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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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一不小心只握著一截猴尾巴,回憶今年的經歷,卻發現並不像以往那樣忙碌之後,只感蒼白。

在那個盛夏,一個叫沈舟的家夥強勢闖入了自己的生活,霸道地占據了一席之位後,給世界帶來斑斕的色彩。

他帶她看霧霭裏的清晨,看夜色裏的摩天輪。他對一切都保持極致的好奇,也帶她感受到原來沿途有這麽多美麗的風景。

心境也變得不一樣了。

所以連她自己也不知道,仿若玫瑰一夜悄然綻放,一顰一笑間的韻味讓人羨慕又難以模仿。

“glria這首出道曲,是由燦星音樂制作團隊傾力制作而成,融合了電子,爵士,搖滾等元素,風格歡快但又不失性感,再搭配上每個成員獨特的嗓音,相信一定會給大家帶來一場不一樣的聽覺盛宴。”

沒過多久,glria正式出道。主打歌強勢擠入新歌熱搜榜前五名的好位置,碾壓一竿當□□手。

公司也步入正軌,該招聘的也招聘得差不多,許微瀾不再像以往那樣忙成無頭蒼蠅,反而能忙裏偷閑開車去城市裏轉一圈兒。而沈舟也在王定離的介紹下接了部新電影。

一部賀歲片,裏邊是真的大牌雲集。

他的成名付出的代價是兩人開始聚少離多,但是每天下班的電話粥雷打不動,一聽他清朗的低語,許微瀾眼底全是敞懷的笑意。

她沿著河邊慢慢開車,一點點的雨水飄到擋風玻璃前,又被雨刮器給刮散開去。

可當又一片貼上時,發現竟然是一片沒來得及化的雪花。

許微瀾忙停車搖下車窗,真的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來得很早,喚醒了灰白懶散的城市。她聽見一聲聲的歡呼尖叫:“雪,下雪了!”

許微瀾仰著頭看,嘴角勾起欣喜的笑,還真是個戀愛的季節。

在河邊呆了會有些冷,許微瀾買了杯熱飲捧在手心暖著,也不喝。隔岸的摩天輪在徐徐轉動,光彩斑斕如夢似幻。

她看了會才回到車中,開出一段距離後,忽然敏銳地捕捉到後視鏡裏的一道身影。

許微瀾皺眉,車子在十字路口違規垮了一根道,從右轉變為左轉。

沒過多久,那衣著奇怪的人又出現在車背後不遠的距離裏。

許微瀾瞇起眼睛。

狗仔隊?可自己哪來的新聞價值?

何況這人穿著一身白色的棉衣,頭上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看起來不像狗仔,反而像是過度偽裝防狗仔的。

夜裏的城市車流很大,許微瀾這會特意繞過娛樂一條街,燈紅酒綠下來往的人也特別多。

人一多,自己的膽子就大了起來。她開著車再嘗試繞了兩條街,那人竟然還跟著。

若說一開始是懷疑,那許微瀾現在就很肯定。

她被人跟蹤了。

那人個子很高,身形和沈舟不相上下。帽子子壓得很低,如果不是渾身上下的氣質不一樣,她還真以為沈舟回來了。

不過她很肯定,這個人絕對不是沈舟。

許微瀾把車停到路口,抓起小包捏緊手機進了24小時便利店。

低頭佯裝買東西時,身後大門又響起提示音:“歡迎光臨。”

許微瀾捏緊便利店裏的水果刀,在感覺腳步靠近時猛地轉身對準他:“什麽人!?”

那人頓在那裏,低低的帽檐下,只露出微抿的薄唇。

他慢慢擡頭,清冷的眸子定定看著她。

白皙的皮膚,如墨的雙眼,渾身散發著貓兒般貴公子的氣息。

營業員聽見這裏的動靜,看著這仗勢嚇了一跳,忙開口:“女士,要報警嗎?”

男人卻在這時張口:“沈舟。”

許微瀾楞在那裏。

“女士,要報警嗎?”

許微瀾猶豫了下,手裏的刀卻不敢放:“先不忙,謝謝。”

然後警覺:“說沈舟做什麽?”

那人卻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終於,找到了。”

三小時後,桌上堆了兩盒方便面,男人又捧了一碗慢條斯理地吃。

這個經歷簡直太熟悉了,以至於許微瀾這會耳朵都是發嗡的,眼神飄得厲害。

隔了會許微瀾才生澀開口:“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路過很多地方,上面有他。”

男人瞇起眼睛回憶,這個舉動讓他看起來更像貓了。

他問周圍的人,這個人你們見過嗎?那群人都在笑:“沈舟啊,大明星,誰不認識?”

