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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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紹祖媳婦,再聽聽村民們怎麽說。”武朝宗這時才想起點煙,他心裏很高興,因為這團亂麻總算有下手的地方了。

“這八卦掌是怎麽回事?聽說,你在學校練了一身功夫,把你知道的關於武術的事給我說說。”和遠在幾千裏之外的中原地區不同,東北的夏末已經開始有了秋天的味道。風已經逐漸失去暑熱,甚至抵禦不住陰雨的涼氣,更何況今天的天空極其陰晦,白天和黃昏差不多,有些樹葉已經掉在了馬路邊上。行人也少了許多,寂寥的氛圍籠罩著整個城市,尤其是在古洛和胡亮走的這段破舊的小路上。陰森、濃密的樹葉,兩側過去是日本人蓋的灰色的陳舊小樓,幾乎沒有一個行人。這一切讓人的內心既空虛又不安,仿佛要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古洛卻趁著這個機會,惡補他貧乏的武術知識,雖然這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

“中國武術分兩種類型,一種是外家拳,一種是內家拳。外家拳就是少林寺的那一套,你看過那電影了吧。民間流行的許多拳種也屬於外家拳,簡而言之,就是硬功夫,練力氣、靈活、反應、技擊技巧。練成後主要是體力好、力量大,因為外家拳講究的就是以強打弱,以有力勝無力。內家拳不同,源自於武當山,咱們國家不也拍了部電影叫《武當》的嗎?那就是內家拳。這種拳主要是練氣,就是古代道家的吐納功夫,也不用什麽沈重的器械練習力氣,只是鍛煉形體,將氣功和形體結合起來,就是手眼身、精神氣的完美結合。這種拳種不和對手硬拼,而是要順勢打擊敵人,就是常言說的,以靜制動、後發制人、四兩撥千斤等等。這主要是因為我國南方人身材較小,力氣也弱一些,不用巧勁兒很難戰勝身高力大的北方人,尤其是古代北方的游牧民族。不過,現在沒這個區分了,北方人也一樣練。內家拳主要有四個拳種:一是太極,本源是武當,但明末有個武將叫陳王廷的在武當拳的基礎上創立了太極拳,他的家鄉在陳家溝,那裏就成了太極拳的故鄉,人們都去那兒學藝。現在太極分為陳氏太極、楊氏太極、孫氏太極、武氏太極、吳氏太極等等,各有千秋,但楊氏傳播最廣,因為楊家改造了太極拳,變成了主要是強身健體,像體操一樣。還有就是形意、八卦掌、和南無拳了。八卦掌也叫游身八卦掌,據說是清朝董海川創的,那是個太監。這種拳主要是在走動中打擊對手,所以叫游身。”胡亮滔滔不絕地說著,古洛卻半聽半想著案子。他歷來對打打殺殺的那一套不感興趣,認為那種匹夫之勇,不過是人類返祖現象的一種表象而已。

“你說這種拳要靠走動打人?”

“對。”

“嗯,據這個金太郎的妻子和弟弟說,他的八卦掌功力頗深,如果真是這樣……”

“殺他的人不是會功夫,就是幾個人。”胡亮搶先說。

“咱們還是去一下法醫那兒。”古洛說。

穿過小路,拐個彎,公安局的大樓突兀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他們找到法醫,法醫領他們去了太平間。金太郎像個活人睡著了一樣,躺在白色、幹凈的被單下面,還有幾個蒙著臉的室友。如果不是法醫、古洛和胡亮的腳步聲,這裏就是個無聲的世界,即將完全離開喧囂世界的人們靜靜地在那個世界的入口處等待著。

“他的脖子,就是頸椎被扭斷了。”法醫說。

“嗯。”古洛和胡亮早就知道死因了。“他立刻就死了嗎?”古洛問道。

“那倒沒有。頸椎斷了,不是馬上死,而是窒息,全身癱瘓,是種痛苦的死法。”

“那他的脖子是怎麽斷的?”

“從脖子上的淤傷看,是被人用手扭斷的,這人力氣很大,就一下,當然也有技巧了。”

“技巧?你是說他是行家?”

