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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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打。”說著,女人拉開了領子,那裏已經看不到皮膚的顏色了,青紅色的傷痕有的鮮明,有的黯淡,這不是一次打的。李國雄這下明白了這個女人為什麽穿著長袖襯衫。

“那他平常,特別是……噢,對了。前幾天我們的人去了你家,你知道吧?”

“我那天上班去了,回家聽孩子說了。我問他,他那天挺高興,說,對,來了倆警察,查市立醫院門前的殺人案。我說,為啥找你呢?他說,那天晚上他不是看病去了嘛,警察問他看沒看著可疑的人。那你看到了嗎?我又問他。他說‘看到個屁!我都病成那樣了,眼睛、腦袋都不好使了,就是看著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我還想問,他就把臉兒背過去了,說是要睡覺。我哪敢再問那個兇神呀!”魏有福妻子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肯定是想起男人打她的情景了,或許這眼淚是為自己流的。“知道可憐自己了。”李國雄猜想道。

“就這些?”李國雄不滿地問。他是個成年人,有家有口,很懂得什麽是生活,他從這個女人的話中已經知道她不會再提供有價值的線索了,但還是例行公事般地問了一句。就這一句話,讓李國雄了解到人心是多麽難測,而生活的覆雜不是簡簡單單就能理解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說,我們的苦日子到頭了,我當初嫁他的時候,他多牛!讓我放心,以後他更牛。他要讓他的仇人們看看,到底誰有能耐,他們也不用不服。他也要讓我和孩子過上好日子。”

“噢。”李國雄心頭一動。就像在晨曦的微光中出現的某種東西的輪廓一樣,雖然看不清是什麽,但卻無疑是一個存在。但這個朦朧東西的線索李國雄卻一時解不開。

套用說書人的話,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那位中原地區的刑警隊長又如何了呢?

愛動腦筋的趙白負責調查山民們。由於他感到了肩上的重擔,工作就分外認真,幾乎把村子走了個遍,問的問題讓大隊長覺得這個警察腦子有病,他還在趙白的背後,指指趙白,又指指自己的腦袋,鬧得純樸的村民笑也不好,不笑又憋不住。最後,他終於被體力充沛、兩眼放光的趙白給累得回家喝水、睡覺去了。

兩天後,趙白的調查工作結束了,現在他可以自豪地宣稱,如果本村要修地方志的話,非他莫屬。李紅雖然沒有像趙白那麽費力氣,當然也是因為他僅僅調查關紹祖媳婦一個人,但他也把那個中年婦女問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的。他也可以自豪地說,如果給關家修家譜的話,非他莫屬。

從趙白的調查中,武朝宗知道了五十年代初期發生的那場比武。“那時候還挺熱鬧。”他笑著對趙白說。“是挺熱鬧,可死了人就不熱鬧了。幸虧死的人是外鄉人,要不,關家寨不反了才怪。”

趙白帶著濃厚的說書人情感講述了這段往事,然後,情緒一下子就冷落下來:“除了這個事外,關大林再沒有什麽可值得註意的東西了。一個農民一輩子就是那麽平平常常地度過,留下後代,就蹬腿見閻王了。”

“還挺會說。以後寫小說吧。”武朝宗神秘地笑著,誰都不知道他說的是反話,還是誇讚。趙白的臉紅了,如果是諷刺,他是不會臉紅的。他表情異常的原因是擔心讓隊長真看出他的雄心壯志,那就是當他幾年警察,就去當作家,當然不會去寫破案這樣不登大雅之堂的小說,而是要像瓊瑤一樣,專寫愛情,在這方面他苦澀的戀愛經歷足以讓瓊瑤花容失色、金盆洗手。

“你再接著說。”武朝宗這幾天才真正的像個領導,盡琢磨這兩個部下的事了,他覺得這個聰明的趙白肯定會有些他想不到的思想。但趙白卻令他失望:“這……我不過是客觀地提供這麽一個非同尋常的故事,是不是條重要線索我還沒想過呢。”

“嗯,你去搜集文學素材了。你說,你說了這麽半天都是廢話。”武朝宗真的不滿意了,尤其是他看到趙白剛才眉飛色舞的樣子,就更加惱火,再加上他對這個案子本來就有些絕望。“又是無頭案。”他思忖道。