“他在哪?”

“誰知道呢?”

“要不你去樂娛看一眼?”

他後來去了樂娛,卻被保安攔著外頭。他在外面守,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聽見有個人在喊“沈舟”。

這個人就是許微瀾。

許微瀾聽了楞住:“就因為我給沈舟打了個電話,你聽見了,所以一直跟著我?”

那人點點頭。

許微瀾卻將信將疑,她組織了下語言比了個手勢:“你跟他是……那邊認識的,還是這邊認識的?”

貓少爺卻優雅地放下老壇酸菜,眼眸清冷,仿佛回答她這個問題很掉價。

可這個眼神,還有他帽子後的長發,還有他已經臟了卻能看出月白金線繡出的披風。

許微瀾已經隱約有了定論。

什麽啊,一個沈舟來已經是夠震撼的了,竟然還來一個?這時空是缺了個大口子了嗎?怎麽什麽人都往這裏拱?

所有的事情都變得匪夷所思,她捂了下臉:“我腦子亂的很,你讓我想想接下來要怎麽做……”

男人喝了面湯後:“問他。”

哦,對,也是。許微瀾已經死機了。

她給沈舟打了個電話,似乎在忙助理接的。期間眼神卻止不住飄那人身上。

一樣英俊帥氣,只是和陽光的沈舟相比,他的面龐有些清冷。

身上帶著淡淡藥草的味道,不難聞,甚至有些清爽。剛要說什麽,電話就通了。

“怎麽呢?想小爺我了?”懶洋洋的一聲,隔著手機飄那人耳裏。

許微瀾尷尬,那人挑了下眉,打量自己的眼神越莫測起來。

“沈舟啊……”

“你是不是……有個朋友,叫……”叫什麽來著,許微瀾看向他。

“莫愁。”說完手指在桌上落下一個俊逸的“君”字。

“對,莫愁。”

哢噠,那邊立刻嘟嘟嘟,沒了聲音。

許微瀾納悶地看了眼,以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掛斷。下一秒沈舟打過來了。

他仿佛成了覆讀機:“莫愁?哪個莫愁?!是君莫愁?!”

“啊,是,跟你差不多大,氣質像布偶貓……”

沈舟似乎很抓狂:“不可能!他怎麽來了!?”

許微瀾正想說什麽,手裏一空,電話已經落到那人的手裏。

他:“恩?”

炸毛的聲音瞬間乖順老實。

單單一個字,沈舟就臣服了。他低咳一聲:“你怎麽來的?”

君莫愁:“面談。”

“可我在拍戲!”

“面談。”

“這是我的地盤!”

“面談。”

靠,沈舟低咒出聲。

許微瀾自然不想把人請到自己家裏,可也沒法帶公司去。在外面約個地方,那待會沈舟真回來怎麽辦?

一番天人鬥爭後,她只得把人領回了家。

君莫愁的話很少,偶爾一兩句,清冷中透著一股子孤傲。卻越來越像貓少爺了,還是看不家的那種。

許微瀾索性在心底這麽喊他,開門的瞬間看著他不倫不類的造型:“換鞋嗎?”

男人直接大步踏了進去,在幹凈的地磚上留下一串黑色印記。

君莫愁一進門就摘了帽子,一頭青絲披散下來,氣質越發冷清。

許微瀾給他倒了一杯水,只聽懶洋洋的一聲:“七分熱。”

她這才意識到對方是在吩咐自己,看著才燒開的水,她頓了頓,加了點冷的進去。

男人喝了一口就皺眉,繼而放下了。

“死水。”口吻嫌棄,動作也很嫌棄,直接把杯子給推開了。

許微瀾翻了個白眼。

他看向周圍,目光掃過五鬥櫃上擺著的合照。君莫離好奇地湊過去,許微瀾飛快沖過去將合照叩下。

“不能看!”

“你們……”貓少挑眉:“你是沈舟的女人?”

“拜堂了嗎?”

“……”她搖頭。

男人輕哼後沒說話了。

氣氛又是一陣尷尬。他看著周圍,忽然笑了下:“沒想到。”

“你是什麽時候來這裏的?”許微瀾好奇。

“也就幾天。”他似乎在沙發上坐不慣,背部始終保持挺立:“他呢?”

“半年多了。”

君莫愁眼裏閃過一絲詫異:“半年?那現在在做什麽?”

“演員……”許微瀾不知道怎麽說得明白:“明星。”

他低笑:“堂堂劍客,竟然成了戲子。”

“才不是戲子!”

