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關燈
周年慶那一天不上班,早上沒什麽事做,下午有一場晚宴,可以說是沒什麽東西吃,反而還要喝酒,顧憬獻深知此中關竅,臨走之前叫了份外賣把自己肚子填飽了。

今天不僅要穿正裝,臨出門前還翻出了簡綏青不知道什麽時候送他的古龍水,在身上噴了一點,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自己聞也挺心曠神怡的。

這場晚宴是任俞和底下一部分人操辦的,可謂極其鋪張,包下了源城數一數二的高檔會所,顧憬獻簡直都不敢細算價錢,只能感嘆惠尤這些年賺的簡直是盆滿缽滿,怕是都要溢出來了。

陸其琛一向不樂意應付這種場面,顧憬獻到的時候在大廳繞了好幾圈也沒見到人,他肯定是不可能遲到的,指不定是躲到哪去了。

任俞一身高定淺灰色的禮服,手裏端著香檳杯,跟人談笑風生,看見顧憬獻,遙遙向他一舉杯。

搞得跟風流富二代似的。

長桌上有各種甜品和酒水,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應當是請了個法國的甜品師,那人一身白站在一邊,現做現烤,顧憬獻盯了一會兒,饒有興趣。

說來也奇怪,他這人不會做飯也懶得做,但是對於看人做還是有極大的興趣的。

“顧總,顧總!顧總顧總!”小肖踩著高跟鞋急匆匆過來,一連串地叫他。

“誒誒誒!在呢,又跑不了你急什麽?”顧憬獻哭笑不得。

顧憬獻剛轉過頭就看見了小肖一張放大的精致臉,嚇得他立馬後退了一步:“這位少俠,有話好說。”

“顧總,快快快幫我看看,我剛剛進來不小心撞到了人,你快看看,我妝花了沒,這燈光太暗,我也不敢隨便補妝。”小肖又上前了一步,一臉的慌張。

顧憬獻往後仰了仰,照著她的意思仔仔細細觀察了一通,讚道:“這化妝品不錯,撞到人了還沒花,肯定很貴吧?”

小肖松了口氣:“可不麽,我一個月工資全花在化妝品和衣服上了。”

顧憬獻嘖嘖道:“這就是所謂的什麽……精致的豬豬女孩?”

小肖一撩長發:“那可不咋的。”

顧憬獻一直覺得這個小丫頭挺有意思的,平時就接觸多,這會兒宴會又沒開始,遂跟她多聊了兩句。

晚上八點,周年慶正式開始。

之前一直不見人的陸其琛也不得不出來了,他和任俞先後上臺發言總結,陸其琛話少,說了幾句就下來了,任俞就不一樣,在臺上嘚吧嘚說了半晌,還時不時把在場的人逗得發笑,甚至還拿陸其琛開了玩笑,在這個公司裏,敢這樣的人恐怕只有他和顧憬獻了。

惠尤每年都會招新員工,一般都是基層的,大部分是應屆畢業生,比如小肖,顧憬獻是個例外,是今年招的官兒最大的了,雖然平時開會也見過不少次,不過這樣放松的環境還是第一次,宴會正式開始之後,來跟他喝酒的人源源不斷,送走一波又來一波,還偏偏沒辦法拒絕。

臺上為了暖場,有不少節目在表演,不過大部分人都沒在看,自顧自地聊天喝酒。

任俞和陸其琛坐在一塊兒閑聊說話,外加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很漂亮,顧憬獻能認出來,是任俞的美女秘書。

顧憬獻其實非常見不得陸其琛和人親密,除了他自己,尤其是女生,畢竟他從不覺得陸其琛是只喜歡男人的,以前陸其琛跟他是第一次戀愛,喜歡上一個男人,但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上一個女人,況且和女人談戀愛才是大家普遍能接受的。

他喝了不少酒,還是混著喝的,紅酒香檳雞尾酒一杯接一杯下肚,喝得他有點惡心,遂趁著沒人註意,上了二樓寬大的陽臺吹風緩勁兒。

夜裏風不大,顧憬獻站了一會兒竟也沒覺得冷。

不過有人肯定會覺得他冷,他沒站一會兒,一件大衣就披在了自己身上,陸其琛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在他旁邊站定。

“陸總,我剛到這兒來五分鐘都沒有,說你是碰巧瞧見我了還順便帶了件衣服,恐怕沒人信吧?”

