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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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衰弱者甚至會感到莫名的恐懼。

“這叫什麽天兒呀!”胡亮發著牢騷,用京腔說。

“李國雄對倪雅蕓的案子還沒查完。”古洛沒有聽到胡亮在說什麽,半自言自語地說。

“對。除了目擊證人,他都查了。”

“我們要找她的那個所謂對象。”

“那個人?有意義嗎?”胡亮立刻後悔不該這麽說。

“有沒有意義,誰知道,但有必要。”

“排除法?”

“也可以這麽說。就是那個黑大漢的嫌疑定到百分之九十,我們也要查。”

“這可不太經濟呀。”胡亮笑著說。

“可能吧。但這是例行程序。”古洛也笑了。雖然天氣不好,但表面看他似乎沒有受到影響,其實,他心裏已經煩躁到了頂點,不過是忍住不發作罷了。

他們先到了倪雅蕓家,找到她的醉鬼父親。這個意志薄弱、從無恒心的人,卻能始終堅持對酒的熱愛。今天他的理由是:“這個天,不喝酒幹啥?”心裏還補上一句:“姑娘都沒了,更得喝了。”

古洛毫不客氣地對那個懦弱的女人說:“把這些玩意兒都收了。”他指指矮桌上的酒和花生米。酒鬼翻著眼睛看看古洛和胡亮,沒說什麽。

“你女兒的那個對象是幹什麽的?叫什麽?”古洛問道。

“叫什麽?我咋知道。他配不上我姑娘……”他打著嗝,眼睛直直地看著古洛。

“知道多少說多少,別跟我打哈哈。”古洛嚴厲地說。

“你咋的?你想咋的?你當我怕你們警察呀!你們不過是些黑狗子。”

“你再胡說!”古洛做出一個讓胡亮想不到的動作,以後他再也沒見過。古洛抓住酒鬼的頭發,猛烈地搖著,勃然大怒道:“你這個混蛋給我聽著,死的是你女兒,虎毒不食子,就是畜生野獸也要護著自己的孩子,你也算是人?也算是父親?說!你給我說實話!你這麽在意女兒的前程,會不知道她的對象是誰?胡亮你給我收拾他!”胡亮一把就捏住酒鬼的脖子,後來,那個脖子上就留下了紫紅色的印記,脖子的所有者用兩個星期的怒罵才讓這不光彩的生理現象消失。

酒鬼的酒醒了一多半,他也像是剛醒來一樣,楞頭楞腦地看著古洛。十秒鐘後,他的眼神裏透出了恐懼。“我……我喝多了。”

“現在少了吧?”古洛問道。

“嗯。”

“說!”古洛一回頭看見那個可憐的女人站在門口,就放緩了語氣說,“你也說說。我們要抓住殺你女兒的人。”

“他叫艾昔昔,在銀行工作。”倪雅蕓的母親說。

“你瞎說啥……她……老娘們兒就知道胡嘞嘞。他那個……叫啥……我們不知道。”

“你這個沒心少肺的東西,那是姑娘的一條命呀!是咱們的骨血,是我身上落下的一塊肉呀!你為了幾個酒錢,就包庇他?你還夠那兩撇嗎?”這個受了一輩子氣的女人終於爆發了。丈夫被這奴隸的反抗搞糊塗了,居然一句話都沒接上來。

“好,就應該這樣。”古洛讚美著,“是他給你們的錢,讓你們別說的?”

“他的那個爹,那個死東西可陰了。我們這口子就好這口,他就說,以後沒酒喝就找他。”

“他父親叫什麽?在哪兒工作?”胡亮又振奮起來。他眼睛閃著光,看了一眼古洛。

“叫艾祖興,是拖拉機廠的。”女人回答。

“他給你們多少錢?”

“五百塊。”

“什麽?就五百?”胡亮大吃一驚,雖然他當時的工資不過五十多塊錢。

“不是這麽回事兒。他兒子也沒殺我們姑娘……”女人說。她的情感轉得那麽快,讓古洛大吃一驚,她卻沒有一點兒愧色,反而是理直氣壯地回答。

“對,你罵我啥都行。我是沒出息,養不起這個家,可我就惦著我姑娘,如果真是他們幹的,我會親手殺了他們。可,不是他們呀。我敢保證。所以……”

“所以,你就收下了錢。明白了。你,還有你,為什麽說不是他們幹的呢?”

