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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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芝玉要去看看, 簡惜惜當然是熱烈歡迎。

雖然以後未必能成為一家人,但以薛芝玉的家世背景,她的人脈、圈子不可估量, 等以後她的裁縫鋪走上正軌, 想要接到高端些的訂單,只怕還會麻煩到薛芝玉, 所以這根大粗腿必須抱緊了。

簡惜惜笑著道:“阿姨, 我什麽都不懂, 您要是有時間的話, 幫我去看看, 多提提意見唄。”

薛芝玉樂道:“成,這個沒問題。”

頓了會兒,簡惜惜似乎是有什麽為難的事情,扭捏一番,終是下定了決心,正色說道:“阿姨,我有件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

薛芝玉見她一副很嚴肅的樣子,也肅了神色。

“咋的了?啥事兒啊?”

“阿姨, 咱家還有兩間空著的房間, 能不能騰一間出來給我住?”

簡惜惜眼巴巴的看著薛芝玉, 神情殷切。她這也是在試探薛芝玉, 看她現在抱的是什麽樣的想法。

薛芝玉猶豫,為難道:“惜惜,若是擱在以前, 這事兒我肯定答應你。只是彥紳身體還沒好,我實在是不放心讓他單獨住一間。這夜裏萬一要是有事,可怎麽辦?”

簡惜惜,“……”

她竟無言以對。

這年頭既沒有手機,也沒有按鈴報警裝置,林彥紳要是夜裏有事,還真沒辦法讓其他人知道,只能純靠人守著。

只是天氣漸涼,她也不能總打地鋪,要是身體內侵了寒氣,以後受苦受罪的可是她。

看來問題的源頭還是在林彥紳的身上。

“阿姨,不好意思,是我想的不周全,只顧自己了。”

薛芝玉嘆氣,拉著簡惜惜的手,溫柔的輕拍了拍,“惜惜,阿姨知道委屈你了,我林家欠你的太多。”

簡惜惜笑道:“阿姨,您剛才還跟我說我們是一家人,不必客氣,咋的現在您又跟我客氣上了?”

薛芝玉失笑,轉身回了房間,從箱子裏拿了一塊湖藍色、印著許多五瓣花朵的布料出來,遞給簡惜惜。

“惜惜,明天你就要跟你周姨學手藝去了,我看之前給你做的衣服,你一件都沒穿,明天可得記著穿,這塊布料也送你,你愛做什麽做什麽,多練練手。”

這年頭布料可是稀罕物,有錢還不行,得有布票才能買到。不過簡惜惜知道薛芝玉不差這些,便開心的收了下來。

“謝謝阿姨。”

簡惜惜抱著布料走出堂屋,仰頭看著天上的明月,一顆心空空的。

一切似乎進入了一個死循環,無論怎樣,都沒有解決的辦法。

要她拋下一切,自顧自的走嗎?反正林家跟她也沒關系,她沒義務也沒必要死守在這,可每每動了這個念頭,眼前就會浮現薛芝玉哀求的眼神。

她雖然沒生過孩子,但也知道一個母親為了孩子可以做任何事情,只可惜不僅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愛,原主也從未感受過。

簡惜惜不由得升起一股同病相連之情,也許她之所以重生在七七年,不僅僅是因為她們都叫簡惜惜,還因為她們都沒有享受過母愛。

越是沒有,越是貪戀。

薛芝玉對簡惜惜是真心的好,簡惜惜也很喜歡她,如果可以,真的想認她做幹媽。

當然,她最最希望的就是回到2017年,那裏有她辛辛苦苦攢錢買下的房子,有她一起吃喝玩樂的朋友,有她愛逛的步行街,還有她愛吃的提拉米蘇、火鍋、肉夾饃、羊肉湯……

想著想著,簡惜惜不自覺的口舌生津,下意識舔唇。

對於現在的她而言,火鍋、肉夾饃都不是個事兒,津城都有得賣,只是想吃到正宗的提拉米蘇卻很難很難。

垂下頭,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悶悶的回了房間。

林彥紳見她神色不對,關切問道:“怎麽了?跟蔫兒了似得。”

簡惜惜拿上席子,用力扔在地上,沒好氣道:“讓你天天打地鋪,看你蔫兒不蔫兒。”

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很認真的建議,“那床讓給你睡,我來打地鋪。”

簡惜惜白他一眼,“你覺得可能?我是那種壓榨病患的人?我現在是求天求地,只希望你快點兒好,我也就自由了。”

林彥紳黑了臉,“那你就地鋪睡著。”

……

鑒於昨天薛芝玉的特意提醒,第二天簡惜惜起了個大早,用心收拾了一下自己,上身穿著修身的小V領條紋襯衫,下身穿著卡其色的褲子,一頭快要齊肩的碎發被她用橡皮筋紮了起來,像個炸毛的兔子尾巴,戳在腦後。

