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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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階級,即地主、富農,他們在幕後,有時還親自出馬指揮土匪,因此土匪和地主是一丘之貉。再加上,目前又有了國民黨的殘渣餘孽在這裏活動,和土匪勾結起來,就使得形勢更覆雜了。所以,解放軍在這裏駐有部隊——兩個排。

關大林是積極分子,搞土改,鬥地主,他都是沖鋒在前。和後來人們說的一樣,那時的積極分子有許多是村裏的二流子,這些流氓無產者天不怕地不怕,被稱作勇敢分子。要打開地主階級的土圍子,他們就是最好的炸藥,當然最終結果也和炸藥一樣,粉身碎骨。他和那些人確實有相同之處,如他的家庭是雇農,住著村裏最破爛的房子,從曾祖父到父親都是這方圓數十裏最有名的懶漢,也都有膽量。不同的是,他是個愛勞動的人,和鄉親們的關系也很好,不像他上幾輩的人因為手腳不幹凈,得罪了村裏所有的人家。而且,他很聰明,絕不是那種“痞子”先鋒,他看準世道變了,機會來了,如果抓住的話,就能出頭了。目前他擔任了副村長,兼著民兵隊長,很是耀武揚威,村裏的人也對他另眼相看了,他想要的那個姑娘家也不敢像過去那樣把他趕出去,還辱罵他,現在碰到時,在連臉都看不清的遠處,姑娘就賠著笑臉,跟他打招呼,他知道姑娘肯定是他的了。雖然那兩個老東西還沒有答應。

“今天這事怎麽辦呢?”他猶豫了。要說這個老人,他應該叫他師父,是名副其實的師父,他也從心底裏佩服師父。他知道師父過去對他最好,說他悟性高,身體好,是塊好坯子。還教他讀書、識字,現在正好派上了大用場。不過,這時他對師父還沒有多想,後來他才意識到師父不是個普通的莊稼人,而且他的來歷也很神秘。

“怎麽辦呢?”他的思維像是被套子捕捉住的野獸一樣,掙紮著,但逃不出去。就在這時,他的眼睛被震動了一下,很強烈的震動,因為對方來了。

這人對所有的村民都是個震動。他長得太超出常人了,不但身材極其魁梧,手非常大,而且長相怪異。濃黑的眉毛,長得要遮住深陷在眼眶中的小眼睛,眼珠是黃色的,幾乎看不見黑色的瞳孔,額頭低窄,頭發從中間開始禿了,閃著皮膚的油光,但兩邊的卻濃密油黑,硬硬地豎立著。他沒有胡須,但這副長相是應該長著絡腮胡子的。最讓人吃驚的是他的皮膚,非常黑,仔細看會發現上面長滿了黑色的小斑點。他咧開嘴,似乎在大笑,但卻聽不到聲音,露出的牙齒尖利,像狼一般。

關大林不由得心裏打了個寒戰,他似乎已經猜到師父今天遇到勁敵了。這個野獸般的人還帶著兩個年輕人,長相都很粗野,在這窮山惡水和有許多近親結婚的地方,都能顯示出他們外表的醜陋和內心的殘忍。他們陰沈沈地看著山民們,像是進村的狼盯著牲口棚的家畜一樣。

巨漢脫去了藍布便服外衣,露出粗布做的中國式背心,手腕上有皮革的護腕。他幾乎沒有脂肪,發達的肌肉上繃著粗繩索一樣的血管。他兩臂伸展,向後活動了幾下,隨手從地上撿起塊鵝卵石,放在兩手手心裏,搓了幾下,很多粉末從手中落了下來,遇到山風,被吹得斜斜的幾乎是水平的飄起來。

“師父可不能……”關大林擔心起來,同時他也隱隱約約地感到有些佩服起這土匪一樣的家夥了。“不過,師父說過,這是橫練的功夫,和他的內家拳不同。他的拳法講的是‘四兩撥千斤’,後發制人。”他又有些放心了。“這些蠻力根本打不倒師父。”他回憶起師父剛來時的情景,就開始蔑視起對方了。

“師父來了!”關大林心裏幾乎是歡呼般叫道。他的心堅定起來,剛才對那怪漢的些許佩服之情,隨著師父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消失得一幹二凈。

師父臉上的表情很沈著,既沒有蔑視對方的挑釁神情,也沒有絲毫的畏懼。不僅關大林,村子裏所有的人最佩服的就是這個老頭平時那非同尋常的冷靜。他走上前,看看眼前的這個大漢,表情毫無改變。

