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第80章

汐月震驚於青衣的反應,也實在是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到了,山頂處的積雪像是裏面被掏空了一般,慢慢的崩裂,慢慢的下滑,眼看著崩裂的速度越來越快,地上的積雪以最快的速度翻滾著往下流淌著,看著像是足足有兩人高的雪墻鋪天蓋地的朝著兩人襲來。

面前的景象對於汐月來說實在是太壯觀了,一時間竟然呆楞了,眼看著雪潮就要來到眼前,青衣攬起汐月,一躍而起,看著腳下的雪山在翻滾著,奔騰著。

青衣一手攬在汐月的腰間,穩穩的站在樹枝上。

“青衣,這難道就是雪崩……”。

汐月的語氣中透露出難掩的興奮勁,連語速都比平常快了不少。

“是的……只是雪崩,莫怕,有我在!”

青衣輕聲細語的安撫著汐月,這種場景實在是太過惡劣。

“沒事……我不怕!”

汐月沒有說謊,現在的自己真的是不怕,也可以說是心中充滿了好奇心忘記了害怕,再說……青衣在,汐月也很是安心。

話音未落,就感覺腳下的樹桿被雪流的沖勁沖擊的不斷搖晃著。

在青衣想著要不要換棵樹時,腳下的樹木突然連根被推倒,瞬間被吞沒在雪流中。

汐月身子一晃,猛地往下墜去,眼看就要掉到雪地裏,青衣臉色大變,跟著也跳了下來,一把抓住汐月,緊緊的抱在懷裏。

兩人一起掉到雪地裏,冰涼入骨的積雪一下將兩人包裹住。

汐月的臉上,身上都是流動著的雪流,兩人被動的隨著雪流滾動。

青衣一直在耳邊不停地喊著“汐月不要怕!”

情況實在是太危機,汐月的眼睛都睜不開,也看不見青衣慌亂的神情。

“身上的積雪越來越厚,卻沒有要停下來的樣子。

汐月不知是被冷的,還是被嚇得,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青衣由於用不上力氣,只能緊緊的抱著汐月,免得她途中撞上什麽石礫樹樁什麽的。

青衣的手每經過一棵樹都會伸手去抓住,想要穩住身子。

可是又不願意放開緊抱著汐月的手,一只手已經被樹皮刮的鮮血淋淋。

滴滴的鮮血在潔白的雪地上,異常的刺目。

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棵樹,可再看汐月的神情確實模模糊糊的,臉上滿是雪花,被糊住了雙眼,蒙上了臉。

“汐月……汐月……”

青衣的聲聲呼喊,汐月都能聽得見,想要睜眼,才發現自己的臉上像是被凍僵了一般,竟然眼皮都不能隨心所欲的掌控了。

“青衣……!”

汐月聲音虛弱無力,掙紮了一番,終於是張開了眼睛。

入眼就是一片血紅,只見青衣抓住樹枝的手掌,割開了好幾個口子,滴滴的鮮血順著掌心,順著樹枝在雪地上,開出了妖嬈絢麗的血花。

汐月再也忍不住,嚶嚶的哭了出來,眼睛紅紅的,眼淚一滴滴的落下。

“汐月……莫哭,我沒事,快再上前一些,到我身邊來。”

青衣看見汐月這樣的難過,心裏也很是難受,手上使了使勁想要將汐月拉的更近一些。

青衣竟然發現,汐月竟然不願在上前,她在放棄!在這種境況下要放棄!青衣此時是真正的慌了神。

“汐月……來!我們都會沒事的。”

汐月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的盯著青衣看個不停,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流。

“青衣放手吧,這樣你定會安然無恙,我只會牽連你的。”

“說什麽傻話呢,我說你會沒事,你就會沒事,我還要醫好你的毒呢,快!來……。”

汐月突然笑了,嘴角含著笑,眼角確是依舊流著淚,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不能在連累你了,要是真的可以,我真的願意與你永遠生活在山野間……一輩子!”

