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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曉事(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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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曉事(十)

呼呼上個禮拜自個搬家,結果自家還沒整理完這個周末又在幫同學搬家,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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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起滿是鮮血的左手將小女孩圓睜的雙目合上,蘇離靜靜審視著這個第一次蓄意摧毀的同類生命體,嬌嫩的紅唇隱隱抿成一條直線。

為了在短內守住的秘密,只能在殺死小女孩一個人和殺死所有人之中選擇,蘇離不是那種嗜殺成性的人,自然選擇前者。

擡頭環視四周,陰沈目光逼退在場每一個人自以為正義的灼人視線,蘇離再次轉身離開,而這一次終於沒有人幹再阻攔她。

大家首次明白到,這個不是電視小說裏那種熱血激昂英雄主角,沒有義務,也不願意來拯救他們這些受苦受難的普通人。

就在蘇離走到一百米外的時候,袁家漢子憋不住向孩子們問道番茄?番茄?”

俞詩宏自然不會回答他這個問題,孩子們雖然懼怕袁家漢子這個他們眼中的“大人”,但是更害怕蘇離會像剛才殺死小女孩一樣把他們也殺了,所以一個個哆哆嗦嗦地死咬住嘴巴不敢。

從某種角度來說,蘇離成功了,恐懼在人類大腦中刻劃的印記遠比承諾要深刻得多。

“大堂哥,你說那個會不會藏了不少糧食,才對我們提出的條件不敢興趣?我那還有點聽話藥水,要不咱試試?”一個大漢形容猥瑣地提議道。

聽聞此言俞詩宏眉頭緊皺,聽話藥水,其實就是**,短內使人失去意識,不能自控。一分鐘見效,藥效能持續3-4曉事,讓對方乖乖聽話任由擺布。很多詐騙案和迷?奸?案裏都有用到這種藥,沒想到這人手裏居然也有。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這個人大漢在末世來臨前也不是好人!

雖然蘇離殺死小女孩這件事令得俞詩宏心中又驚又怒,但小女孩卻是有在先,她違背承諾蓄意抖破蘇離的秘密,雖然不為要這樣做,但她是有意為之這一點俞詩宏卻是看出來了,大概這個小女孩也沒有想到蘇離會把事情做得如此決絕,一句話搭上的卻是一條命。

正是因為這份理解,聽到這猥瑣漢子要對蘇離不利時俞詩宏才心中不虞。

“扯你母親的蛋,沒看到剛才那丫頭下手有多狠嗎?”。袁家大漢大手一撐將這猥瑣漢子推離遠一點袁老三,看在咱們同村同姓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像這種會殺人的異能者還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我就是隨便說說……”猥瑣漢子悻悻然道。

“哼!”這個被稱他為大堂哥的袁家漢子冷冷一哼,袁老三已經把的話聽進去了,便沒再多說。

“袁大哥,那我們現在辦?真的去仙女洞?”比較有良心的第四個大漢問道。

“柳大頭,不是我說你,你啊,就是塊頭大,膽子卻小的和娘們似的。當然去!不去!他們村長能把糧食藏多深,肯定就外面那幾個洞,這有啥怕的。”袁老大一拍胸脯,粗聲粗氣地說道,完全忘了剛才就是他因為害怕而提議挽留蘇離的。

“那咱們真要養活這群娃娃?”袁老三斜眼瞟過學生們,眼神在幾個女學生身上停留數秒後露出滿是黃黑色煙漬的大板牙怪笑道。

“這……”袁老大遲疑起來。

“依我看不如這樣,”袁老三不知想到,興奮地滿面紅光,“咱們把這幾個女娃娃留下來,男娃娃讓他們自力更生。”

刷一下,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凝聚在袁老三身上,可讚他膽氣十足,面對這些或驚異或鄙夷的目光絲毫不怯。

“你,你,禽獸!”花曉燕氣得渾身直顫。

“咋啦,咋啦,”袁老三牛氣沖沖地擡起胸膛,對花曉燕嚷道你們這些文化人不是總說要‘女士優先’嗎?不是說男的應該要讓女的嗎?那我現在要這群男娃娃們把活命的機會讓給女娃娃們又有不對?”

