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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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洋酒,他就著瓶嘴喝了一大口。“真好喝!”他知道像自己這樣的人如果不是有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一輩子也休想喝這種酒,而他現在卻能常喝,家裏也放滿了這種酒。但現在連這酒也要失去了,等待他的至少是回到過去的生活。一想到過去他渾身都戰栗起來,回憶比巨大的石頭還重,壓在他的身上和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來,這種痛苦比死還可怕。“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我不回去,堅決不能回去。”他繼續喝著酒,腦子裏全是抽泣的聲音,直到他把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好結實的瓶子,實木地板並沒有粉碎它,它轉動著身子,飛快地藏到了桌子底下。

“都怪那個混蛋,是他挑唆的。要不是他的話,事情怎麽能到如此地步呢?可這小子卻沒了,就是找到的話又能怎麽樣呢?一個窮鬼……人不能太貪心了。”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耳邊轟鳴著。“不能太貪心了。”說這話的人正是他最尊敬愛戴的人,這個人說的話,對他來說就是聖旨,他從不違拗,不是不敢,而是心甘情願無條件地相信。也正是這個人讓他有了今天,如果他聽話的話,會有更光明的明天,但他沒聽話,所以落入了十八層地獄。

他站起身來,點著一支煙。看!這煙也是最好的,一包就要幾十塊錢,過去他連想都不敢想,可後來抽得順口,對“紅塔山”那種古洛認為的好煙就不屑一顧了。

“不,不行。我不能失去這一切,得想個辦法。”他在房間裏來回踱起步來,就是這踱步也是從那個人那兒學來的。他認為有這個姿勢就一定會和他的偶像一樣能想出好辦法來,這一招果然奏效。他想起那人曾說過,如果有什麽大事就去找他。“這就是大事了,沒有比這更大的事了。”他愚鈍的頭腦這時才弄清楚,他遇到可以毀滅人生的大事了。

“他行,絕對行。來是他讓來的,他能解決。”他雖然知道好運是怎麽來的,但卻不明白其中緣由。“我要打個電話,打個電話。”他一邊想著,一邊拿起了電話機。

但是,他聽到的卻只是“嘟嘟”的叫聲,沒人接這個電話——這個能救命的電話。

古洛常說,只要你犯了罪,就是上天入地也能被他抓回來。不過,這不過是誇張的比喻,樊高現在不是在地獄就是在天堂,但古洛卻找不到他。又過了幾天,姬紅雨那邊很安靜,像是從來沒發生過什麽一樣。姬紅雨說,她幾乎將被恐嚇的事忘了。看樣子這個案子只好停止了。古洛已經做好回家的準備,因此心裏很煩躁。他不斷地吸著煙,吸得嘴裏很苦,口幹舌燥又讓他不斷地喝茶。大量的茶水讓他胃十分難受,有時會劇烈地絞痛起來,他知道這是胃痙攣。他還在思索著樊高會在什麽地方,但答案有無數個可能性。

“明天我就不來了。”他頹喪地對胡亮說。他這種一點兒也不隱諱的樣子,讓胡亮感到驚奇。他知道這個黑胖老頭兒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要是過去他會裝出一副笑臉,或者滿不在乎的樣子。“他老了。”胡亮想。

“老了,我是老了,也沒什麽臉面了。”古洛看出了胡亮的想法。

“不是……”胡亮一時語塞。他知道否定古洛的想法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那……今晚我請你吃飯。”胡亮說。

“這就對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反正已經退休這麽多年了,能忍受得住,如果下次還有什麽案子,不要忘了我。”他的胃又是一陣抽搐地痛。

“那當然,今晚去吃朝鮮烤肉吧。”胡亮想起一家新開張的朝鮮飯館,他和朋友們去了一次,覺得味道還不錯。

“行。”古洛裝作高興的樣子。但他心裏正在想如何編個謊言,逃脫胡亮感情的力量,要不然他一定會消化不良的,何況胃還在痛。

墻上的鐘在響,很是熱鬧、活潑,不像那真正的時間——冷酷、喜歡惡作劇的怪物。胡亮辦公桌上玻璃板的光逐漸黯淡下去,剛反射出來的太陽躲進了玻璃板的一個角落,在那裏像寶石一樣閃耀著光芒。但不過一會兒工夫,陰雲又將寶石放進了自己的腰包,屋子裏暗成一片。胡亮開了日光燈,但光線還是很糟糕,日光燈慘白的光和外面灰色的光混雜在一起,讓整個房間變得怪異、瘆人。

古洛和胡亮準備下班,但古洛還是沒有想出借口。“算了,就直截了當地說不去。”古洛剛下了決心,胡亮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聲音似乎比平常更大。

胡亮放下手裏的提包,用平常的速度走過去,也用平常的速度拿起電話:“噢,是你!”

