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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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方飲食有著很大的不同,華夏飲食烹飪時沒有西方那麽精準化,只有少許、少量、武火、文火等大概之說,沒有精確的刻度,全憑做菜師傅的感覺調料烹制。

故而常有人說,西方料理是理性的,華夏料理則是感性的。

阿傘開始學習廚藝的那時,料理已經越來越傾向標準化,偏向西式。時間精確到了秒、重量精確到克、溫度也明確了固定攝氏度,一道菜就是一個標準的用量與做法。

阿傘的第一個師傅是個傳統的老廚師,主張人食合一,自己親手掂量出來食材分量的才是最佳的。空氣中濕氣和溫度的不同都會影響做出的菜肴質量,豈會有一個一成不變的用料標準?

受他的影響,阿傘一直保持著中式料理的做法。

即使是學了西式糕點,阿傘也是靠直覺撒料、看時間。教她西式菜肴的老師每次品嘗她做的菜,都說好吃而又與眾不同。常常感嘆這麽一個理智的孩子,做菜卻不是嚴謹的那一套,反而是隨心、依憑直覺。

阿傘忽然想起那日承德大師的話,他說愛欲是痛苦恐懼的源頭,還說那只不過是業果輪回中的一部分罷了,人認為的所謂的愛都是自己的妄念。

可她還是不願意放下執念,她還是想隨著自己的心走,就像做菜時,從來不管它是幾升水幾克鹽這個標準,她手中抓起掂量好的,就是最佳的分量。

心之所向,苦亦是樂。

想是大師都知道她的固執了,也不勸她了。那她何必還要找理由逃避。便跟著心再走一次罷,不過這次她要更坦然,不必再想其他的,順其自然,且看是妄念還是……

就這般,阿傘又住進了長魚的院子裏。不過令阿傘奇怪的是,長魚這些日子沒有離開過院子一步。不像往日都是不見人影的。

“長魚師兄近來很是清閑。”阿傘見長魚吃完。放下筷子,便找了話說。

長魚目光看向對面束發道袍的清麗女子,那黑發似乎比上次見時還長了幾分。人也黑了些…長目微斂,目光停留幾息後收回,才開口回應阿傘的話:“要做的事已經完成得差不多,接下來等著便足夠了。”

阿傘眸子一轉。正要繼續說話,就聽得長魚問她:“師門任務做得如何?”

想到陽城那幫小和尚。阿傘不自覺扯了微笑,語氣也軟了三分,道:“尚好。”

“是何任務?”

“《東洲志》萬年未有改動,便重新下了記錄任務。我去了陽城。”

陽城?

白貓動了動身子,壓住無風自動的衣袍角,又蹭了幾下。才心滿意足地低下頭進食。

“那盤長結可是陽城的修士送的?”

阿傘低頭,她都忘了趙二楞給她系上的繩結。面色愈柔,笑道:“是啊,一個很可愛的小和尚。”

“那好好收起罷,帶在身上易丟了。”

誒?

也是,說不定哪日一番打鬥下來,就把這盤長結給弄丟了。阿傘解下盤長結放進空間裏,又與長魚說了幾句話,各自回了屋子。

回了屋子,阿傘布了幾個小陣法,前後左右點上了四柱凝神香。準備了好幾日,身心皆處在最放松的狀態,今日決定吸收煉化玉橡膠。

拿出天雷枝,枝上結著好幾道白玉色的膠體,入手的觸感頗硬,冰冰涼涼。阿傘手指上聚集了木真氣,輕輕一揭,一道玉橡膠便從天雷枝上脫落。

手掌的木行真氣漸漸換成火行,掌心的玉橡膠漸漸變軟,融化成一灘濃稠的液體。阿傘小心地牽引著體內的真氣將融化了的玉橡膠吸收入體。

玉橡膠一入體內,就像找到了路的孩子,自動往阿傘的泥丸宮湧去。阿傘痛的面色蒼白,這玉橡膠流經之處皆是冷冰刺骨的疼,猶如一月裏光著身子接受雪水的洗禮。

玉橡膠進了泥丸宮,如魚入水,與識海匯集一起,頓時猶如激起浪千層,神識飛速漫布整個泥丸宮,帶著膠的粘意滾燙了整個腦部。

阿傘開始有些恍惚,只顧得上承受泥丸宮內識海的陣陣蕩漾,這時一股檀香傳入鼻內,神魂一涼,神智也清醒。

漸漸地,識海已經慢慢平靜下來,阿傘趕緊把天雷枝上剩下玉橡膠煉化引入體內。

就好像進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經過三昧真火的烈灼烤炙,最後沒有煉出火眼金睛,但神魂和肉身完全契合在一起了。

一切終於平靜下來,阿傘內視丹田,只覺得一陣通透,丹田內的蓮花與心臟多了份晶瑩,看到那縈繞在心臟上的黑絲,阿傘皺眉,引著一道真氣將那黑絲煉化個幹凈。雖然知道那黑絲還會再出現,但至少現在,眼不見為凈。

九方說那是起了心魔的前兆,除非阿傘能改變自己的宿命,否則它還會一直存在,影響阿傘的心境。只是阿傘如若在多生幾次心結,這心魔便可以長成。

點在四周的凝神香早已熄滅,也不知過了多久。出了屋子便看到長魚在院門外凝視那副對聯,阿傘知道那副對聯有古怪,但九方和長魚好像都不願讓她知道,眉頭微皺,雖感覺出他們是不想讓她牽扯入此事之中,但這種屬於弱者被保護的感覺,還真是很不爽啊。

長魚見了阿傘,便收回目光進了院子,並沒有過問阿傘閉關的事。照例二人在吃過以後,說起了話。

“與師父師妹分開後,很久沒有這般專門給人做飯了。”阿傘這話有點懷念的意味,當初在小山谷裏的一幕幕變成的天邊的雲,她一仰頭就能看到。

長魚也跟著阿傘遠眺那半空的白雲,雙瞳幽深,仿佛穿過了千萬年,久久才道:“這般給我做飯的人,你是第一個。”

阿傘看向長魚,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繼續去看天上的雲。她其實想說,這般專門給他做飯的人,第一個應是母親。但又想到,或許他與自己一般,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有人走近,阿傘看向院外。

笑面虎還是那般溫文爾雅,見了阿傘他們,笑得更愈加燦爛。

“長魚師兄,容與師妹,習坎不請自來,還望見諒。”趙律笑意吟吟,微微彎腰拱手,手中握著黃皮書卷。

原來趙律的道號是習坎。

長魚不說話,阿傘自然要開口:“趙師兄請進,不知師兄前來所為何事?”

趙律笑著搖搖頭,道:“我便不進去了,我是來找師妹你的。今日去朝陽峰拜訪,沒想到你又去了主峰,便尋了過來。”

“師妹可否借一步說話。”

說罷,趙律朝長魚歉意地笑笑,長魚面色如常,仍是沈默。

阿傘挑眉,什麽事情不用傳音,非要見面親口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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