“你!你!”花曉燕氣的雙目圓睜,食指尖尖對準了袁老三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好了,都給我住嘴!”袁老大大跨步地站立在兩人中間,“那就這樣說定了,女娃娃歸我們養,男娃娃們靠。當然啦,如果花老師你願意養我們也絕無二話,其實咱們盛安鎮人傑地靈,這些男娃娃長得也不,花老師如果把他們養大,以後當當兩相不誤啊~哈哈哈……。”

“哈哈……”其他幾個漢子聽聞此言也仰首大笑起來。

“你們太過分了。”花曉燕氣得差點跳起來,她沒想到看似好人的袁老大原來和袁老三一般的齷齪不堪。

“我們過分?我們好歹還養了幾個,你們有本事也養幾個看看。”袁老三雙目瞪大如牛眼,吼得脖子都紅了,唾沫更是噴出老遠。

“我……”花曉燕一時詞窮,拿眼睛瞄向俞詩宏,見他沒有任何反應只得避開這個話題,繼續從道德上指責袁老三。

沒有浪費唇舌去和那五個壯漢爭吵,或者說根本就沒有體力去和他們吵,俞詩宏眺望已經走出二百米遠的蘇離,耳邊花曉燕和袁老三的對罵聲在此時已經成了配樂。

她下手這般狠絕,除了殺雞儆猴警告這群孩子外,難道也是在威嚇袁老三他們?如果讓袁老三這群人蘇離看似都沒有的外表下卻能瞬間拿出一百個番茄……只怕那聽話藥水真要派上用場了。

跟蘇離一同打過喪屍的俞詩宏很清楚她的能力,這女孩明顯不是戰鬥型異能者,她的力量只是和普通男性一樣大,肯定比不過天天下地勞作的袁老大和袁老三,唯一能夠稱嘆的就是速度,但是如果被下了藥,那麽再快的速度也是白搭。

“老師,袁伯伯,你們不要吵了,我們是不會分開的。”那個停在學校操場上回頭看弟弟的小女孩喊道。

“就是,酆錦說得對,我們三十個人是不會分開的。”其他女孩紛紛叫嚷道。

“哎,我說你們這幾個女娃娃真是不知好歹……”袁老三氣惱的話語被袁老大打斷,袁老大皺起粗直的大眉毛想了想,說道既然你們不想分開,那就不分開吧,等下你們這三十個娃娃跟我們一起去仙女洞。”

076 曉事(十一)

“大堂哥!”袁老三很不願意費糧去養那二十多個男娃,甚至在心中暗咒他們怎麽沒被學校裏的喪屍給吃了,真多餘!

“按我說的辦!”袁老大極其硬起的一句話終於使得袁老三住嘴,卻沒能為這番爭論劃下句點,因為花曉燕又接著說了一句:“我才不信!等我們一走,誰知道你們會怎麽對待這些孩子。一群欺軟怕硬的家夥,就知道拿孩子撒氣,看到異能者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

“你說什麽?”袁老三呵道。

“我說你們欺軟怕硬,有本事剛才那個叫蘇離的異能者殺人時你們怎麽不阻止?”花曉燕不在當場,不懂得蘇離隱藏秘密的心理,還以為蘇離身上帶了個番茄,見那小女孩可愛就給她吃了。哪知道小女孩沒吃飽現在又來找她要,這廝居然心理變態把小女孩給殺了。

為了這點小事就殺人,簡直喪盡天良!花曉燕對蘇離曾經的感激和羨慕現在全部兌換成失望與厭惡。

“誰說老子不敢動,老子只是不想多事,惹毛了老子用藥拍暈她,再用根大鐵鏈鎖地窖裏給老子生兒育女。”袁老三用他滿是橫肉的黑盤大圓臉惡狠狠地嚷道。

“那你就把她抓回來試試,讓我看看你究竟有沒有這個本事。”花曉燕使出激將法,心道像蘇離那樣的殺人犯,就連十幾歲的小女孩都能下毒手,活該遭報應。

俞詩宏目光晦明不定地看著花曉燕,眨眨眼,沒有出聲。

‘這個女人到底想幹嘛,讓我們出手除掉那個姓蘇的異能者,亦或者是……借姓蘇的來除掉我們?哼,左不過就是“借刀殺人”或“兩敗俱傷”這兩種可能。’袁老大在心中暗自掰扯一番,隨後猛咳兩聲一口濃痰吐出老遠,打斷袁老三的激憤之意。

