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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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被莫名其妙套上拷的沈舟憋了一肚子火,他扯了把手銬煩躁得很:“給我個解釋。”

“是你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手腕被拉出紅痕,林正直視他的眼:“你是演員,我知道你演技很好,但是今天兩條人命擺在面前我希望你說真話。”

沈舟無語至極,甚至覺得莫名其妙:“你找我說事,招呼不打又沒逮捕證就給我銬上手銬,讓我說什麽真話?”

“7月23日22點17分,你究竟在哪!?”

“散步?吃飯?打球?那麽久的時候我怎麽記得清楚。”他轉著手銬,發現這個東西竟然還挺結實,頓時更煩躁了。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林正翻出視頻:“你帶著一扇門當眾蓄意傷人,身上還攜帶了管.制刀具。”

原來是那天。沈舟嘴唇緊抿就是不認:“當時就已經證明不是我,還要怎樣?”

“可你那個不在場證明沒有任何說服力。”

沈舟後仰,冷哼著不配合:“你要不信我也沒辦法,還要問什麽?不問我要回家吃餃子去。”

他說著就往包裏摸,發現電話沒帶身上。許微瀾肯定餓著肚子在等他,可這回連說一聲的機會都沒有。越想越氣,沈舟看林正一百個不順眼。

“前天下午16點24分,你在哪?”

沈舟故意把手抽回,帶得林正不得不往這邊靠。他懶洋洋靠在門邊:“釣魚。”

“哪裏釣魚?”

“三裏水庫。”他冷聲回答:“要證人嗎?”

“有證人嗎?”

“水庫邊一堆老頭子釣魚呢,都是老常客,你問誰都能作證。”

笑話,他臨時開了個太極班,老頭子們釣魚打拳兩不誤。

林正一窒。

他看樣子不像撒謊。可萬千蛛絲馬跡並沒有繞開自己對他的懷疑,因為眼前的年輕男人雖然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甚至在熒幕裏,可是他總覺得沈舟從出生到現在,都是他探不透的迷,仿佛憑空就多出了這麽一個人似的。

林正回憶許微瀾當初的報警的話,說他穿著青衫帶著頭套,腰間還有一把劍。說他是一名劍客,弄碎了她的酒櫃還砸了茶幾。當天晚上‘夜色’前案發,監控裏的身影和她的描述無差。

他肯定那個人是沈舟,只是許微瀾忽然改口,林正一時半會也拿不到證據,只想在他的言辭中尋找突破口。如果他認了,那麽——

林正沈下聲:“我再問你……”

“你總問我這些是什麽意思?”沈舟眉心擰做一個結:“又是16點又是幾個月前,我到底犯了什麽錯還得先上手銬再來問?”

林正猛地拔高聲音:“因為我懷疑你和最近兩起殺人案脫不了關系!”

殺人?

沈舟怒意一下就湧上來了,他咬牙切齒地盯著那家夥看,最後氣急點頭:“好,你要問什麽,一個個挨著問!”

“你身上的武器呢?”

“沒有。”

“視頻裏的那把長劍去哪了?”

“道具,用了就扔了。”

“什麽道具還帶著利刃?”

時間越來越晚,耐心一點點被耗盡。他也不想繼續跟這個警察玩你問我答的游戲,壓著深淵眼底黑沈:“兇手在逍遙法外,你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現在松開手銬我們之間兩清,否則——”

“否則怎樣?”林正垂了下眼輕笑,聲音沙啞:“用你的劍殺了我?”

緊扭著“劍”個不放,可他的清輝早就被許微瀾鎖得嚴嚴實實,甚至搬家都沒讓他碰過。

所以沈舟被這句刺激得笑了出來,是真的被氣極了。他轉頭盯著林正看,仿佛想看穿他這個木魚腦袋裏究竟裝了幾個太平洋。

“我要真想殺你,還用得到劍?”

脖子被人卡住,林正的表情瞬間變化。他感覺得到對方的手指精準地拿捏住自己的大動脈,手下忙按向腰側。

沈舟看了眼了然收手:“帶家夥了?是不是還想來一把嚴刑逼供?”