古洛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震顫了一下。他已經猜出是誰,也從胡亮的語調和神情中覺察到自己將覆活。

“好,別著急,慢慢說。”胡亮激動得手指發顫,他抽出了筆筒裏的圓珠筆,古洛急忙走過來在他手邊放上一張紙。

胡亮仔細聽著,在紙上記了一些簡單的詞匯。“你等著,我們這就過去。”

“來了,那恐嚇電話又來了。”

“好。”古洛神色凝重地說。

在飄著細雨的陰沈的路上,古洛和胡亮都已經確定恐嚇電話不是樊高打的,因為在目前情況下,無論是從樊高的利益還是處境來講,他都沒有作案的動機。

“那會是誰呢?這次電話能不能否定樊高作案的嫌疑呢?如果能否定,那樊高為什麽要逃呢?或者這次電話是其他人打來的?這似乎是不可思議的。一個小小的姬紅雨,如此簡單清白的一個現代姑娘,哪來那麽多的仇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樊高逃跑與姬紅雨被恐嚇沒有關系,他不過是為了獨吞贓款。可為什麽有人揭發他在恐嚇自己的女兒呢?而且姬芳和姬紅雨似乎也默認是這個失去做父親資格的畜生的所作所為。”一路上,胡亮的腦海裏掀起了強烈的風暴。案情和他掌握的情況全都湧現了出來,宛如雷電轟鳴、風雨交加、白浪滔天的現象同時出現一樣。他努力地把這些混在一起的亂線團一條條地清理出來。最後留下的還是疑問。

“我看還得問問這母女倆。”胡亮不由得自言自語道。

“問不出什麽的。這母女倆有些意思。”古洛一直閉著眼睛養神,這時微微睜開雙眼說。

“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也許是和古洛合作時間久的緣故,有時胡亮從古洛的只言片語中也能猜出這個神探在想什麽。

“不,你別理解錯了。”古洛截住了胡亮的話頭。

車開到姬紅雨住的樓門前,胡亮猛然剎住車,立刻從車上跳了下來,像是沖鋒一樣沖進了樓裏,似乎忘了後面還有一個古洛。古洛苦笑了一下,小聲說:“這個急性子。”

等古洛走到姬紅雨家門口時,門是開著的,姬芳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口,她是在等古洛。

古洛走進客廳,姬紅雨正情緒激動地跟胡亮說著:“今天下午來的,還是那個人,說的還是那些話,什麽讓我閉上嘴,知道多的人早死,因為他們嘴上缺個把門的。還說,上次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就是這些話。”

“你是怎麽回答的?”胡亮問道。姬紅雨剛要回答,古洛說:“我們口渴了,你也該冷靜一下。”姬紅雨的眼睛閃了閃說:“媽,給客人倒茶呀。”

胡亮不滿地看了一眼古洛,但也無可奈何,就和古洛一起坐在了沙發上。

姬芳端上了茶,把第一杯端給了古洛:“喝……喝茶吧。剛才實在是對不起。”她誤以為古洛生氣了。

“哪兒的話,我是真渴了。”古洛笑著說。

古洛喝了半杯茶後,覺得嘴裏的煙味稍稍消退,呼吸清爽起來,才對姬紅雨說:“你繼續說吧。”

“我……基本上就是剛才那些。”

“我沒聽到,再說說。”古洛說。一絲慍怒的神色掠過了姬紅雨俊俏的臉,但她還是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將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嗯,我接著我同事的問話,你是怎麽回答的?”古洛根本不把姬紅雨的怒火放在心上。

“還回答呢,我都嚇壞了。我真怕他們,他們會要我命的。”姬紅雨突然啜泣起來。這時古洛才覺得自己剛才做得太過分了,就道歉道:“我剛才確實是渴了,註意力也不太集中,不是有意為難你。”

“沒關系,是我自己膽子小,而且你們說是我那個不爭氣的父親打的,所以當他逃跑後,我想他不會再來電話了,確實這麽多天都平安無事。可……”

“我理解。你已經估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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