“行啦,你們倆也別爭啦,人家都走了,現在說什麽都白費力氣。大家先找個地方休息休息,明兒天一亮就起程去仙女洞。”袁老大很有老大範兒的手一揮,袁老三雖然火氣未滅,但是看到袁老大那雙粗燥紫黑,經絡如同老根盤錯的大手掌,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哇~~~我們不要跟你們走,老師,我們要和老師在一起。”一個孩子突然哭喊道,他話剛落音,其他孩子們也接二連三的哭了起來。

其中還有兩個女同學,走到花曉燕面前一個拉起她的手,一個抱住她的腿,嬌滴滴地哭嚷道:“花老師~~我們不要你走~~~”

“這,這個……”花曉燕看看眼前這個缺了兩顆大門牙的小女孩,又看看俞詩宏,很是無措。

俞詩宏見狀靜靜地站起身來,低血糖造成的頭暈眼花讓他搖晃幾秒鐘才堪堪穩住,看了眼被纏住的花曉燕,他轉身選擇離開。

連日來方思送來的糧食和水越來越少,可見小鎮內的現糧並不多,再在這裏待下去只會餓死。想要活下去,找到一個大型的人類居住地才是穩妥辦法。

俞詩宏才走出三步,身後孩子們的哭聲就已經翻了不止一倍,一些小人兒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哭了,而是嚎,扯著嗓子幹嚎。這哭聲足以令得任何一個為人父母者心酸落淚,俞詩宏咬緊牙根,好不容易才止住心軟與妥協,理性的繼續向鎮外走去。

就在此時,無情的雪沫再次飄揚於天地之間,細細的,冷冷的,掉在人類身上立刻無蹤無際地化開,只留得點點寒意。

“轟——”蒼雷驟鳴,恒古悠遠,似在警示著什麽,又似在警告著什麽……

“詩宏~”花曉燕在雷聲響起時就驚乍地尖叫起來,雷聲一停,立刻抽出手腳幾步跳到俞詩宏身邊,死死拽著他的手臂不放,手中溫熱的觸感終於讓她心中稍定,“馬上就要變天了,你還一定要現在走嗎?真的不帶上這些學生嗎?”。

俞詩宏擡頭仰望蒼穹雷聲滾滾,靜默不語。就在花曉燕以為他沒有聽清楚自己說什麽,準備覆述一次時,俞詩宏終於開口道:“我想活。”

“嚇?”

“我說我想活下去。”俞詩宏將手臂從花曉燕細嫩的雙手中拉扯出來,如果末世前花曉燕能夠如此擁著他,俞詩宏肯定會被虛榮心和滿足感充實心靈。

但是現在,他只覺得累。女人那嬌柔的身體對他而言已不再是溫香暖玉,而是沈重累贅。

“飽暖思yin欲”這話果然不假,就算有女人自願送上門,可在這生死一線天的末世,沒有徹底擺脫死亡威脅前俞詩宏哪還會有心思去顧及什麽眷頤情昧。

“你想跟就跟,但是這些學生我是不會帶的。”俞詩宏眼神堅定地直望前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雙清冷碧綠的眼眸,如果說前一刻他還不懂的話,那麽現在他懂了,在那雙冷到極點的墨綠深處,其實藏匿著一股熊熊烈焰——這是一種混雜了太多不甘的求生之焰。

“為什麽?我們是老師不是嗎,保護學生本來就是我們的責任,而且你還是異能者,我們倆只要努力一些,應該可以養活他們的。”花曉燕細聲勸說,她是女性,有著天生的母愛,孩子們那一雙雙依戀的眼睛就像世間最堅固的枷鎖將她困住。

‘愚不可及!’俞詩宏聽聞此言後心中暗斥,他其實並不想和花曉燕一路,但這女人是個有手有腳有思想的大人,輕易甩脫不掉,“你要養就自己留下來養吧。”

為了這些學生,俞詩宏被困在天臺頂上八天,還差點餓死。越靠近死亡的人才最了解死亡,那種一無所有,蒼涼孤寂的感覺他此生再不想有。

後悔嗎?說真的,他後悔了,後悔沒有像其他幸存者一樣在末世初始就逃出學校,“怕死”兩字雖然可恥,卻也是常情。

八天前,他選擇當俞老師,將生命奉獻給三十二個自己並不熟悉的孩童。

八天後,他選擇當俞詩宏,把生命留給自己。

主意一定,俞詩宏繼續拔開大步向前走,此刻的風雪已有變大趨勢,而這一耽擱前方蘇離也不見了人影。

他要找到蘇離,那個女人身上有糧食!一個自私到察覺丁點危險就會殺人滅口的女人,卻能一出手就送出一百個大紅番茄,這說明什麽?!

