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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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年的老人的沈靜風度更讓人心情踏實的了。

“我就知道你們要折回來。”老人數著念珠說。

“那就應該早告訴我們。”古洛毫不客氣。

“可是……誰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呀!更何況時過境遷,人都死了那麽多年了,陳年老賬沒什麽翻頭了。”

“不,任何事情都有個原因,也就是有了開始才會有結果。現在我們看到了結果,就不得不去尋找它的原因。”古洛說。

“好吧。我告訴你們。”老人的神情還是那麽安詳,但古洛和胡亮聽到的故事卻是那麽讓他們震驚,當然古洛的反應要弱一些。

還有最後一件事了,古洛心裏逐漸平靜了下來。當然胡亮不知道古洛要幹什麽,但又不敢問。可古洛卻笑嘻嘻地對這個年輕人說:“走,咱們去一趟飛馬歌廳。艾昔昔不是最後在那裏見到倪雅蕓的嗎?”

“你是說,那裏會有證據?”胡亮問道。

“不,我想不會,但我們不能靠猜測,還是去查一下吧。”

飛馬歌廳在市中心,是家很有名的歌舞廳。那時有些錢的人都來這裏消費,這裏是這個城市夜生活的領袖。歌廳的老板穿著時髦,身上散發著香氣,當然比現在的香味兒要俗氣多了,但卻是無毒的。

“我給你找找那天當班的人。”他殷勤地笑著說。

“你不認識這個姑娘?”古洛問道。

“知道,知道,但沒說過話。她常來,追她的人不少,有人花錢請她。這個社會就這樣,女的長得好,就是優勢。”他好像還在研究哲學。

一會兒工夫,就來了好幾個女服務員,她們濃妝艷抹,但缺少老板說的那種優勢。但古洛很快就知道這個老板是有眼光的,因為這些服務員都有著很好的記憶力,幹這行是需要這種天賦的。她們都記得那天晚上倪雅蕓來過,是一個人來的,後來就走了。

“幾點走的?”

“有十點了。挺晚的。”

“她表情怎麽樣?高興還是發愁?沒跟你們說什麽?”古洛問道。

“挺高興的。還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將來等她有錢了,就自己來,天天來。”一個姑娘說。

“噢。你沒問她發什麽財?”

“我沒這麽問,就說發財難呀!她說,也不難,只要抓住機會。”

“你們問她是什麽機會了嗎?”

“沒有。我們那天挺忙,說了幾句我就招待別的客人去了。”

“有沒有一個小夥子來找過她?”

“沒有。”幾乎是異口同聲。

“其他人呢?不管男女,就沒人來找過她?”

“沒有。反正我們沒看著。”她們都搖著頭。

胡亮想,古洛的預言得到了證實,沒有什麽收獲。但古洛卻很高興,他對胡亮說:“沒想到,在這裏證實了我的猜想。”胡亮更加莫名其妙了。

計敏佳終於要走了,這是多麽令人高興的事呀!一個日本大學的教授給她發了研究生的入學通知書。這研究生和國內的研究生不一樣,其實就是聽講生,研究生是要考試的,那時以這種形式去日本的人很多。一個華僑答應當她的擔保人,這可以說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個日本教授的入學通知書更重要,因為那時很少有人會為中國人當經濟擔保人的。“太好了!”計敏佳心裏呼喊道。

她的心情是如此之好,甚至在聽到她這一生接待的或接觸的人中最令她不高興的人回來時,都沒有反應過來,當然是讓她沮喪的反應了。

“行。”她笑著說。這樣動人的笑容讓屋子裏所有的人領略了她真正的美貌,但她的臉立刻就變了。“我已經和他們沒關系了。”

“可公安局讓你去,說是給他們當一次翻譯,他們也要你,畢竟你接待過他們嘛。”處長很認真地說。這個人的表情總是一個樣。

“好吧。他們是什麽時候來的?”計敏佳想起了案子,覺得今天可能會發生有意思的事,就問了一句。

“昨天晚上。你現在就去。”處長說。他心中竊喜,因為他知道計敏佳已經辦了去日本的手續。“是個聽話的同志,雖然還不成熟。”他想。

在計敏佳答應去見客人前的一個多小時,艾祖興從公園裏回來了。這是個晴朗的早晨,初秋的陽光明凈安謐,少了炎熱的躁動,也沒有冬日的冷酷,這宜人的氣候只有東北才有。街頭的人在增加著,匆匆忙忙去上班的人走出了家門,在這陽光下,心情舒暢,人有工作就是不一樣。