“大駕光臨,未能遠迎,失敬失敬。”他拱拱手,說。

黑大漢笑了:“別來這文縐縐的一套。我是有話直說,今天我來會會你的武當絕藝。”他又笑了笑,這次的笑容裏有掩飾不住的輕視。老人也笑了笑,但沒有說話。

“‘武當有絕學,失傳百餘年。莫問道士要,流傳在民間。’這話可對?我今天就是來向你討教的,如果你輸了,就將這門武藝傳給我,如果我輸了,我就把這命交給你。”大漢說。

老人又笑了:“我哪有什麽武當絕學,你是被江湖人騙了。我不過是一介草民,不,就是個莊稼人,哪知道什麽武當?不過,我也告訴你,家傳有些功夫,恐怕你看不上眼,我看今天這事就算了,你這把香還是點在真佛前吧。”

“哼!當著真人就別說假話。不知根底,我也不來了。閑話少說,你就出招吧。”黑大漢擺了個姿勢,只見他做了個“金雞獨立”的身姿,但手卻模仿鷹爪的樣子,雙臂向兩邊平伸。俗話說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這老人可以說是行家中的行家,而在關大林眼裏,這種鷹爪拳的功夫他也是知道的,並且也知道師父曾經戰勝過不少這樣的對手。“就這兩下子也敢到師父這兒來?”他更看不起這個金剛一樣的漢子了。“也是個草紮的將軍,嚇唬鳥去吧。”他想。但師父卻看出這普普通通的招式中隱藏的殺氣,心裏打了個激靈。“是個硬手。得小心了。”他想。但沒有作出迎戰的樣子,只是說:“我看老兄也不要費事了,我真沒那兩下子。”說完,他轉身就要離去。

“往哪兒走!”大漢喝了一聲,一個箭步就跳到了老人的眼前。說時遲,那時快,大漢的一招“蒼鷹搏兔”,兇險無比,向著老人的咽喉抓來。關大林心裏一聲驚呼:“師父……”他差點兒喊了出來。

老人沈腰,馬步,右臂一撥,對方鐵棍一樣的手臂就被撥了出去。

“好個‘撥雲見日’!”大漢讚了一聲。老人不由得心裏一震,忙說:“兄臺怎麽認識這一招?”

大漢冷冷地一笑,說:“剛才我說你有武當絕藝,你以為我是隨口胡說,我就說出你的招式,讓你也知道我的道行。來,接我這招‘雄鷹鬥鶴’。”左臂又橫掃過來。老人還是用那招‘撥雲見日’,化解了對方的進攻。

“以不變應萬變,心訣悟得好呀!”黑大漢笑著說。老人更吃驚了,他想讓對方住手,好問問這個神秘人物的真實來歷。但對方不容他再說話,一招接一招,從四面八方攻擊過來。老人只好沈著應戰,一邊閃展騰挪,用身法躲避進攻,一邊撥擋頂拿,用手法拆解對方淩厲無比的招數。

兩人越打越快,快得像影子一樣,腳下那本來被人踩得很實的地,揚起了黃色的灰塵,越來越多,直到齊腰高。於是,兩個影子變得模糊了,在煙塵中攪成一團,似乎不久也要化為煙塵。

那老人看樣子拿出了十分本領,也透露出他那超凡的資質和後天豐厚的功底。他的靈活和迅捷別說在他那個年齡,就是個會功夫的年輕人也做不到。人們從開始時的震驚中醒了過來,喝起了彩。關大林作為師父得意的弟子,在這令人眼花繚亂的搏擊中看出些門道來了。他這時才真正明白對方不是等閑之輩,不光用蠻力,而且很有技巧。不光如此,那手腳進攻的軌跡清晰而規範,僅從這點便知他的功底還是很深厚的。但盡管如此,大漢還是逐漸落了下風,師父的後發制人漸漸顯出了威力。關大林敢打賭,再過一會兒,師父將制服對方。

果然,黑大漢的攻勢越來越弱,後來連守也守不住了。雖然他巧妙地逃過幾次決定性的攻擊,但就是外行也看出他左右支絀、力不從心,在老人的拳掌和腿腳下,只有後退。

老人有些放心了:“這家夥功夫不過如此,但他怎麽知道招式和心訣呢?擒了他,問個明白。”

不像西方人,自信是他們人生觀中的主要部分之一,不管在任何地方、任何時間、對任何人,他們都是那麽信心百倍。這種樂觀主義精神當然和他們的社會順利發展的狀況及對前途抱有希望的心理狀態是有關的,但我們東方人卻總是謹慎的,自信就像封神榜中的法寶一樣,只有在困境中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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