也只有小孩子才會因為被嚇到而不敢緊跟。但如果是大人,只要是還想活下去的大人,就絕對不會蠢到對這個女人放手,特別是像俞詩宏這樣切身體會過饑餓滋味的人。

“詩宏,詩宏,俞詩宏!”期待中的溫柔體貼、柔情脈脈並未出現,這讓花曉燕十分失落。她一邊高喊著俞詩宏的名字並快步緊追在他身後,又一邊回頭顧望那些痛哭流涕的孩童,真真是顧前不顧後,手忙腳亂。

深冬的北風開始肆掠起來,吹刮起輕揚細雪在空中打起了旋兒,淚眼迷蒙的孩子們終於明白再怎麽哭喊也喚不回這兩位老師,只得目送他們的背影慢慢模糊在風雪中……

077 來尋

魯維青一言不發的站立在溫泉山莊廢墟前,看著那一地磚石殘骸眉頭緊蹙。

“就是這裏了。”沈承堅毅的臉龐上沈穩依舊,那雙璀璨奪目的黑眸此刻卻帶著與之氣度不合的歉意,“是我雇傭他們前來剿殺喪屍的,但是中間出了紕漏。為了不讓情況變得更糟糕,只能選擇將這裏炸毀以免那怪物跑出去。”

魯維青往前走兩步,用軍靴隨意踢開兩塊碎石,石下土層無雪,卻濕的厲害,看來確是前日那場磅礴大雨澆灌後的結果。

魯維青用他低沈渾厚並且中氣十足的男音問道:“事後你們沒有組織救援嗎?”。

“噗~”楊杭突然嗤笑出聲:“救援啊……”蓄意拉長的尾音聽起來十分怪異。

魯維青黑亮膚色的臉頰上飄起一抹可疑的淡紅……救援,喊了十年保家衛國口號的魯維青此刻居然對這兩個字感到難以啟齒。是啊,現在連每年水災地震哪出禍事就往哪跑的兵哥哥們都只能龜縮在基地內奮求自保了,又如何能要求這些老百姓來組織救援。

惱怒地瞪視了楊杭一眼後,他扯扯喉嚨繼續問道:“聽說她所在小隊的另外三人都是異能者,應該沒有這麽容易死吧。”

聽說?聽誰說的?!沈承心中冷哼,眼神閃爍地悄悄揣度到底誰才是那只軍方安插在他這裏的小老鼠,非把這人給揪出來不可,否則自己豈不是照樣還活在軍方眼皮底下,搬出來自建基地又有何意義。

“末世來臨這才幾天,說是小隊可大家都是陌生人吧。就算是十多年的老朋友在遇到危險時都不一定能顧得上對方,更何況這些就連名字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陌生人了。”

魯維青聽懂了沈承話語裏的意思,輕輕頷首。是啊,這種短時間組成的雜牌隊伍,在遇到危險時誰又能顧得上別人,到底不是他們這種經過正規訓練的團隊。

“說起來也都怪我,不知道那女孩是個輔助型的異能者,看到與她在一起的另外三個同夥戰力不錯就邀請了他們參加這次圍剿,卻沒想到這四人完全沒有默契,要不然我也不至於用上炸彈這最後一步棋。”沈承向來沈穩的臉上現在意外的掛滿悲天憫人之色,楊航跟在老板身邊同樣苦起一張臉,其實心裏暗暗得意——自家少爺不愧是當了十年企業家、慈善家的人,偶爾“心善”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

“沈少的意思我明白了,不必再多言。”魯維青清亮的眼睛掃過這塊巨大廢墟,棄車保帥,這樣的事情他見得多了,也做得多了,怎麽可能不明白。

“那魯少尉待會是否還要去我那坐……”

“不必了,我還要回去把事情經過上報韋少校,不能耽擱。”如果不是前日那場傾盆大雨令得視野不佳,魯維青擔憂半路遇上什麽奇怪東西會害了同路而行的弟兄,再想著以沈承的能力扣押個蘇離還不是手到擒拿的事情,也就沒急著趕路。卻沒料到這一耽誤,事情居然發展成現在這般局勢。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沈承露出商人交易完成時特有的微笑。

魯維青明顯對這種笑容不感冒,硬邦邦的拋出兩個字:“不送。”

