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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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自語地說著,突然停止了他的分析。

“要不是什麽意思?你猜到了什麽?”

“沒有。什麽也沒有。真的,不過,姬紅雨的爸爸出來了,他可是個犯罪分子呀。”

“父親恐嚇女兒?你的想象真是大膽。”古洛諷刺地說。

“唉,胡說唄,反正也不幹我的事。”

“那可不一定,你不是恨她嗎?”古洛說。

“不,我才不恨呢。我很慶幸脫離苦海。你知道嗎?結婚就是墳場,現在很流行這種說法。”

“是嗎?但願不是你。如果是你,你是跑不掉的。姬紅雨的爸爸出獄時,你和姬紅雨還沒黃吧?”

“對。”

“他是什麽時候出來的?”

“兩個月前。”

“知道在哪兒住嗎?”

“不知道。我和那些人不會來往的。”

“嗯,再想想,感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找我們。”

“沒問題。不過,我敢說沒什麽要對你們說的。”

“你敢肯定?”古洛笑著說。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令古洛和胡亮沒想到的是這個茅逸還打著手電筒很殷勤地將他們送到樓下。“看,我們這裏走廊的燈早就壞了,可沒人安。”他似乎帶著些歉意說。

風停了,月亮淡淡地出現在柔和的黑藍色天空中,星星很稀疏,閃著微弱的光,似乎是在霧裏面一樣。空氣沒有夏日夜晚的清新,反而渾濁起來。古洛看看身後跟著的茅逸,說:“請回去吧。”他有些被茅逸的殷勤感動了。

“嗯。”茅逸“哼”了一聲,他看看古洛,似乎看出了古洛的心情。

“你還有事吧?”古洛心裏一動,忙問道。

“嗯?”茅逸猶豫了一下,“不,不,沒啥事。”他有些慌亂。

“說吧。有什麽就說出來,對你只有好處。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應該懂得守法。配合我們調查是公民的義務,也是一種守法行為。”古洛懇切地說。

“我……”他還在猶疑。天很黑,這裏的路燈隔得很遠,古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已經告訴古洛,他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地搏鬥。古洛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他剛想開口,胡亮說話了:“年紀輕輕的,哪來那麽多事,有一說一嘛。不想說,就別說,磨磨唧唧的。”古洛知道胡亮這是在用激將法。

“不,我覺得這麽做,有些不像男子漢。”茅逸辯解著。

“啥叫男子漢?別跟著現在的影視劇學。什麽像男人,像男子漢,都是胡說。該怎麽做就怎麽做,男人女人都一樣,就是像女人也沒關系。”胡亮說。

“嗯。不過,這事和這個案子到底有沒有關系,我拿不準,弄不好,人們該說我因為和姬紅雨黃了,就亂說一氣。”

“這由我們來判斷。”胡亮焦躁起來。

“我是聽紅雨自己說的。她那時剛上班不久,也不會來事兒,公司的頭兒對她不怎麽樣。有次,她還跟我說不想幹了呢。可後來不知怎麽公司的頭兒又對她好了起來,一個勁兒地提拔她。我問她是怎麽回事,她都笑而不答。不過,有次我問得緊,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你說,看到不該看到的事情,後果會怎麽樣呢?’我說:‘很可能要倒黴,如果對方厲害的話。’她笑著說:‘有時是相反的。’我真被那句話說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哦,這情況挺重要。你的意思是說姬紅雨的提拔和她看到了公司的什麽事情有關?”古洛掏出煙來,想拿出一支,但想想又放了回去。

“我有這麽個猜測,但說不準。”茅逸很老實地說。

“嗯,好,謝謝。再想起什麽就趕快和我們聯系,不要猶豫不決。”古洛笑著說。茅逸也笑了,在黯淡地燈光下可以看出他的臉紅了。

這些年,隨著人們兜裏有了幾個錢,就開始找花錢的地方了。當然花錢只有兩個方向:一個是投資,一個是消費。想讓錢生錢的人就去投資,想讓錢帶來幸福的人就去消費,或是精神上的,或是物質上的。但有一種花錢的方式可以消費和投資兼得,那就是收藏。當然收藏品的內容繁多,還有收藏瓶蓋兒、紙煙盒的,這些東西千秋萬代後也未必能給子孫帶來收益。所以二者兼得的主要是藝術品,特別是繪畫。畫可和人不一樣,當今人是越老越不值錢,但繪畫作品卻是老而彌貴,有的作品能賣出所謂天價。樊高崇拜的凡高的《向日葵》就拍賣出五千萬美元,相當於當時我國五百萬人一年的GDP,這就是天才的力量。