“他們已經黃了。他那個爹不同意,小夥子還和他爭了好些日子,但那個老頭子挺頑固,我姑娘也不耐煩了,就跟那小子斷了關系。這次她死了,那小子哭得很厲害,覺得對不起我姑娘。他爹就來這裏,說當時都怨他,留了些錢給我們,還讓我們催你們破案。”女人說。

“心腸不錯嘛。”古洛說。

“還行,主要是他兒子愛我們姑娘。”

“那倪雅蕓是怎麽跟他說的?”古洛一邊很感興趣地問道,一邊拿眼角瞟著那個酒鬼父親,這個倒黴的家夥正用手揉著頭皮。

“說有對象了。撒個謊唄。我姑娘說他們家太勢利,那個爹一定要讓兒子找個門當戶對的,就是跟他結婚了也沒個好。”

“門當戶對?他家是幹什麽的?”

“就是工人家庭,沒啥。可他兒子是大學生,我尋思這門當戶對也就是找個有學歷的。”這個女人現在頭腦清醒得很。

“嗯。”古洛沈思了一會兒,表示可以理解。那時學歷已經顯現出它的重要性了,當然還沒有完全進入現在的學歷社會,古洛要想一想才能接受這個現實。

“那這麽說,給你們錢是同情你們了?”

“我想是吧。他說,養個孩子不容易,都這麽大了。再說,孩子和他兒子還有那麽一段感情……他還哭了。”

“仁義呀!”酒鬼好不容易插了一句。

“給我拿條濕毛巾來,你這頭發有多長時間沒洗了?”古洛臉上泛起厭惡的表情,看著右手掌。

“誰知道?有一個多月了吧。”倪雅蕓的父親若無其事地說。

雨還和進這個破敗的家庭時一樣,死不死活不活地掉下幾滴。但天氣更陰沈了,路燈都亮了起來。路過的汽車也亮起了前燈,街上行人稀少,走過來的人幾乎看不清臉,寬大的雨衣在陰暗中飄蕩著,陰森森的,好像不是人穿的。

“這個女人真怪,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胡亮很不能理解。

“這就是女人,尤其是沒有教養的女人就是這麽……怎麽說呢?也是一種任性吧。”古洛很了解這些女人,但他也知道下層社會的男人也是一樣。

“你怎麽知道那個男的沒說實話?”胡亮帶著幾分佩服的口吻說。

“他愛他的女兒,不過他是個意志薄弱的父親,他不敢幹涉,也不敢管孩子,但他卻會暗暗地關心她。他不會不知道女兒的男朋友是誰,即便是曾經的。雖然他認為收了錢不是錯誤,但他也知道對方的意思,就不告訴我們。你說這種人是奸還是傻?快,來車了。”古洛大喊道。

由於雨的緣故,公共汽車上的人很多,空氣汙濁,人們都不說話,乘務員陰沈沈地看著窗外,似乎把賣票的事忘了。直到古洛和胡亮在忍受了二十分鐘的苦難後,要下車時,她突然喊道:“買票!”

胡亮給了她錢,下了車,對古洛說:“開車來就好了。”

古洛用沈默表示了自己的反對意見,但不久就後悔了。艾家住得離車站很遠,沒有公共汽車,這讓兩個警察走了三十多分鐘,才站在一棟平房的門口。

“就是這家。”給他們指了路的鄰居,從自家院子大門迅速地縮回了頭。

這地方是郊區,有的是空間,工廠的老職工住的雖然是紅磚的平房,但卻是獨門獨院,每個小院落裏,根據主人的愛好和勤勞程度,種著不同的植物。如果陽光燦爛,這洋溢著的綠色一定讓人心曠神怡,但在這樣陰郁的天氣下,又接近黃昏時分,卻讓人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古洛推開院門,走到房門前,敲了敲。沒有任何聲音,房門開了,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地看著他。

“你叫艾祖興?”古洛猜想這就是那個女人說的“老東西”了。

“是。”男人停頓了半晌,才冒出一個字來。

“市公安局刑警隊的。”古洛說。

艾祖興閃開了身子,示意讓古洛進來。

這座房子有三個房間,中間的是客廳,窗明幾凈,自己做的木扶手的沙發上鋪著毛巾,旁邊有一臺黑白電視,電視架也是自己做的。靠墻有張圓桌,上面放著茶具和一個暖水瓶,看樣子是吃飯用的。房間不大不小,東西不少,所有的用具都擺放得恰到好處。看得出主人是個過日子的好手。

一個女人悄沒聲地從旁邊的房間走了出來,經過客廳,走進廚房,一會兒工夫,提著一個暖水瓶走了出來。

“這水是新燒的。”艾祖興解釋後,笑了笑。

“多大歲數了?”古洛最近對人的歲數很感興趣,尤其是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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