“嗯。”陸其琛低低的應了一聲,他相必也喝了不少,身上沾了酒氣,哪怕是現在這種安全距離,顧憬獻也能聞到。

顧憬獻把衣服脫了下來,在陸其琛有些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又給他披了回去:“我不冷,就是有點頭暈,站一會兒就回去了,你啊,手都是冰的。”

他擡手給陸其琛翻領子,整完就松松抓住不想松手了。

陸其琛今天穿著一貫的黑色禮服,但或許是場合原因,衣服上做了些小心機,似乎是銀線勾了暗紋,有燈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像月光下的湖水。

“陸總,一會兒要跳舞的,想好舞伴了麽?”顧憬獻歪頭打量他,含著幾分醉意的笑。

“嗯。”陸其琛睫毛顫了顫:“薛妤。”

“哦——”顧憬獻想了想:“任總的秘書,就是那位平時穿衣服都精練大方的女士啊,一看就是個女強人,配我們陸總最合適不過了。”

陸其琛蹙了蹙眉。

其實顧憬獻也不知道他說這個有什麽意思,嘴巴快於腦子一步地就出口了,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被風一吹他好像更暈了。

“難得啊,我這酒量竟然都能喝暈乎。”顧憬獻轉身趴在陽臺的欄桿上,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也不怪他,任誰這般幾樣酒混著喝都會喝醉的,顧憬獻酒量好,也只是暈了些,此時此刻就處在一種借酒發瘋的狀態,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麽,離爛醉也還有一定距離,但就是控制不了。

“我可以……”陸其琛蹙著眉,剛一張嘴就被顧憬獻打斷了。

他突然又轉了回來,上前一步靠近陸其琛。

很近的距離,幾乎就要貼進他懷裏,顧憬獻仰著頭看他,眼尾那處有點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的原因,總之無端勾人。

“其實你知道麽,我討厭你和別人在一起比跟我時親密,不管是誰,任俞也好,秘書也好,我都,特別特別討厭。”顧憬獻抓住他的衣襟,眼神莫名有些委屈的狠厲,好像是要把陸其琛時時刻刻緊緊拴在身邊一樣的占有欲。

陸其琛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後連呼吸都亂套了,似乎是被他的酒氣沾染,腦子也遲鈍了,一時之間都聽不懂話了,不知道顧憬獻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而且,這樣的顧憬獻他沒有見過。

“顧南……”陸其琛嘴唇一動,叫出了這個有些陌生又很熟悉的名字,喃喃的,就在他耳邊。

顧憬獻一僵。

這兩個字,陸其琛以前就連名帶姓的叫,還叫得挺頻繁,但是他回來之後陸其琛一次也沒叫過他,可能是他改了名字,他不習慣了。

簡綏青和漢堡也不習慣他改的新名字,一直都叫他的原名,顧憬獻也從來沒覺得怎麽樣。

原來只是因為叫他的人不是陸其琛而已。

就在那兩個字從陸其琛嘴裏說出來的時候,顧憬獻的眼眶就徹底紅了。

他猛地抵著陸其琛往前進了一步,把他推在墻面上,好像被人誤會了想要急切的解釋一般,說的話語無倫次又磕磕巴巴。

“我什麽都告訴你,你,你能不能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故意要走的。”顧憬獻吸了吸鼻子,急促地喘了兩口,眼睛裏漫了水汽,就這麽濕漉漉地看著陸其琛。

隔著朦朧地水霧,陸其琛也能看清他眼裏的慌亂和焦急。

“我有原因,我必須得走,誰都不會想那樣狼狽地離開生活多年的城市,去一個陌生的國度,況且我怎麽可能舍得離開源城,你還在這,我還沒跟你待夠呢,我……”

陸其琛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安慰似的,示意他慢點說。

“你那麽好……”顧憬獻終於承受不住眼裏的重物,忙低下頭閉了閉眼,不過還是讓它流出來了,眼淚掛在臉上,連肩膀都是顫抖的。

對,陸其琛那麽好,他怎麽舍得走。

雖然一開始只是覺得這個少年悶悶的話也不多逗逗他應該很好玩兒而已,可是逗著逗著就把自己搭進去了 ,陸其琛認真對你好的時候有一種近乎可愛的赤誠,這是顧憬獻最缺失也是最想要,最承受不住的。他活到那麽個歲數,說鐵石心腸也對,說他易被打動也沒錯,但在陸其琛面前,他就屬於後者,並且永遠屬於後者。

那麽好的陸其琛……

作者有話要說:

啊,終於來了!

我都等了好久,待會兒見,把事情說清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