汐月使勁掙開青衣的手,瞬間身子就迅速的下滑,不一會就被積雪掩埋。

最後汐月就聽見青衣一聲急切的悲鳴,讓汐月的心臟也跟著悲傷起來,不知下滑了多久,汐月只知道自己的周身被冰寒包裹,沒有絲毫的溫度,唯一的感覺只有冰徹入骨的感受,再後來,汐月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也感覺不到什麽溫度了。

青衣眼看著汐月消失在雪海裏,瞬間眼睛都急紅了,像瘋了一般也投身於雪中,只是這積雪實在是太深,又是往這山下急速下滑,要想從中尋人也實在不易。

青衣在雪海中摸索了一陣子,還是沒有什麽頭緒,索性飛身往山上去了,想著登高望遠,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艷陽西落,在山的一邊掛著,旁邊的雲彩被渲染的紅彤彤的,此時山上的雪已經停了,恐怖的雪崩也已經停止,雪嶺山恢覆以往的靜睨,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此時沐淩風站在雪嶺山的半山腰,看著眼前的雪地像是翻動過一般,覺得實在是蹊蹺。

再看腳下這條小路絲毫沒有行走過的痕跡,只是夜幕將近,自己實在是不放心,必定要親眼看見她安然無事才會安心。

腳下的雪地好像更加松軟了,也更加厚實了,沐淩風一步一步走過,身後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突然沐淩風好像看見一個很是眼熟的物件,上前一把從雪裏拽了出來,竟然……是自己親手放到汐月包裹裏那白狐皮制成的帽子。

看看眼前的景象,再看看手中的帽子,沐淩風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卻從心裏懼怕起來。

只怕她已經是遇見了雪崩!

沐淩風此時的手是抖的,心裏也慌亂的很。

這種懼怕。這種無力感,讓沐淩風像是一下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一天。

自己看著父母去世的那一天,像是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塌掉的感覺,最恐怖的是自己竟是無能為力,什麽都做不了。

此時的沐淩風腦子裏一幕幕的閃現出汐月的樣子,手裏緊緊的攥住那雪白的帽子,飛身起來,在這四周尋找起來。

沐淩風從一棵樹上移到另一顆樹上,可是這雪地像是整個鋪在這山間,也根本就看不出什麽端倪。

看看天色已經是越來越晚了,沐淩風索性從樹上跳了下來,在雪地上一點點的趟了起來,一步一步的摸索,一遍又一遍的趟來趟去,突然腳下像是被什麽絆住了,沐淩風心中一喜,小心翼翼的用手探去,拉出來一看,竟然是一節樹幹。

沐淩風的心又再一次的提起來,就這樣每次沐淩風覺的腳下有什麽的時候,都是滿懷希望,每次動作都是異常的小心,可是次次都是希望落空,沐淩風的心裏沒有絲毫要放棄的念頭。

天已經徹底的暗了下來,還好在潔白的雪地裏,沐淩風還是能看清眼前的景象的。

突然,好像聽到一聲很輕微的聲響,循著聲響,沐淩風慢慢的朝著聲音的一邊走去,這邊的雪好像更深,都快到沐淩風的腰間了,行走起來特別的費力氣。

沐淩風看見前邊好像有一個人影,斜躺在雪地上,一直到腰間都被埋在積雪裏,只有上半身趴在雪地上,頭發很長將臉蓋得嚴嚴實實的,看樣子是一個女子。

沐淩風的心跳不受控制的跳了起來,滿滿的靠近,走近時眼圈都紅了。

是她……肯定是她!

