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4 章節

關燈
快一些;第三,他幹的事往往是損害他人的。正是因為最後這一點,馬清水才不用動手自己幹,一方面是積德——馬清水像現在的許多幹部,莫名其妙地迷信;另一方面是不得罪那些不好得罪的員工。在對付那些刺兒頭時,周彰顯的面無表情能把對方氣得認為死比活著要好。

就在胡亮要走進他的辦公室時,他正在發揮著第三種作用,一個老員工就要昏厥在他面前了。“你不要這樣,這樣沒用。我不過是奉命行事,你就是住了院,也和我無關,該怎麽樣還得怎麽樣。”他冷冷地說。

“你……”老頭子伸出一只手和一只手指頭指著他,身體在顫抖,不像是裝的,但不管是裝的還是真的,周彰顯只是坐在那裏,低下眼睛,看著手裏的文件夾。

在老頭子失去意識前的一秒鐘,胡亮走了進來,很急,震得地板轟鳴著。老頭子回頭看了一眼胡亮,就興奮起來。他看到胡亮的警服,以為他剛才說的這個十惡不赦的小人要蹲監獄了。他又伸出手指頭,點了點,沒說出話來,掉頭走了。

“哎呀呀!是胡亮先生呀!找我吧。我聽說了,出差了。去了香港,回不來呀!這就叫官身不由己吶。”他滿面堆笑,不太自然,就像只動物在笑一樣。

胡亮沒說話,他決心要用深沈的態度對待這個小醜。

“快坐呀!快坐呀!”他繞過桌子,伸出手來,見胡亮沒理他,就喊道。

胡亮坐了下來,就是那個老職工坐的椅子。

“倒茶!快!……對了,還有飲料,可樂啥的。喝啥,就說話,自己家人一樣,別客氣!”“這是不是殷勤過頭了?想掩蓋什麽?不,這種人就是這樣,虛偽已經成為他真實的一部分了。”胡亮冷冷地想,沒有回答。

一個女職員——肯定是周彰顯的下級——快步走了進來,她很會理解領導意圖,茶盤裏有茶、罐裝可樂和一瓶橘汁。

“別客氣。”胡亮冷漠地說。

“沒事兒,沒事兒。”周彰顯笑著說。

胡亮喝了一口可樂,說:“找你有點兒事兒。”

“什麽事兒?說吧。”周彰顯笑得更甜了。

“馬清水的事兒。”

“是嗎?馬總……不,馬清水呀!我不是都和你們說過了嗎?”

“恐怕還有沒說的。”

“是嗎?”周彰顯皺起眉頭,仿佛在拼命尋找回憶一樣,那是個迷途的孩子,他沒找到,就說,“我知道的都說了。我沒啥可隱瞞的,雖然馬清水過去是這裏的老板,但我們畢竟只是工作關系,即使有些事我沒說,也是企業秘密之類的,現在……”

“現在他死了,也就沒什麽可以隱瞞的了。是吧?”

“可以這麽說。”

“馬清水企圖出錢收買梅蘭英,這你知道吧?”

“什麽?收買她?是嗎?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她父母收的錢是從哪裏送去的?”

“她父母?你把我搞糊塗了。我根本不認識她父母……”

“不對。我調查了梅蘭英父母進賬的時間,是從工商銀行打的款,我查了那個賬戶……”

“你別說了。我說老實話。”胡亮沒想到周彰顯這麽容易就被突破,簡直像個瓷器,表面結實,其實不堪一擊。“瓷器”流下了汗,很多的汗,不知為什麽胡亮覺得這個人很臟,那些汗水讓他惡心。

“是我幹的,但我要鄭重聲明是馬清水讓我幹的……”

“不用鄭重聲明,這誰都知道。你沒有給梅蘭英錢的動機,雖然你可能和馬清水案有關,但你不過是個跑腿的,或者說小嘍啰。”胡亮想起了古洛的做法,就盡情地嘲笑著這個他覺得完全是個小醜的人,想激怒他,讓他在情緒難以控制時,脫口說出些有價值的東西。但即使是古洛都要失望的,周彰顯似乎沒聽到胡亮的嘲諷,他按著自己的思維說:“馬清水說這個女人太麻煩,給她點兒錢,讓她閉上那張臭嘴。我就把公司的一筆小金庫的錢轉到我的賬上,然後再給梅蘭英轉過去。”

“小金庫?這我們會調查的。繼續說!”

“沒了。”

“沒了?你騙誰呢?馬清水是怎麽殺害梅蘭英的?也許你也參與了吧?”

