李文貴,你是要繼續在這兒睡覺,還是跟我們一起去?”卞勝安突然孩子心性的打趣道。原本從聘用她開始就沒有要她工作的打算,況且她什麽都不懂,一點專業知識也沒有,要真讓她工作,說不定會惹出許多沒必要的麻煩。

藍笙臉微紅著說,“我跟你去。”在外出工作中打瞌睡被上司抓了正著,還被外人看見了,丟死人了。

為了辦案,李文貴就拘留在警察局裏,卞勝安他們下樓轉彎就到了審問室。

卞勝安在李文貴對面坐下,藍笙也跟著他坐下。卞勝安側目看了眼藍笙,覺得她真是奇怪,隨即又明白過來了,她怎麽會知道審問過程中閑雜人等出去。

李文貴額頭較高,頭頂發量稀少,微微禿頭;眉毛因為沮喪而向下垂,雙目無神,應該是受牢獄影響;眼下的黑眼圈十分嚴重,幾乎都快把他眼角下的痣掩蓋掉;鼻子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人中極淺,嘴唇單薄;是乃薄情寡義之相,四十歲左右,也就是現在這個時候,會受到兒女拖累。

“我是檢察官卞勝安,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卞勝安說。

李文貴這才微微的擡起眼瞼,打量對面的人,“聽說過您,想不到我李某人是這種時候見到大名鼎鼎的卞檢……”說完又嘆氣。

卞勝安笑了笑,單刀直入,“您一直為官清廉,是不是受人所迫?”

李文貴眼睛裏閃過一道亮光,心中嘆道:“果然是年輕有為,一語道破玄機”口中卻答非所問:“這位女士是?”

警察沒有往這個方向偵查案件是因為他們是警察,先入為主的認為他就是貪,直到最近查出他是真的沒什麽錢而不是轉到哪個海外賬戶去了才從受賄轉成行賄。而卞勝安會這樣想,僅僅只是他職業習慣,他們檢察官經常為死者檢訴,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從受害者角度去看待案件。

“哦,我叫藍笙,夜夜笙歌的笙,是他的助理。”藍笙笑了笑。

李文貴因藍笙臉上溫和的笑容放松了不少,被手銬銬著的手從桌底出來放到桌上,他的動作牽扯到他的襯衣,因為本身極瘦,原本襯衣裏的護身符掉出襯衣外面來,晃了晃,又停在襯衣扣子上。

“你的脖子上的是什麽?”問出口之前藍笙已經有答案了,是她舅舅常年用來騙人的那種淺銅色掛墜,長兩厘米,寬一厘米,正面印著小篆,背面印著一朵蘭花。

李文貴本就想用藍笙轉移話題,“一個護身符,算命先生給的,他可厲害……”

“你被騙了。”藍笙冷漠又生硬的打斷用哄小孩語氣說話的李文貴。

“是啊,若這護身符能保護你,你也不會在這兒了。”卞勝安接話道,他以為藍笙是故意這樣在諷刺李文貴。

李文貴倒是不在意,接著卞勝安又問了一些關於案件的問題,和警察問的不一樣,但也還是沒什麽收獲。

臨走的時候,李文貴突然感嘆人生真失敗,藍笙脫口而出,“是啊,她都沒來看過你。”

李文貴的瞳孔瞬間放大,立刻又快速恢覆平靜,沒有說話。

卞勝安十分不解,在關上審問室的門之後問藍笙,“她是誰?”

“哈哈,”藍笙訕訕,有些慌亂的說:“你們......不是在找兇手嗎?她,就是兇手啊,他不是一直護著兇手沒有招供嗎?你們警察不是這樣一步一步攻破犯人的防線的嗎?”

張朽笑了笑,覺得藍笙真是天真可愛,以為他們拍電視劇呢。

但卞勝安卻覺得“她”是指特定的某個人,然後又想藍笙才來幽州幾天根本不認識李文貴,怎麽可能知道“她”是誰呢?更願意相信她是隨口胡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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