“估計是。這樣的手法不會兩下子是不行的。我想兇手應該是練過武術、擒拿什麽的。”

“我告訴你,這個人也是個練武術的,一般人想殺他沒那麽容易。他不會把脖子伸給別人被人扭斷。一定會有激烈的搏鬥的,但你的驗屍報告上卻沒寫。”古洛說。

“嗯。”法醫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說實話,死者送來的那天我病了,你也知道咱們這兒就我這一個法醫,正病著,你們叫我,我是昏頭漲腦,硬挺著來的。等我到了,剛檢查了屍體表面,他的家屬就找來了。家屬拒絕對死者進行解剖,我就只能這麽寫報告了。”

“但如果他們打鬥,會在表面上留下痕跡的。”

“是有一處,但我拿不準。屍體的後背處有這樣一塊淤傷,但很輕微,不能斷定就是擊打所致。”法醫說著,將屍體轉了過來。

正如他說的,在死者後背處有一處圓形的淡紅色痕跡,直徑在四公分左右,如果是淤血,顏色應該更濃重一些,但也不是胎記一類的皮膚天生生長物。

“你仔細看,這不是一處,似乎是幾個圓點湊在了一起,但不那麽清楚。”法醫說。古洛的鼻子尖似乎已經感到了金太郎冰冷的身體了,胡亮則用手指輕輕地撐開死者的肌膚。

“你說得對。”古洛肯定了法醫的看法。

“可我不知道那是什麽。”

“那就搞清楚。”古洛斬釘截鐵地說。公安局的人都知道,古洛是除了老局長蕭勁外,說一不二的人物。

“那可能得解剖,但家屬……”

“外國人,是吧?沒關系,解剖,我來對付他們。這是兇殺案,是發生在中國的我們市的案子,我們負責,我們也就有這個權力。”那時的對外政策實在是有些過於尊重外國人了,因此,古洛說出這些話,讓法醫和胡亮都很吃驚,但接著就是佩服。“這家夥果然名不虛傳,為了案子,天王老子都不管!”法醫一邊想,一邊開始準備解剖。

鋒利的手術刀像切凍豆腐一樣,切開死者的屍體,胡亮幾乎要吐了出來。古洛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倔強的目光,說:“走,到走廊裏抽支煙。”

他們抽完煙(其實胡亮不會,不過是讓煙在他的口腔和鼻腔裏轉個圈兒),再次進屋子時,看到的卻是讓他們大吃一驚的場面。

法醫拿著手術刀,口罩掉到下巴頦上,眼鏡片則在鼻尖上閃著光,那是落在上面的汗珠的反光。他囁嚅著:“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啦?”古洛走了過去。

“死者不是死於頸椎骨折……”

“那是什麽?”

“我第一次看到,死者的心臟幾乎碎了。”

“什麽?心臟碎了?可沒有外傷呀。”古洛立刻就理解了法醫的驚愕。

“是呀,要不我說我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現象的。”

“莫不是……”胡亮猶豫地說,他想起了類似於傳說的一種神奇現象,平常他認為那不過是人們編造出來的神話,但現在,即使以他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沖勁兒,也不敢造次了。

“說!你知道什麽就說什麽。”古洛不耐煩了。

“我練武時,聽人說有種死拳,就是擊打對方的前胸或後胸,力量極大,造成的沖擊波可以震碎對方心臟,立即致死。”

“內傷?”法醫問道。

“和內傷還不太一樣。內傷不見得要命,有的內傷要命也得幾天。不過,也可以說是內傷吧,是置人死地的內傷。”胡亮搖著頭說。

“什麽人會這種,叫什麽?死拳?”古洛並不認為這是神話,因為事實就在眼前。他是個天才的偵探,對人類世界上發生的不可思議的事情從來是見怪不怪,甚至對最不可靠的傳言,他也是先相信下來再說。“輕易的否決是阻礙深入探索的最大障礙。”他常常對那些年輕的警察們說,而年輕人正和人們想象的相反,輕信不是他們的特點。

“我聽說,有的習武的人會,這需要長時間的練習,就是所謂要極其深厚的功力。”

“練這殺人技術的是練內家拳的還是外家拳的?”古洛現學現賣地問道。

“外家拳和內家拳都能做到。外家拳雖然講剛健、兇猛、迅速,但內家拳也常常用內傷傷害對手。所以……”胡亮沒有往下說。

“不管你說的內家拳還是外家拳,反正兇手力氣是夠大的了。震碎心臟,又毫不費力地扭斷脖子,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法醫說。

“你倒提示我了,兇手可能就是一個人。”胡亮眼睛看著古洛說。他失望地看到古洛的眼光並不是誇讚。

“嗯。”古洛只是若有所思地隨意應道。但胡亮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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