令省公安廳都感到吃驚的是,這個縣的無頭案最多,雖說可能犯罪動機很簡單,如鄰居吵架、借錢不還、離婚、私通等,但卻很難抓住兇手,主要原因是群眾不配合。當他們認為某人該死,那就會袒護兇手,就好像殺人者不過是替天行道。公共的法律在這裏就像貿然進入深山老林中的游客,很快就被密集叢生的樹木擋住去路和視線。可是,後來武朝宗回憶,這個案子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奇特的案件,但並不是因為案子本身錯綜覆雜,而是他在破案過程中,幾乎所有的事實都和他預料的相反。趙白的匯報印證了這一點,下面李紅的匯報使之更確定了。

“你說說吧。”武朝宗無精打采地說。

“我問了關紹祖的媳婦。她開始時不想說,後來說是怕她婆婆嫌她多嘴,他們那村子最不喜歡說話多的人,她婆婆也一樣,就是沒把自己算在內……”“哈哈……”武朝宗笑了。

“李紅呀!沒想到你說話還挺風趣的。”說完,他又笑,直到流出了眼淚,並且強烈地咳嗽起來。

“第二天她才跟我說了實話。你們猜猜是怎麽回事?”李紅打住了話頭,他似乎受到了隊長的鼓勵,又覺得趙白的匯報很有意思,值得他學習,就決心在風趣上再加些懸念。

“快說!這是匯報,別搞神秘的那一套。”武朝宗沈下了臉。

“那我就說!他們家被人搜查過!”李紅大喊著說。

“什麽?”武朝宗的嗓門兒更大。他看了一眼趙白。在他叫喊前的十分之一秒,趙白的臉就更白了。

“真的嗎?”他斜眼看著李紅。

“可……我沒胡說。”李紅聲音小了下來。

“快說!怎麽回事?”武朝宗的聲音卻一點兒也沒小。

“是這樣的,那天她和婆婆知道出事後,就去了現場,回來一看,家裏被翻得亂七八糟。”

“丟什麽啦?”

“她說沒丟什麽。所以這事才蹊蹺呢。你說要是賊能不拿點兒東西嗎?就是農民再窮,也有收音機什麽的吧。而且據事主說,在他們家唯一的箱子裏還真有一百多塊錢,是準備秋天修房子用的。箱子也被打開了,但錢是一分也沒動。”

“嗯,挺怪呀!你們說為什麽?”武朝宗連著抽了兩支煙,才開口問兩個部下。

“只能說明來人不是圖財。”趙白總是第一個開口。

“這還用說。”武朝宗想,這個趙白也就是那麽回事,沒多大本事。現在他把希望寄托在李紅身上。“你呢?”

“我同意趙白的意見。”李紅毫不猶豫地說。

“這樣吧。”武朝宗終於定下了方針,“再去關大林老婆那兒一趟。這個老婆子太可惡了,這麽重要的情況居然沒向我們提供,還是黨培養那麽多年的婦女幹部呢。”武朝宗怒火中燒。

“我沒跟你們說,對,我是沒說。這事有什麽說的?沒丟東西,和老頭子、兒子的死有什麽關系?沒關系嘛。我提供的線索才重要呢。把老頭子嚇成那樣,你們應該去找那人。”關大林的老伴兒理直氣壯地說。有時候她的語氣簡直像是縣委書記。

“你咋連這都不懂呢?這兩件事可能有關聯。你再想想,你的丈夫和兒子可都是被謀殺的呀!在謀殺前後,出現這樣的事情難道還不值得我們註意?你說說,那人是幹什麽來了?”武朝宗大喊大叫。他實在被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氣瘋了。

“我怎麽知道?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你們公安局就是這麽破案的?不懂的時候就問群眾?過去的公安可不這樣,他們是保護老百姓的,你看你,什麽態度?”武朝宗這下明白了眼前這個老婆子過去該有何等的威風氣概。

“你……”他憋紅了臉,等著那兩個部下來勸解,但趙白和李紅似乎在出神,或者根本不認為武朝宗遭遇了危機。

這時,一個貴人從天而降,救了武朝宗。她就是關紹林的媳婦。自從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以後,她每天都要到婆婆這裏來看看。

“是你告訴他們,有人去你家搜東西了?”老婦人搶先說。

“對。”她怯生生地回答,並沒有讓婆婆遏制住怒火。“告訴你所有的事要向我匯報後,再跟他們說。你看,他們懷疑起我了。俺要進監獄了。”

兒媳婦眨著眼睛,看看滿臉怒氣的武朝宗和兩個一臉認真的年輕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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