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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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幾個句子?只有猜出句子才能知道它們的意思,否則就是沒意義的。可會是什麽句子呢?”

古洛苦苦思索著,他不知道自己正陷入一個思維陷阱中,就是忽略了特殊的事物。這種事物是可以理解的,就像父親、母親,在有些情況下,這些事物即使沒有情景,沒有上下文,也可以根據旁證,找出它的含義。但是,更讓古洛沒想到的是,有些特殊的詞匯,不用任何句子就有能發揮實用的、可以讓人理解的功能,即使沒有特殊的情景。

“‘良心’如果放在句子裏會是什麽樣的?我的良心、你的良心、有良心、沒良心,可以有無數組合。幾乎不可能破譯這個密碼一樣的詞匯。‘工夫’是時間的意思。‘良心’和‘工夫’會在什麽樣的條件下,就是什麽樣的場合結合起來呢?我有良心,但沒有工夫。如果是這樣,還是沒有意義。”古洛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漫長的、不可能窮盡的隧道。“也許是沒有意義的,但是,除了這個以外沒有其他線索呀。”古洛不是在控制或掌握著思維,而是邏輯思維在引領著他走,當思維的軌跡到了這裏,他才懂得自己是為了找線索而破這個謎的。雖然如此,他還是不能將這兩個詞合理地聯結起來。於是,他決定放棄了。

“走,出去,吃點飯吧。”胡亮叫道。

“嗯,好吧。”

兩人出了公安局的招待所,來到了大街上。這個城市是全國最著名的交通要沖,南來北往的車輛堪稱全國之最。但城市並不大,而且很亂,衛生狀況也一般,一點兒沒有應有的風格。不過,當時這裏正在建設,大城市的野心已經顯露了出來。

“看!中原市也有這包子。”這是古洛第一次領教胡亮找飯館的本事。他隨著胡亮的手指向上一看,上面寫著“灌湯包子”幾個字。“這種包子好吃。”古洛說。於是,兩人便走了進去。

那時,在關裏(東北人對山海關以南地區的泛稱)人們還不太喝啤酒,因此這裏的啤酒很一般,還挺貴的。古洛和胡亮要了醬牛肉、拌涼菜、六瓶啤酒和兩籠屜的灌湯包子。“來這兒就是吃包子,菜就不多要了。”點菜的胡亮解釋道。“嗯。”古洛有心事,就隨口答道。

包子很好吃,即使是在這悶熱的、古洛最憎惡的天氣裏,依舊發出誘人的香味,特別是那餡兒裏的湯,油而不膩。

“你說這湯是怎麽進去的?有人說是用註射器打進去的。”胡亮指著包子餡兒,笑著說。古洛也笑笑,他還想著那個字謎。

“案子快破了,你應該高興才是呀。”胡亮說。

“破了?嗯,如果是烏伏虎殺的人,那案子不是已經破了嗎?剩下的不過是找證據,過硬的證據。”古洛說。

“這證據倒是挺過硬。從目擊證人、殺人時間到動機都有了。就差指紋或其他更硬的證據了。”胡亮忽然唏噓起來,這是被包子燙的。

“對。還有……”古洛沒有說下去。

“還有,我覺得這個案子奇怪的就是,越查怪事越多。我有一個想法,或許這個案子的關鍵不是殺人,而是其他的一些什麽。”

“你這是胡思亂想,一切都和殺人有關,不要離開這個主題。”古洛喝著啤酒說。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怎麽說呢?我就覺得咱們走進了一個奇異的世界,好像不是在中國一樣。”胡亮結結巴巴,怎麽也表達不好他的意思。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你要記住,任何詭異的事情都會發生,但你不要被那表面的現象所迷惑,最根本的就是犯人動機、作案手段和結果,我們只要關註這些就行了。”

“嗯,懂了。”胡亮見吃得差不多了,就叫服務員結賬。古洛像是沒看見一樣,和胡亮沒有客氣。這時他的思維又回到了那兩個詞上。這時他聽到胡亮說:“你這單子上盡是錯別字。看!醬牛肉的‘醬’字不是將軍的‘將’。”胡亮像是在黑暗的洞穴中擦亮了火石的原始人一樣,擦亮了古洛心靈的眼睛。

“對呀!如果是錯別字呢?‘工夫’實際上就是‘功夫’,是武術的意思,這就對上了,烏伏虎是練武的人,這個房間裏的人也可能是練武的。解剖說他的年齡至少已經七十歲以上了……如果紙上寫的是武術的意思,那他可能是烏伏虎的師父……”忽然一個念頭從他的腦海裏閃過。他知道自己抓到了些什麽。“明天給家裏打電話。”古洛想著,下意識地隨著胡亮走出了飯店。