“我一直在觀察你,沈舟。”林正眼底帶著一道光,一種對自己判斷近乎偏執的執著:“整個城市大大小小上萬個攝像頭,我都挨著去翻過。從7月接到許微瀾報案開始往前,你以為自己瞞得滴水不漏?”

“我采集過汽車下的那道切口,哪怕是切入金屬也只有0.2毫米的厚度,我想辦法做了個模子出來,可你猜怎麽著?”

沈舟轉頭。

“死者脖子上的那一道也是0.2毫米,和我做出的模型口徑幾乎吻合。”

沈舟抓狂:“任何刀片都能割出那麽薄的刀口,換你你也可以,憑這個你就來銬我?”

“就憑那是兩條人命!哪怕只是一星半點懷疑我也不能把你放走!”林正說完發動車,偏執越來越盛:“電視塔上的監控顯示5秒前你還在上邊,可5秒後你卻出現在門口!306米高的距離,電梯從上到下的時間也需要56秒,你是怎麽做到的?”

沈舟眼底的光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是無盡的黑:“停車。”

“不。”男人眼底的偏執越來越盛:“還有一次你家側邊的大樓著火,明明在樓下圍觀的你怎麽在10幾秒後帶了個人出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可你帶出的那個孩子什麽都說了!”

沈舟火冒三丈:“你到底想怎樣!?我有害他?”

“前段時間我為了你的事差點去做精神鑒定。你有功夫沈舟,不是我有問題,是你有問題!你那身不同常人的本事能讓你在這個城市為所欲為!哪怕是殺人放火!”

沈舟一臉鐵青:“我說過不是我!”

“那你敢說跳下電視塔的不是你!從室外翻越救人的不是你!夜色前邊的人不是你?!”

“停車!”

林正卻加快車速:“不,從現在起你必須跟我在一起,除非連環殺人案再度發生,否則我不會放你走!除非你逃啊,當著我的面逃跑!把你的本事都露出來!”

聽了這句話,沈舟眼底的光一點點散盡。

嘖,還真是流年不利。

林正卻在這一刻接到工作命令。

“緊急情況。嫌疑人挾持了一名人質後消失,目前重案組和特警隊的人都在全城尋找。高新區發生了一起惡性案件,一死一傷,你過去控制現場,估計和他脫不了關系。”

林正動了動嘴,卻不能發出半點聲音,車子卻在路邊剎出了長長的痕跡。

沈舟差點就撞上去了,一臉不爽:“?!”

他轉頭看沈舟,眼神發楞:“怎麽會……”

“接個電話就懷疑人生了?現在給你個機會馬上放了小爺——臥槽!”沈舟話音未落,林正一個急轉帶得他撞上車門,一路往高新區飈射。

沈舟氣得跳腳,可偏偏又不能做什麽,只能眼睜睜看著車子在一片警燈閃爍間停下。

“什麽情況?”林正要下車,沈舟端坐不動,男人扯了好幾下都扯不動,轉頭沈聲:“下車。”

一直鬧著要下車的某人手枕在腦後,故意唱反調:“外邊冷,不下。”

林正沒見過這麽沒臉沒皮的,索性將手銬另一側快速套方向盤軸上。

沈舟一咕嚕爬起來黑著臉:“解開!”

林正直接去了現場。

可現場只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第一個發現屍體的遛狗老大爺已經被嚇得語無倫次。

同隊的人已經在做筆錄,標註1,2,3的牌子立在那裏,鑒證科的人在那裏蹲著。林正上去看了眼,臉色也變了:“不是割喉?”

“比那個更殘忍。”有同事過來跟他打招呼:“林隊,你去哪了?”

林正沒說話,眼睛一直落在切口處。

“很平整是不是?”鑒證科的人收起工具箱:“人要多大的力氣才能一刀把對方從第一腰椎中間削斷?不是鋸齒反覆鋸,真的只是一刀,沒有多餘的劃痕。就好像把刀插在高速行駛的車邊上,再帶著刀沖向一個頭腳被固定死的人身上才會有斷得這麽整齊果斷的效果。”

林正還是沒說話,隔了很久才問:“聽說還有一個傷者。”

“送醫院了,我估計你們從她口中問不出什麽。”

“怎麽這麽說?”

