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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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幹的,你懷疑?”胡亮的反應是很快的。

“不能呀。他剛出來還敢幹壞事?”姬芳似乎沒聽到胡亮的話,像在自言自語。

“這是怎麽回事,能給我們說說嗎?”古洛像是在問姬芳,但眼睛卻盯著姬紅雨。姬紅雨看著窗外,那裏一派耀眼的光亮。她明顯地是在拒絕古洛的要求。

“紅雨他爸是個畫家,後來犯法了,被抓起來,判了刑,我就和他離婚了,帶著紅雨過。”姬芳說,表情如同在說別人的事一樣。

“什麽罪?判了多少年?在哪裏服刑?”胡亮一開口就是一大堆問題,這是急性子的他總也改不了的。

“詐騙罪,判了十年,剛出獄。來過家裏一次,我們沒有見他。”這次是姬紅雨開口了。

“他過去是做什麽的?”胡亮繼續問道。

“這不是很清楚嗎?”姬紅雨指指墻上掛的畫,“也算是個畫家,但沒有什麽名氣。他的工作單位是咱們市的美協。不過,現在肯定是沒人要他了。”姬紅雨看看母親,用嘲諷的語調說。那個中年婦人低著頭,沈默著。

“但他不是也為你們掙了不少錢嗎?”古洛環顧著客廳說。

“他掙的?嗯,也對。不過,這些錢可不是他詐騙得來的。他過去的畫賣得還不錯。如果不貪婪的話……人心不足蛇吞象。”姬紅雨還是看著母親說。屋子裏靜默下來,似乎廚房裏的水龍頭沒有關嚴,“滴滴答答”的水聲讓房間更靜了。忽然一聲壓抑著的哭聲響了起來。古洛一看是姬芳,她渾身抽搐著,用手捂著臉,眼淚滴在了她的白襯衫上。這是個幹凈的女人,淡色的裙子和白襯衫,搭配得很合適。古洛看看姬紅雨,姬紅雨看著窗外,似乎對母親的抽泣沒有看到一樣。

“這也不能怪我呀。都說古人的畫沒關系,可你爸……”“他不是我爸!”姬紅雨冷冷地說。“對,對,我說錯了。可是他也是上當了呀。”姬芳擡起頭看著古洛,眼睛裏滿是紅絲,眼光帶著祈求。

“不要哭了,反正人不是已經受到應有的處罰了嗎?出獄後,他就是一個公民,和我們沒什麽兩樣。對了,他叫什麽名字?”

“原來叫樊立志。因為他最崇拜的畫家是凡高,就改名叫樊高了。改了名後就完了。”姬芳說。古洛和胡亮都差點兒笑出來,連姬紅雨也微微一笑。

“他現在住在哪兒?或者在哪兒能找到他?”古洛問道。

“租了一間房,鐘樓大街12號,平房。”姬芳說完就後悔了,她知道自己去偷著看前夫的事暴露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的那個男朋友叫什麽名字?在哪兒工作?”古洛問道。

“是過去的。”姬紅雨不高興地糾正道。“哦,對不起。”古洛忙道歉道。

“叫茅逸。茅屋的茅,逸是飄逸的逸。現在在一家私企裏工作,和我一樣是主管財務的。”

“主管?”古洛問道。他對事實知道得越來越少了。私營企業往往是不拘一格提拔人才的。

“對,他挺有能力的。”姬紅雨緩慢地說道。

“小夥子挺好,可她就是不幹了,真讓人想不通。”姬芳插嘴道。

“這事不該你管。”姬紅雨有些惱怒了。她的臉發紅,聲音也提高了。

“對,我不該管。我不是你媽,我是你的保姆。”姬芳也生氣了,聲音也尖銳起來。但她更多的是委屈,看得出是她把這個女兒嬌慣成了這個樣子。

“把他的住址什麽的寫一下。”胡亮打斷了母女兩人的齟齬,很不耐煩地說。胡亮是個孝子,最看不慣那些他認為該天打五雷轟的忤逆不孝的東西,因此他對姬紅雨的好感幾乎蕩然無存了。

“這是他的名片。”姬紅雨站起身來,從電視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張名片。她也許看出了胡亮的不滿,用強烈的語氣迎著胡亮的話鋒。

“我們走了,你好好休息。再有什麽事給我們打電話。對了,胡隊長一會兒會派人來給你們裝監聽設備。如果需要的話,我們還會派人保護你的。”古洛給氣哼哼地把名片裝進上衣口袋裏的胡亮使著眼色,但胡亮視若無睹,倔楞楞地扭著脖子站著。

“不用了,胡隊長不高興了。”姬紅雨看看胡亮,笑著說。

“沒有的事。”胡亮說。說著他頭扭到了一邊,看都不看姬紅雨一眼。姬芳忙說:“胡隊長一看就是實在人。她不懂事,別和她一般見識。”

“走吧。”胡亮不耐煩地說,“等會兒會有人來裝設備。”

走到門口時,古洛忽然回過頭來,看著姬紅雨說:“主管你的副總叫什麽?在哪裏住?”