亮銀色的寶馬噴著尾氣一溜兒跑了,目送它在前方道路上一個拐彎不見蹤影, 魯維青身邊一人走上前來說道:“長官,他們明明……”

魯維青手一擡,止住了屬下緊接著要說的話,眼睛一直盯著沈承離去的方向不挪動,褐瞳半睜,眸光冷冷。

傳真機壞了,碰巧沒能收到那封韋婷命令扣住蘇離的傳真。

召集異能者剿殺喪屍,碰巧召到了蘇離。

不得不棄車保帥時,碰巧死的人裏面又有蘇離。

死法千種萬種,碰巧偏是被炸死這種屍骨無存的死,就算魯維青下令命人去挖,怕也只能得到幾根認不出原主是誰的斷骨吧。

這麽多的碰巧,顯然沈承早已將前路後路都想好了,可他這套魯維青還必須得接,因為他們安排在這裏的線人所上報的消息基本上也大致如此。

從線人的密報上可以得知沈承的這套說辭並不是謊言……起碼不全是。

稍一沈吟,魯維青就在心中有了應對,“你們都回去吧,留下一輛車給我,還有李龍留下。”

李龍就是那日與蘇離和第五漪軒一起出現在軍區基地內部的黃發小青年,此刻他的頭發已經被染成黑色,上穿淺駝色半長風衣,下著深藍綴白紋牛仔褲,配上那張白皙中帶著少許黃褐色雀斑的臉蛋居然顯出幾分青春帥氣來。

大家聽他如此安排眉頭皆是一皺,但“服從命令”四字早已深入人心,只得留下一輛車況最好的勇士軍車,其他人聽命返回。

“你小子,好好跟緊少校,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眾人之中一個魯維青的親信在李龍耳邊低聲說道。他在魯維青手下當兵最久,對於魯維青的心思也能猜到一點點,魯少校定是不信蘇離已死,還想繼續追查一番。太多人上路樹大招風不說,口糧也是大問題,他們此次出來每人身上也只帶了三天的糧食。而留下李龍,是因為只有在場所有人中只是李龍是真正見過蘇離的,找一個人,不單單得靠容貌,有時候身形和聲音也能派上用場,符合這個條件的人也就只有李龍了。

“呵呵~”肩膀上被大力拍擊兩下,李龍不惱也不怯,依舊只是隨意的笑笑。這個大男孩從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那日起,就總是帶著這種無所謂的笑容,似乎對任何事物都不甚在意。

一輛輛軍車開走後,溫泉山莊的舊址旁就只留下魯維青與李龍兩人。李龍沒有特意去巴結魯維青,而是自顧自的鉆入車內,打開暖氣,拿出MP4聽起歌來。

十數分鐘後,勘察完現場仍未有收獲的魯維青返回車內,看著副座上軟如一灘爛泥的李龍眼神中閃過不滿之色。他們當兵的人最是講究站姿和坐姿,李龍現在的摸樣在魯維青看來簡直不堪入目。不過因其到底不是軍人,魯維青也不好對他要求太多。

“聽說你將獵得的晶核都換成了幹電池?”既有異能,用來提升能力不是更好。

知道魯維青在和自己說話,李龍扯掉一邊耳塞以便交流,“是啊,用來聽歌。其實我還是更習慣用手機,只是手機電池是直充的,在這末世裏反倒不如幹電池好用。”

見李龍對自己的提示半點反應也無,魯維青轉移視線,坐上駕駛座打火準備開車。

“我們去哪?”

魯維青雙手虛握方向盤,任由發動機突突直響,“你想家嗎?”。他反問李龍。

李龍面色一沈,將耳塞塞回耳朵繼續聽他的歌。

這小子!魯維青拉起一邊嘴角心情稍好,“我們去盛安鎮打探一下消息,從G市去回雁市如果走國道的話那裏是必經之地。”

松開離合器,勇士軍車一頭紮入風雪中。相比車外的嚴寒烈風來,開著暖氣的車內實在舒服得緊。但魯維青的心卻是凍著的——

他也是人。

他也想家。

078 再聚首

圍著一輛不知什麽牌子的汽車轉上兩圈,覺得沒啥危險,蘇離探身進入車內。這等混亂年代還是警覺些的好,別剛坐上一輛車就被裏面藏的什麽怪物給咬了,那才叫冤。

這輛小車整體完整,只是車內座椅上血跡斑斑,甚至還有張椅子上有著明顯被扯爛的痕跡。蘇離也懶得動腦子去猜想當時車內發了什麽事,只是當時情況定然混亂,不然車主也不會門也沒關,鑰匙也沒拔的就把車子留在路上,最後被人推進路邊田地裏了事。