樊高對此是先覺者,他早在十幾年前就幹這個買賣了。當然他的畫是不值錢的,但他的本事就是會臨摹,無論是誰的畫,他都能仿得亂真。雖然他最崇拜那位荷蘭大畫家,但他臨摹的卻大多是中國畫,這是因為外國油畫的收藏還沒有屈尊俯就到我們這個發展中國家來。於是,樊高在這一點上就沒有背叛自己的祖宗。他確實仿了不少有名的畫,大部分是古畫,但今人他也抓了幾個,譬如李苦禪、潘天壽等等,逐漸地他就有了錢。想起那時的快樂時光,他就興奮得渾身顫抖。那些女人,多美妙!都是些能讓人癡狂的尤物。他知道他的挫敗,不,是毀滅,大部分也是因為這些無情的女人。“‘官僚無恥,文人無行,戲子無義,婊子無情。’這話真是不假。”他對此是深有體會的。

他喝了一些酒,沒敢多喝,過一會兒他要辦重要的事。對這事他是不敢馬虎的,但適當地喝些酒,可以使他說話更有雄辯性,膽量嘛,他是有的。

他結了賬,離開了那個飯館。在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知道身後總是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是這裏老板娘的眼睛——她是個離婚的女人,好像對這個藝術家有些意思。別看他已經五十多歲了,但對女人而言還是挺有魅力的。他和那些不修邊幅的藝術家不同,總是收拾得整整齊齊、幹幹凈凈,所以他大體上可以說是個現實主義的畫家。看女人時,他既不顯得饑渴,又不是無動於衷,和陌生女人說話時,也很有分寸,調情打諢恰到好處。因此,老板娘自然就給他優惠了。

他吸著煙,走到街上。因為沒有風,外面挺熱,這裏不是中心區,路燈黯淡,散步的人也不多。偶爾碰到的人,都是步履匆匆,一看就是忙著往家趕。這時,不知怎麽的,他的眼淚流了下來,而且幾乎是無限制地流著。

“我是個廢物,對,一個廢物。如果我有錢,或者,當然這更厲害,有權勢的話,我就可以不讓這種事情發生。可我沒有呀,還被判過刑……這事搞不好,都得完。這是很明顯的。該怎麽辦呢?這個世界上壞人太多了……我算一個嗎?不,我如果是個壞人,現在肯定是坐在豪華轎車上,帶著情婦,不是赴宴會,就是……反正是吃喝嫖賭。不,我不行,充其量不過是個小毛賊。‘盜鉤者誅,盜國者侯’,我就是個‘盜鉤者’,而且是個倒黴的‘盜鉤者’。不過,也不要小看我,我還有可能東山再起的,那時再看吧。我要加倍地謹慎,讓公安局再也抓不到我。我要坐著高級轎車,每天從公安局門口走上一兩次,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擺擺威風……可想這些有什麽用,還是想想要幹的事吧。怎麽說呢?”他的思維很是散亂,不管怎麽努力也集中不起來——“聽天由命吧。”

就在樊高在路上胡思亂想的時候,古洛和胡亮進了一家飯館。這是一家面館,賣的是蘭州拉面,還有些下酒的小菜。

“怎麽到這裏來了?”古洛皺皺眉頭,看看這家並不潔凈但人很多的小飯館。

“你不知道吧,這裏的面特別好吃,不光是手工做的關系,那湯才好喝呢,聽說裏面放了大煙殼。不過,你放心,別說是大煙殼,就是大煙,吃在胃裏也不上癮。來,服務員,要兩碗牛肉拉面,要小碗放肉的,醬牛肉來兩個小盤,芥末菠菜、蕨根粉、老醋花生、洋芋擦擦各要一份,再來十五個羊肉串兒,啤酒六瓶。”

“多了吧。一會兒還要和大名鼎鼎的人物見面呢。”古洛笑著說。

“不,不多,這兒的羊肉串兒是一絕,好吃。”

“也放大煙了?”

“那倒沒有。”胡亮笑了。

古洛總是把自己想象成美食家,而且是口味高貴的美食家,所以盡管囊中羞澀,他也從不來這種飯館。可是,正如胡亮所說,這裏的下酒涼菜真不錯,特別是醬牛肉,大片的、切得很薄的牛肉上澆著一種稀稀的醬,這醬是店家自己做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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