可仔細想也不能全否認,許微瀾喃喃:“反正跟你們那個時代的感覺不一樣。”

君莫愁的話真的很少,除非他好奇主動問,其餘都是沈默著觀察。

忽然有些懷念話嘮沈舟,叨叨叨地就把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也不至於她這會都一頭霧水。

許微瀾其實有很多疑問,她也有很多想了解的事。

比如……

“你和沈舟是朋友啊,那他之前的日子過得怎樣?”

提起沈舟,貓少爺終於肯賞臉說兩句。估計是口渴得厲害,死水也撈回來抿了口,淡淡道:“嫌命長。”

許微瀾:“……啊?”

“他身上有多少傷你應該清楚。”他放下杯子冷冷開口:“要不是我每次心情好,恐怕他早沒了。”

許微瀾楞住:“你是醫……大夫?”

君莫愁笑了下,眼波流轉中竟然帶著幾分雌雄莫辯的瀲灩風情:“鬼醫。”

“那種要死的勉為其難醫一下,沒到要死程度的,擡回去等著快死再來。所以你家沈舟,我一共醫了三次,能活下來都算奇跡。”

三次?也就是沈舟曾經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三次。許微瀾心底忽然沈得厲害,這會什麽興趣都沒有了。

“他那不要命的打法,遲早會把自己賠進去。我曾經算他活不過30,不過……到了這個地方,做個戲子也不錯。”

君莫愁拖著聲音說了這番話就起身,許微瀾一把拉住他,面色有些發白:“那現在呢?”

他皺眉:“放手!”

許微瀾收了回來,那人不住撫袖子。

有潔癖啊。

“那他現在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君莫愁動作一頓,傲嬌地冷哼:“你是懷疑我的技術還是質疑他的歡騰的生命力?好著呢,不折騰長命百歲。”

許微瀾松了口氣,揉了下臉頰,終於松了口氣。

“不過……”他忽然話鋒一轉,許微瀾的笑還沒收回就僵在了臉上。

“不過什麽?”

這句話卻不是許微瀾說得。熟悉的聲音透著一股子不耐煩,某個應該在海邊拍戲的家夥卻出現在她眼前,警覺地拉過呆楞的許微瀾:“你別嚇她。”

君莫愁一下就不說話了,眼神覆雜。

沈舟轉身拍拍她的肩膀,慎重安撫:“學醫的都這樣,愛瞎叨叨嚇唬人,你別放在心上……看看,臉都白了。”

許微瀾還覺得有些飄,機械地再揉臉頰終於好了點。

兩個顏值極高的男人面對面站著,一個似陽光,一個似深海。

許微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時間不知道他們的關系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君莫愁冷笑:“我記得你曾經以身抵債給當半年的貼身侍衛,可半年都沒有,人卻跑了。”

沈舟訕笑了下:“這不是情勢所逼麽?你怎麽來了?”

貓少爺傲嬌拂袖,沙發上坐著不說話。

沈舟轉了轉眼珠,露著白牙笑:“現在該你過來吃我的用我的,那半年咱就拉平了,如何?”

那人冷哼:“我有手有腳,有一身本事何須在你這裏蹭吃喝?笑話!”

“隨隨便便開家藥鋪,也比你混得強。”

沈舟豎起食指擺了擺:“嘖嘖,天真。”

“什麽意思?”

“你以為在這個地方開藥店那麽容易?”這家夥一副老司機嘴臉:“你得有資格認定的藥學技術,有營業場所,有營業執照,還要一系列的手續。單最關鍵的還是--身份。”

“什麽也沒有,怎麽開藥店?”

貓少爺一下就炸毛了:“我一身本事何須這些庸俗條款限制?當年在藥王谷,誰敢問我要資格證?!”

沈舟嘿嘿笑。

許微瀾這會終於有些真實感了。眼見著貓兒要露出鋒利的爪子,忙拉沈舟示意:“別再刺激人家了,我當時有這麽訛過你?”

這家夥側頭,戲謔的眼底似笑非笑:“你確定?”

許微瀾訕訕地不說話了。

沈舟湊過來跟她咬耳朵:“這家夥行醫厲害,可還有一項本事你用得到。經商,給人下套別人還心甘情願給你數錢那種,你那不正缺個市場部經理麽?要不是被逼繼承藥王谷,他活脫脫就是個奸商。”

許微瀾差點被嗆得咳嗽。

“時代不一樣,他行不行啊?”

沈舟卻很肯定:“信我,這家夥詐得很。”

“那……”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活脫脫被帶成了人口販.子:“幫我套著吧。”

兩人對視,心照不宣地桀桀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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