這輛車子和蘇離曾經開過的那輛不同,她坐在駕駛位上研究半天,還是有點迷糊。最後想想算了,管他這麽多,反正現在這大路上也沒個活人,她隨便開開,只要不把自己玩死了就成。

見到車外風雪越發大了,密密麻麻團兒大的一朵,蘇離試過車內確實沒有汽油後,提著油桶走到車前,搬弄一番也沒能打開前箱蓋。她癟癟嘴,掏出匕首將前蓋鐵皮劃拉掉一大塊長方形,終於露出裏面一個個鐵疙瘩。

擰開油桶蓋子,蘇離探頭往車內看去,“發動機……發動機……我看到電視裏那些人有事沒事就檢查發動機,會不會汽油也是要灌到發動機裏去?怎麽灌呢?哪個才是發動機呢?”好吧,她純粹的車癡,車輛白癡,對車子什麽的一竅不通,只坐過,沒開過,知道開車一定要加油,卻不知道汽油往哪加。

“嗯?什麽味道這麽香?”

話剛落音,蘇離頭暈目眩搖擺起來,她心知不妙著了人家的道,一咬牙拿起匕首沖自己大腿上一戳,電視裏常演的被痛楚刺激獲得短暫清醒的情況並未出現,甚至連疼痛的感覺都沒有,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自己那條汩汩流出黑色血液的大腿,她就一頭栽倒進雪堆裏……

“這一刀紮的還挺深。”一男悠悠道。

“嗯,下手蠻狠的。”一男悶悶笑。

“也就是中了**才這樣,等醒來你再讓她紮刀試試。”一女冰涼冰涼看熱鬧。

蘇離其實很舍不得這黑甜一覺,這是她末世後睡得最好的一次,雖然是被人算計的。

但是聽到這三人的聲音她也不得不醒來了。

“是你們。”不是疑問,而是陳訴,似乎這三人的到來早已預料。

“唷!”邪魅的唇瓣輕輕揚起,紫黑紫黑就像成熟的桑葚,讓人唾液分泌很想嘗上一口,“果然就像隊長說的一樣,距離產生美……阿離,你身上有種同類的氣息了。”

蘇離眸光從三人臉上一溜掃過隨後看向自己的大腿,“該死,”賭咒一聲後不滿道:“你們就不能先幫我止血嗎?”。紅到發黑的血液淌染了地下厚厚白雪,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分外醒目。

蘇離快速拿出從超市裏“取得”的毛巾,用兩條長的絆住傷口兩端減慢血液流動速度,一條特別柔軟的壓在傷口上。別沒被喪屍咬死,卻被自己一刀紮得流血而亡那才叫笑話。

“不是不幫你止血,而是沒辦法幫你止血。”左祝沈聲一嘆,眼角裏卻全是笑意,“其實我也很想學電視裏英雄救美,撕爛衣服搓成一條布繩幫你綁住腿。只不過你瞅瞅,”他將穿著淺白色牛仔褲的長腿往前一邁,“這牛仔褲面料結實得很,我連撕兩次都沒撕爛。”

蘇離雙目一瞪:“你是特意來向我炫耀自己褲子質量好嗎?”。別人可以說撕不爛,唯獨他不能,蘇離曾親眼目睹左祝徒手將一只身穿牛仔上衣的喪屍手臂扯斷。

“就算沒有爛布條總還有別的東西吧,嘶——”蘇離正說這話,蹲在她身側的第五漪軒翻開腳上毛巾抓起一把雪就蓋了上去,熱燙傷口和冰冷冬雪一接觸,就刺激得蘇離整張臉都變了色。

“沒有了。”做完壞事的第五漪軒輕聲笑道。

不知是否錯覺,蘇離覺得他現在的笑容比起前日真切許多,“什麽沒有了?”

“什麽都沒有了。”

“你丫的是在跟我玩文字游……”一個想法突然出現在腦海裏浮現出來,蘇離中斷話語擡眼再度掃過三人,從剛才開始她就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現在終於反應過來,“你的空間戒指呢?”