艾祖興早就退休了,他和這些凡夫俗子不同,工作、靠著自己的勞動生活,這種人生本來就不是他的。不過,這也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因為他上了幾乎一輩子的班。

這陽光,這清晨,這忙碌的城市,都不能讓他心情稍微好一些。這些天來,他第一次品嘗到什麽叫空虛,什麽叫白活,什麽叫無力感。他欲哭無淚,但沈重的心情像座山一樣壓著他的靈魂,乃至讓他健康的肉體麻木、委頓。

一輛吉普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他的身旁,直到車門打開,他才發覺,兩個警察跳了下來,這是他的兩個熟人了。他條件反射地笑了笑:“你們……”但他的反應很快,立刻就沈下了臉,幾乎在臉色變化的同時,他往後退了幾步,快得讓人看不清他是怎樣移動的。

“對。你怎麽了?想顯示一下你的拳術?”古洛笑著說。胡亮躍躍欲試,他想和這個人比試比試。但艾祖興卻笑了:“哪兒的話。你們是要抓我?”

“你為什麽會這樣想?”古洛說。

“我主要是看……”艾祖興的眼睛在轉著,一點兒不像個老人。

“跟我們走一趟,有本事你就抵抗,但你也知道這是徒勞無益的。”古洛冷下了臉。

“我為什麽要抵抗?行,你們是政府的人,我也是個好群眾,我想共產黨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我當然聽你們的。”艾祖興說。他的臉這時冷若冰霜。

“走吧。”古洛讓他上了車。

十七 遭遇對手

公安局刑警隊古洛的辦公室裏,來了幾個客人,有從日本來的清水次郎和伊藤、翻譯計敏佳、艾祖興和他的妻子。倪剛兩口子也來了。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倪剛又喝多了,妻子則有些緊張,時不時偷眼看看一屋子的人。公安局方面有古洛、胡亮和李國雄。李國雄是自己執意要來的。他來這兒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要看看古洛是怎麽解開這個案件的,另一個就是要讓古洛和胡亮明白他才是這個案件的負責人。當然他在不斷地告誡自己,一定不要讓古洛看出來,他知道這個老頭子脾氣很壞,說話不留情面,會讓自己下不來臺的。

“都坐下,該喝茶的喝茶,該抽煙的抽煙,不論誰到我這裏都很隨便,不像是政府機關吧?”古洛笑著說。他點起一支煙,又喝了一口茶。大家都笑了,剛才那緊張的氣氛似乎緩解了下來。“你說話很風趣呀。”伊藤的假面具裂開了幾道縫,生硬的中國話讓大家都笑了。氣氛似乎更加放松了。

“不過,今天找你們來是說案子的,我先告訴你們,在我說完這個案子後,首犯、主犯、從犯都要被從這裏帶走,還死去的人一個公道,讓殺人者受到應有的懲罰,這是我們這些人民執法者要做的。不過,大家都知道閻王殿前沒有不冤死的鬼,要不,西游記裏怎麽有個城市叫枉死城呢?”他自己笑了笑,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這話是幽默的,但這次卻沒有人笑。預感就像被外面吹來的風撩起的白色紗窗簾一樣,告訴人們暴風雨即將來臨,窗外那陰沈得幾乎要垂到地面上的黑灰色天空似乎在向這個世界討要生靈,貢獻給天理和正義。

“這個案子是怎麽發生的?它的來龍去脈又是怎樣?我先向諸位簡單地介紹一下,當然你們這裏面有比我清楚的,尤其是在後面我講我的推理時,可能會有若幹偏差,請不吝賜教。”胡亮笑了起來,李國雄大笑著,一聽就知道是裝的,所以古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的聲音就像被剪子剪斷了一樣。

“不說案情了,我不說了。我要這麽告訴你們這個案子,聽著!”古洛真的生氣了,生李國雄的氣,不知為什麽,他就是感到憤怒。

“有一個姑娘,年輕貌美,她身上有著父親和母親的希望,有著年輕人美麗的夢,她叫倪雅蕓,多好的名字,我一聽到這個名字,一看到這個姑娘,心都在疼。這樣美好的生命卻被人無情地殺害了,用姑娘自己的紗巾絞死了她。這讓我憤怒,說實話,從我在市立醫院門口第一眼看到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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