“沒……不……我根本不知道這事兒。”

“不知道?你不是告訴我們,凡馬清水的事都可以問你嗎?你不是他的第一親信嗎?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嗎?說實話,要不,你現在就準備一下跟我走。”

“你太精明了。我說漏了嘴,你就抓住了。可我真沒參與殺梅蘭英呀!說實話,馬清水活著的時候,他讓我往東,我就不知道有西。這也不光是拍馬溜須,我感謝他呀!是他把我提起來的,讓我當上這個主任……我是知恩圖報,但我再效忠於他,也不敢殺人吶。我也不是唱高調,我不敢殺,是因為我膽兒小,更怕血。馬清水也知道這一點,這種危險的事他從不找我。”

“噢!這種危險的事兒?馬清水還幹過別的殺生害命的事嗎?”

“不,我就是這麽一說。我的意思是梅蘭英的事,他沒找我。”

“沒找你?沒找你殺她吧?但你知道誰殺的吧?也知道這事的前因後果吧?說說看!”

“那個娘們兒挺不是東西的。她要反悔,說對不起她死去的丈夫,其實我們,不,馬清水根本沒殺何梁,真的是病。馬清水派我去說服她,可她說,你們給我錢,說明你們心裏有鬼。你看看,馬清水就會做蠢事,這事兒要不給錢,這娘兒們也不會這麽想。這下壞了,弄巧成拙。我跟馬總一說,馬總的臉都沒人色兒了。我看他的眼睛過了半天才轉起來。馬總這人一要動腦筋,我就能看出來,眼睛像是停不住一樣。後來,他說你走吧,我來想辦法。我就走了。”周彰顯不說話了,過了一分鐘,胡亮問道:“這就完了?”

“完了。我知道的就這些。”周彰顯很肯定地說。

“馬清水很可能是雇兇殺人,你就不知道?”

“不知道。但我知道是他幹的,至於是不是雇人,我真不知道。”

“你怎麽知道是他幹的?”

“那女人死了後,我問過他,他笑了笑——那笑不是好笑——說,誰不死呀?不惹事死得晚點兒唄。我一聽這話,把我嚇壞了。我也沒敢再問,就出來了。”

“你知道的全說了?”

“全說了,如果有隱瞞,你們發現的話,就判我死刑。”周彰顯說。

“那我做不了主。好,今天先到這兒吧,以後我可能還要來找你。”

“還找我?我不是都說了嘛。找我一次,我至少損壽一年。你說,這個馬清水不是災星是啥?”周彰顯發著牢騷。

“他給你好處的時候,應該是福星呀!”胡亮笑著說。

周彰顯苦笑著,搖搖頭。

八 神秘男屍

當胡亮和古洛一碰頭,說了雙方的進展後,才知道他們像那進迷宮的孩子,羊毛線已經用完了,雖然似乎已經走了出來,但又好像沒走出來。

“那邊的兇手已經歸案了。就是這邊,梅蘭英幾乎可以肯定是馬清水殺的,雖然那天他有不在現場的證明,可他完全可以雇兇殺人,就是抓不到那個被雇的殺手。”胡亮說。

“對。人肯定是馬清水殺的,或者說是他主謀殺的,盡管沒動手。”古洛邊說邊思考著。過了一會兒,他說:“找找那個兇手。那個周彰顯不知道?”

“看樣子他真不知道。”胡亮不禁想起了周彰顯那副要尿褲子的狼狽相。

“嗯。他就是知道,但不說,我們也沒辦法。找找眼線吧。”古洛說。他知道他該歸山了。

這具男屍是在一片農田旁的小樹林裏找到的。他渾身赤裸,臉被什麽東西打得幾乎粉碎。血液在他的身上凝固著,留下一道道黑紫色的印痕。承包這片地的農民朱栓鎖,嚇得掉頭就跑,靈魂猛然暴烈起來,朱家這唯一苗裔的精神長城幾乎崩潰,因此,他沒看出這個死人生前是很健壯的,渾身都是肌肉和骨頭,這也讓辦案民警們很納悶了一陣:“誰能把這麽個壯漢殺死呢?”

這具無名屍體叫回了古洛,不,是叫他再次出山了。本來李國雄見案件結了——雖然具體的兇手沒抓到——非常高興,還請古洛和胡亮吃了一頓不錯的宴席。但還不到一個星期,就又發生了這起案件。市裏正在開一個重要會議,警方全力以赴保障安全,人手自然就缺了,於是,李國雄讓胡亮把古洛再請來幫忙。“過一兩天,這個會議結束了,我和你一起辦這個案。”胡亮笑著說。古洛就這樣又脫離了憂郁的折磨,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