此時的第五漪軒等人雖然精神面貌看上去還好,但是衣著有著不同程度的狼狽,而且他們每人都還背了個大背包在身後,要是第五漪軒的空間戒指還在他們怎會肩負重物?

第五漪軒脫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黑皮手套,伸出手指在蘇離面前晃了晃,笑中真意更添幾分,“被你猜中,沒了。”

“沒了~!”蘇離聲調驟然提高,“這麽重要的東西你怎麽弄沒了?”她是生活在親人和愛人共同搭建的象牙塔裏活的不識人間幾多仇,但不是沒有腦子和常識,空間戒指這種東西,太平盛世時或許只能當個隨身貨倉,但在末世中絕對足以救命。這三人把如此貴重的物事弄丟了現在居然一個比一個隨性,全然無所謂的態度。

“等等,”蘇離突然怔愕,雙手撐地努力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冰雪地上躺久了身子有些發麻而重新跌坐在地,“你們想……”

“哈哈,第五,又讓你猜著了,東西掉了她比我們還急。”左祝大笑。

第五漪軒推推鏡框溫溫淡笑道:“她當然急,因為如此我們便只能纏著她,她想要的自由一去不返。”

蘇離在第五漪軒那雙溫潤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價值——從前的糧倉,現在還附加貨倉。

她牙根一咬,狠道:“臉皮真厚!”罵都罵不走。

第五漪軒臉頰一紅,“你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不是在誇獎你!”蘇離憤怒一吼,卻引得左祝笑場:“飄零,你看他們倆像不像美訝教子。”

“嘁~”蘇離嘴一撇,頭一偏,不再理會他們,自己努力地站起身,三人也沒有來扶她的意思。

“到底怎麽回事?”是誰搶走了戒指。

“沈承。”三人異口同聲,只是面色各異,葉飄零雙目泠然,左祝躍躍欲試,第五漪軒無甚在意。

“是他?”蘇離狐疑,那男人皮相是好,能力似乎也有點,可她沒想過他居然能從第五漪軒這又狠又滑的變態手裏拿到東西。

“我說過了,那男人卑鄙無恥的程度足以令人咬牙切齒。”第五漪軒笑的十分開懷,似乎空間戒指被奪對他而言是件多大的喜事一樣。

“我還真看不出來。”蘇離誠實道,在她眼中的沈承不過就是有點能力又有點妄想的“成功人士”。

“看不出來才好,”第五漪軒的笑容越發真摯起來,“你看不出他來,他也就看不出你。”



079再聚首(二)

蘇離很小氣。

天生的。

因此她對財物看的很重,一想到空間戒指外加裏面兩間大超市的物資都被沈承奪取就氣不過。不過當得知這枚戒指是第五漪軒從沈承家祖墳裏“借”出來的時候,她無語了。

華夏上下五千年,這挖墳刨墓從來就不是好事,難怪沈承對第五漪軒怨恨如斯。

罷了罷了,來來去去,有來有去,只是不知道第五漪軒從哪打探到沈家祖墳裏埋藏了這樣一件寶貝,想必問了他也不會說實話,蘇離現在也不想聽他“講故事”,便也就不問了。

“你還真做的出來。”蘇離一邊說一邊打量起雪地裏的另外三個人。一是苗婆婆的兒子,挺慘,腦袋上青一塊紫一塊不說還蹭掉不少血皮。另一個是俞詩宏,同樣慘,嘴角破了臉頰也腫得老高。最後是花曉燕,她跪坐在雪地裏將昏迷過去的俞詩宏搬放在自己大腿上,此刻正用一雙飽含淚水的雙眼瞪視著蘇離等人。

“這是怎麽回事?”蘇離朝那邊努努嘴。

“不知道。”第五漪軒很老實的回道,同時將匕首遞給蘇離。如果不是因為他將匕首拔出的那一下太疼,蘇離說不定現在還沒醒過來。

“不知道?”蘇離接過匕首,裝作收進衣服的樣子其實放進莊園倉庫。

“是啊,一來就看到他們像兩條搶肉骨頭的狗一樣扭打在一起。”左祝上前兩步攙扶住蘇離左側胳膊,蘇離也不扭捏,直接將真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去,她現在剛從**中醒來右腿又受了傷,確實站立不便。

不過聽到左祝的話後蘇離不客氣的斜眼橫去,他們是狗,那誰是肉骨頭?當她聽不懂麽。

“呵,還不高興了,只有肉骨頭才這麽傻,電視裏怎麽演就怎麽學,人家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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