進林家前,簡惜惜有些黑瘦,一雙手跟雞爪子似的,骨節分明,如今這一個月將養下來,膚色變白了許多,臉頰也飽滿了許多,再加上她本就精致的五官,精心收拾一番後的她終於有了一個年輕姑娘該有的樣子。

薛芝玉笑瞇瞇的上下打量她,“這才對嘛,看看,多漂亮的姑娘,以後再不許穿那些不合適的衣服,醜死了。”

簡惜惜笑了笑,沒吭聲。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她又沒有心上人,打扮給誰看呢?

簡惜惜謝絕薛芝玉要送她去的好意,獨自騎自行車去了周芹店裏。

店鋪的門開著,周芹還沒來,店裏只一個略比她大兩三歲的女孩子,昨天已經認識過,是周芹的大徒弟李素紅。

李素紅紮著兩條麻花辮,瓜子臉,身高大約160左右,比簡惜惜略矮一點,穿著一身素色的連衣裙,也許是家裏條件還行,有些小胖,但是個憨實的人,見到簡惜惜來了,很熱情的打招呼。

“惜惜,來這麽早啊?”

簡惜惜笑道:“那可不,今天第一天來當學徒,怎麽著都得好好表現嘛,希望周姨能多教我一點。紅姐,我什麽都不懂,你可得多多提點我。”

李素紅拿著拖把,順手將一塊抹布遞給簡惜惜。

“既然來得早,那就跟我一起打掃衛生吧。”

前一世,簡惜惜也是這樣從新人過來的,第一個到,提前打掃衛生,幫忙泡咖啡、訂外賣,凡是跑腿小弟幹的活,都被她搶著幹了。

有人認為這樣做沒尊嚴,進公司是為了工作,又不是去打雜的,簡惜惜卻不這樣想,本來就是順手為之的小事,這樣做了有助於她快速融入集體,也表明了她端正的工作態度。

事實證明,這樣做的確有效。

這一世,她也抱同樣看法。

何況現在是七十年代,學徒地位低,要想讓師傅多教你,就得表現的勤快又聽話。

當然,簡惜惜這樣做不僅僅是希望周芹多教她,也是想給周芹留下好印象,她以後也是個裁縫,說不定有需要到周芹這個大咖幫忙的地方。

李素紅拖著地,一邊跟簡惜惜嘮嗑,“簡惜惜,你跟林太太什麽關系啊?我難得見到周姨問都不問就收下個新學徒。咱們這兒已經有一年沒進新人了,周姨對新人的要求特別高,能通過她考驗的人不多。”

簡惜惜擰了抹布,正在擦拭一臺縫紉機,待到擦幹凈,她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機油,小心翼翼的點在縫紉機的幾處位置,好讓旁人待會兒踩縫紉機時能順暢一些。

“她是我阿姨,知道我想當個小裁縫,又跟周姨熟悉,就把我送過來,拜托周姨教教我。”

李素紅道:“那你可得有個心理準備,學徒都要先做一年半載的雜活,然後周姨才會教畫圖、裁剪,等到畫圖和裁剪都熟練了,再教縫紉技巧。你看我,都跟在周姨身邊五年了,一年前才獨立做衣裳,想要出師門,還得再熬個三兩年。”

簡惜惜皺眉,小聲道:“那我可等不了那麽久。”

她只是過來裝個樣子,不想因自己突然會做衣服而顯得格外突兀,可如果要她在周芹這裏打熬個兩三年,那就得不償失了,完全沒必要。

李素紅見她失望嘆氣,一臉擔憂的樣子,笑著勸道:“你是林太太的侄女,周姨一向跟林太太交好,也許你不用熬那麽久。”

簡惜惜點頭,“但願吧。”

兩個人打掃衛生接近尾聲時,另外幾個學徒陸續來了,幾個人都很熱情的跟簡惜惜打了招呼,只有一個叫黃翠翠的女孩例外。

黃翠翠人如其名,喜歡穿嫩黃色的衣服,聲音清脆好聽,脾氣卻有些傲。

她一進門就看到簡惜惜正在擦拭屬於她的那臺縫紉機,遠遠的就急著嚷嚷道:“那誰,你幹嘛呢?你不要弄壞我的縫紉機。”

簡惜惜蹙眉,直起身子,“這是你的縫紉機?”

黃翠翠將背著的布包放在縫紉機上,揚起下巴,瞪著簡惜惜,上下打量了一番,口氣不善道:“你就是昨天那丫頭?收拾的還挺像個樣子,幹嘛?學手藝的還是來招蜂引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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