在這清冷的雪地裏,汐月身上淡淡的藥香,現在沐淩風覺得是如此的濃烈。

沐淩風沒有絲毫的猶豫,趕忙上前,講汐月身邊的積雪都小心的清理一下,撥開汐月臉上散落的發絲,一只手印在汐月冰涼的臉頰上。

在探上汐月的脈搏,還好雖然虛弱,可也足以讓沐淩風稍稍放點心了。

一把將汐月凍僵的身子抱在懷裏,仔細的用自己身上的披風包好,消失在夜幕中。

沐淩風一邊施展輕功,一邊看著汐月的情況。

此時的汐月全身都是動的青紫,身上肌肉都緊繃的,沐淩風想著要是在進城就太晚了。

沐淩風往下一看,此時已經來到山頂,隱約間看見一處木屋矗立在雪山之巔。

沐淩風抱著汐月來到木屋前,上前探知,沒有看見任何人的身影。

情況危急也顧不得什麽禮節了,推門而入,還是沒有什麽人,木屋雖小,卻能抵禦風寒,屋內濃郁的藥草香,瞬間將兩人淹沒。

在看這桌上,木架上也都是各種藥材。

沐淩風小心的將汐月放在床上,一看汐月身上的衣衫早已濕透,本來都凍得硬邦邦的,由於沐淩風一直緊抱著汐月,本來凍上的衣服,此時化了凍,卻都濕淋淋的貼在身上。

沐淩風端起地上的木盆從外邊端來一盆的雪,來到汐月的身邊,臉上不由的掛上一抹局促。

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的解開汐月的外衫,稍微停頓了幾秒鐘,再次將手伸到了汐月的身邊,摸索著將汐月的衣衫一件件的除去,再看沐淩風已經尋了布條將自己的眼睛牢牢地遮住。

汐月身上的濕衣已經盡數除去,沐淩風並沒有慌忙幫汐月穿上衣衫,而是從地上的木盆中小心的挖出一團的雪敷在汐月的身上,快速的揉搓著,很快汐月的手腳被沐淩風搓的有了點點溫度。

沐淩風心中一喜,又抓了一把的雪繼續的揉搓著汐月的身子,從手腳到後背,再後來到汐月的腹部,當沐淩風正在為汐月已經變暖的身子歡喜的是後,突然聽見汐月的一聲咳嗽。

驚得沐淩風趕忙伸手扯了床邊的披風蓋在汐月的身上,像是做賊一般身子瞬間撤離了床邊幾步遠。

“那個……我是怕你有事,才會如此!”

沐淩風支支吾吾的解釋著,掩上的布帶都沒有來得及松開。

看床上之人並沒有什麽反應,沐淩風將眼上的布條松了開來。

睜開眼就看見汐月靜靜的躺在床邊,身上蓋著自己慌亂間隨手扯過蓋上的披風,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由於自己用雪錯過,汐月的腳上已經是有了點點紅暈。

悄悄松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到一旁的火架上,水壺裏燒著熱水,沐淩風坐在一旁幫汐月烘烤著衣衫。

要是說幫汐月脫衣搓雪讓沐淩風心生畏懼的話,那幫汐月烘烤衣服來說對自己來說同樣是煎熬。

這衣衫從外袍,到褲襪都有,還有汐月貼身所穿的衣物,沐淩風攥到手裏,實在有些心慌,離火這樣近,也不能不看,絲滑的布料,精致的紋理,馨香的味道,這一切都讓沐淩風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一番折騰下來,沐淩風滿頭汗水,慶幸的是這衣衫總算是都烤幹了。

再次來到床邊,又一次閉上了雙眼,一件一件將汐月的衣衫穿戴好,期間,每每碰觸到汐月光滑的肌膚,都驚得沐淩風的手猛地一縮。

汐月身上已經漸漸地恢覆了溫度,臉上也不再是青青紫紫的,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紅彤彤的臉蛋。

“你真是讓人不放心……”

沐淩風沖著昏睡的汐月,自言自語道。

汐月身上暖和了,意識也早已恢覆了些,只是這眼皮卻像是有千斤重,怎麽也睜不開來。

汐月知道有人在自己的身邊一直的在照顧著自己,是從搓著自己手腳的時候?還是緊緊抱著自己的時候?汐月的也是雲裏霧裏,只知道他的氣息讓自己很是心安,心裏寧靜的就如同一汪春水,清澈見底,如沐春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