“被送的精神病院,翻來覆去都是一句‘他來了’,我想可能是你要的訊息。”

“他來了?”林正把這三個字反覆念,“他是誰?”

“誰知道呢,只有等她平覆下來才問得清楚。”

所有的現場信息采集完畢,身體被封裝擡走。鑒證科的人活動了下脖子:“說實話,刀口和之前兩期殺人案非常相似,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待會還得回去繼續查。”

林正忽然很想抽支煙:“那邊的情況呢?”

已經準備轉身走的男人停下腳步:“全程所有的外向高速都被封堵盤查,被挾持的人也沒有消息,依他的殘忍度估計兇多吉少。”

繞了一大圈竟然讓人在鬧市區劫人消失,所有人的心底都壓著巨石,兇手每在外多一秒,他們的壓力就大一分。

這一系列的案件就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抽過在場所有人的臉。大夥拼盡全力,恨不得掘地三尺把兇手挖出來。

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拉警條的人從2個增加到3個,林正把現場走了一遭後下意識回車邊,卻發現副駕駛上的人已經不見。

手銬一段還掛在方向盤邊,另一端卻不見了,只剩下半截鏈子在半空搖搖晃晃。

林正猛踹了一腳車胎:“操!”

***

天上飄的雨漸漸變成了雨夾雪,沈舟一口氣跑回家,一進院子就能看見客廳外的落地窗透著溫暖的光。他進門前不忘跺跺腳,拉長袖子掩住左手腕上的那個圈兒,生怕被許微瀾發現了。

才掀起指紋鎖的蓋子,門卻自動打開。半露的光景讓沈舟楞了幾秒,忽然猛地用力推門:“瀾瀾?”

沒有人回應,屋裏一片死寂,客廳的光仿佛一道漩渦,變得冰冷又刺眼。沈舟很快註意到茶幾附近的狼藉,蟹爪蘭倒在地上,泥土撒了一地。

他蹲下,幾個腳印清晰地印出,大小上一眼看出都不屬於許微瀾。

沈舟起身後退幾步,腦袋裏的弦瞬間繃緊。他從客廳找到廚房,再上二樓把任何角落都搜得仔細,沒有許微瀾,更沒她留下的任何只言片語。

短短幾個小跑,沈舟卻能聽見耳鼓膜傳來的急速心跳聲,他抹了把臉站在臥室門邊,最終拉開衣櫃。

保險櫃是半開的。

那把曾經被許微瀾鎖得嚴實的劍正靜靜地躺在那,沈舟屈膝跪地,手捏上去的瞬間指骨就白了。

如果不是最壞的情況許微瀾根本不會讓自己碰它的。

而現在這卻是她唯一留下的線索,沈舟忽然就沈默了。因為從許微瀾的舉動上他能感覺到,這次遇到的危險不是三拳兩掌就能化解的。

沈舟垂著頭,右手越來越緊,再度睜眼後,身上的氣息變了。

連環殺手,利刃斃命,他當初怎麽就沒往那方面想過?林正為什麽懷疑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那把劍。

沈舟擡手想發洩,卻舍不得砸壞家裏的任何地方。

之前他的理解全部入了誤區,只想著否定他不是兇手,卻沒想到林正懷疑他,是因為兇手和自己相似。

在不是容貌的情況下,相似的只會是身形,衣著,還有劍。

那個人,和他來自同一個世界。

寒夜凍雨,家門在背後輕輕合上,客廳裏的燈還亮著,仿佛溫馨還在。沈舟卻任憑外邊的風雨打在身上,越冷,腦袋才越清醒。

長劍出鞘的感覺仿佛隔了幾個世紀,一閃而過的寒光卻猛地喚醒沈睡在最深處的靈魂。

他看了眼猛地合上劍身,光芒褪去後與夜色融為一體。幾個起落攀上一棟較高的建築,臨走之前只給君莫愁留下三個字。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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