姬紅雨被問得楞了一下,但她很快回答道:“劉鐵樹,住在龍宮街458號6樓,具體的房號,我忘了。”

姬紅雨和姬芳一直將他們送到樓梯口,一方面是客氣,一方面也確實是擔心得罪了胡亮。姬芳偷偷地對古洛說:“真是個好小夥子,我知道他是替我說話呢。”

古洛看了看姬芳,這個中年女人用懇切的目光看著他,白凈的臉上泛起了紅暈,歲月似乎回過了頭。

四 滴水不漏

“多好的名字——劉鐵樹。現在的領導最愛用這種人了。”古洛說。

已經是下午六點鐘了,太陽西下,微風流動起來,吹得樹梢輕輕搖動,街道也變成了淡淡的金色。古洛和胡亮簡單地吃了一些東西,就來到拓展房地產公司副總經理劉鐵樹家門前。

“你這是什麽意思?”胡亮不解地問。

“千年鐵樹開了花,象征著什麽?”

“哦,你指的是‘文革’時期針灸治療聾啞人的事呀。哈哈,不過,現在還真是這樣。”

“再看看這個街道的名稱——龍宮,還有門牌號,簡直就是為他起的。”胡亮大笑起來。“老天安排得真是周到。”古洛也笑了。

兩人說笑著,進了上樓的電梯。電梯門剛要關,一個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電梯工趕快摁開正在關閉著的門。“下班啦?”電梯工是個三十多歲的農村模樣的婦女,待人很是熱情。

“對。”來人應了一聲。這個人身材矮小,尖尖的鼻子,小眼睛有些往裏凹,頭發零亂,穿著深色的西裝,打著條紅領帶。他看了一眼古洛和胡亮,就避開視線,略微低著頭看著電梯門的下面。由於電梯工只摁了一個樓層,古洛估計這個人很可能是那個劉鐵樹的鄰居。但他轉念一想便問道:“你是劉鐵樹先生吧?”

“是啊。”小個子的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我們……等到了再說。”古洛看看瞪著好奇的眼睛盯著他們的電梯工。電梯工毫不避諱地看著他們,特別是對身著警服的胡亮。

一下電梯,劉鐵樹就說:“是不是為了姬紅雨的事?”

“對。”古洛答道。

劉鐵樹走到家門前,摁了摁門鈴,一個女人過來開門。她看了一眼劉鐵樹身後的人,把門開得很大。古洛感到了她的歡迎,就笑著點了點頭。但女人沒有應答,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胡亮。古洛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個農村婦女,她還沒有失去農婦的質樸,盡管這種純樸有時是令人很尷尬的。

劉鐵樹連看都沒看自己的妻子一眼,只是將手裏的提包遞給了她,說:“拿兩雙拖鞋來。”他的妻子一邊像變戲法一樣拿出兩雙拖鞋,一邊看著自己的丈夫,眼睛裏是討好的目光。“可能沒有工作。”古洛想。

劉鐵樹住的房子很大,五室兩廳兩衛。客廳很大,足有三十多平方米,裏面還有個廳,在古洛的位置上不能完全看見,但似乎也不小。房間裝修得很漂亮,像賓館一樣。地板上還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是好幾張拼的,光這毯子就得一大筆錢。“是個富裕的家庭。”古洛沒有估計出劉鐵樹的財產,但胡亮認為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總是有的。

“坐吧……哦,請坐。”劉鐵樹讓古洛和胡亮坐到沙發上,自己也坐到對面的沙發上。他的妻子急忙端來了茶。

“這是什麽時候沏的?”劉鐵樹問道。

“今兒頭晌。”

“倒了,換新的來,要大鐵盒裏的,那是最好的。”劉鐵樹說。他的語氣並不激烈,臉上也沒有生氣的表情。但他妻子已經手忙腳亂了。

“不要客氣。”古洛說。

劉鐵樹沒有說話,只是嚴肅地看著古洛。這種人在我們生活中常有,他們不茍言笑,對任何事情都是一副很認真的樣子,沒有人能猜透他們在想什麽。但在這種人裏有的心腸很好,沈默是宅心仁厚的表現,他們常常會用行動證明自己是個好人。但也有很歹毒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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