這個城市到處在建設,晚上也沒停工,機械的聲音震耳欲聾,那時還沒有多少環保意識。炎熱的空氣中漂浮著灰塵,嗆著古洛的咽喉。他不由得咳嗽了兩聲。“這兒比南方還熱。”古洛說。

“對。像廣州就沒這兒熱,至少看天氣預報是這樣的。”

兩人說著話,往回走著。古洛不經意地回頭看看飯館。飯館上面居然還有霓虹燈,“口白灌湯包子”六個紅色的字在閃耀著。古洛剛才沒看這家飯館的名字,現在一看覺得這是個挺奇怪的名字,但仔細一看,原來是霓虹燈的一部分壞了,“口白”是“中原”兩個字,“中”的一豎不亮了,原字結構中的“廠”字和“小”字也壞了。於是就變成了“口白”。

靈光並沒有出現得那麽快,這主要是酒精起了作用,古洛覺得有所觸動,就下意識地搖搖頭,就像是要把沒用的糾纏甩掉一樣。這種物理性的動作卻產生了化學反應,古洛恍然大悟。

空氣是炎熱和汙濁的,塵土就是在晚上也沒消停,在空中飄動,只是使用了縮身法,躲過了人們的眼睛,鉆進了人的鼻腔、咽喉,引起陣陣咳嗽。路燈被酷暑搞得無精打采,這也是人們希望的,因為在這種熱天,光亮會引起人們對太陽的聯想,過敏的反應就會出現,至少是心理上有影響。盡管如此,這個城市也是值得看的,當然是對古洛和胡亮而言。因為他們畢竟很少來這個中國的中心地帶,所謂的中原地區,這裏的風土人情打動著他們的心,古老的回憶也會時常浮現在人的感覺、心靈、頭腦,甚至皮膚的觸覺中。中國文明神秘、美麗的靈魂將會在他們的隨意中露一下臉,然後就消失在炎熱和混亂中。

但這種思古之幽情,古洛現在是做不了了。他著急回去,著急在那間悶熱的房間裏,靜靜地思考,解開這難解之謎。

然而,他的想法落空了,因為老張正坐在他們的房間裏等著客人。

“我來看看你們。”老張手裏拿著一個尼龍網兜,裏面裝著西瓜和甜瓜。這些時令水果讓人看一眼,就清爽不少。古洛並不高興,但出於禮貌,他還是裝作高興的樣子,和老張寒暄著。

老張切開了西瓜,是沙瓤的,水分很大,由於在涼水中泡過,很解渴解暑。貪吃的胡亮一邊說好,一邊吃著。古洛也拿起一塊,但他的思緒立刻就跑到那幾個字上,對吃的東西非但視而不見,而且蜜一般甜的瓜也讓他味同嚼蠟。

“如果那張紙在撕下來時,把一個字撕成了兩半,那麽就會發生和剛才霓虹燈一樣的情況。這是可能的,因為紙明顯是一半,雖然字是後來拼湊起來的。那麽那一半是什麽呢?字的偏旁最有可能。‘良’的偏旁如果是‘水’字旁,就是‘浪’字,如果是‘犬’字旁,就是‘狼’字,好像還有‘王’字旁的。那麽‘心’字呢?如果有偏旁就可能是……”古洛手邊沒有辭典,但也許正是因為這一點,讓他的思維集中了起來,換句話說,是無知強制約束了他的思維。“只有個‘沁’字呀!”古洛想不出其他的字來了。“偏旁是三點水,如果‘良’字也是呢?那就是‘浪沁’,‘浪沁’是什麽意思?”古洛一時解不開,就脫口說出了這兩個字。一貫破壞古洛工作的老張,忽然瞪著兩只眼睛說:“咋?你要去浪沁?”

像是一個尖銳的金屬物,如針一樣的東西刺了古洛一般。“浪沁?你說這裏有個地方叫浪沁?”古洛的心真像是書中常說的那樣,一扇窗戶打開了,燦爛的光照耀進來,美麗的景象呈現在他的眼前。

“浪沁縣。你們不知道?”

“我們怎麽會知道?又不是坐地虎。”胡亮剛才和老張聊得挺投機,已經熟悉到可以開些小玩笑的程度了。

“嗯,是山區的縣,窮縣。”

“你有關於那個縣的地圖或者介紹的資料嗎?”古洛興奮地問道。

“隊裏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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