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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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餐後王定離纏著沈舟陪他下圍棋。

許微瀾不會下更不會看,索性走到門外給家裏打電話。座機響了兩三聲,爸爸笑呵呵的聲音從彼岸傳來。

“瀾瀾啊,最近在澳大利亞過得怎麽樣?衣服帶夠了嗎?那邊氣候怎麽樣?吃得習慣嗎?”

關懷的話語接踵而至,而她只來得及喊了聲爸。心很暖,同時也很愧疚。

於是迫不及待分享喜訊:“爸爸,沈舟要拍你偶像導演的電影了,我們這幾天在澳洲談的就是這個。”

許爸爸啊了聲,隔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開懷大笑的聲音飄出好遠:“小沈這麽厲害!”

淡淡的溫馨縈繞心頭,許微瀾抿嘴笑:“可不是?”

室內,許微瀾剛一出去,沈舟的棋局就變得飄忽不定。王定離落下一子後,原本岌岌可危的處境終於緩解片刻。

他見狀了然地笑:“心不靜。”

客廳的大擺鐘發出輕微聲響,沈舟偏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

“那就速戰速決。”

在圍棋界,王定離也自詡有兩把刷子。可在這個年輕人面前他卻一直處於劣勢。老人苦笑著想強勢翻盤一把,結果真的被速戰速決。

“算了,你們明天走得也早,回去休息吧。”

棋逢對手,誰輸誰贏都是一件幸事。王定離下得手癢,只恨不得明兒也跟著沈舟一起回國,再戰幾日。可人家小年輕要回去談戀愛的,他個老頭子攙和什麽?

王定離感嘆:“看見你們就讓我想起當年。話說你們這對年輕人和圈裏的感覺不一樣,挺純又幹凈,難得。”

幫著他撿棋子的沈舟頓了頓,原本散漫的眼忽然浮現一抹羞澀:“啊……”

王定離被他的反應逗樂。

原本不怎麽愛管別人家事兒的自己忍不住多嘴兩句:“希望你成名之後也不忘初心,畢竟在這個世界上人都有一己私欲,能為另一個人掏心掏肺付出的已經不多。而能為他來纏我這個老頭子,站在雨裏三、四個小時的人也不多了。”

許微瀾還在門外接電話,這會連媽媽都忍不住搶話筒:“啥時候回來啊?”

“明兒就回,後天到。”

“累壞了肯定,”許媽媽很心疼,想起什麽忽然壓低聲音:“話說,你和小舟現在怎麽樣了?他要是火起來,你們以後要怎麽辦啊?”

許微瀾無奈地靠著門邊:“媽你別催我,感情這種事順其自然,以後的事情以後說。”

“這孩子,怎麽能不急啊?你都快30了,還要在這件事上挑三揀四地選多久?你知道你表妹琳琳麽?人家大學畢業就結婚,這下老公孩子都有了,事業上也順風順水,你恰好退休,每天帶孩子多好啊——”

她只一個耳朵進出:“好了啊,媽我有點事兒先不說了。”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廊燈下的沈舟看著她笑,眼底全是溫潤的光:“阿姨啊?”

這一笑,她握著電話的手差點都軟了。許微瀾楞楞掛掉電話:“你們下完了?”

“恩,早點回去休息,明兒一早的飛機。”

他又牽著她慢慢往回走。這次不再是夕陽,而是頂著銀亮的月光。沈舟難得主動提她家裏事:“阿姨也是關心你。”

“我知道,”許微瀾嘆了口氣:“現在的我就是家裏的全民公敵,每次過年過節回去吃飯,全部針對的都是我的個人問題。”

他偏頭看過去,這一刻星輝仿佛又湧了進去。

許微瀾這會意識到這家夥從出門就開始不正常了:“你笑什麽?”

沈舟咧嘴,忽然一把從背後將她抱起轉了一圈。這舉動嚇得她叫出聲,而後哈哈大笑:“你又哪根筋不對?”

“沒有,我哪裏都很對。”男人跟著笑,胸口的震動帶得她脊背發麻。

沈舟下巴擱在她的鬢發邊蹭來蹭去,跟大狗狗似的:“瀾瀾,你真好。”

許微瀾臉頰都麻了:“大晚上的發什麽騷。”

沈舟抱著她,忍不住探頭去觸碰她的唇。溫熱的氣息,柔軟的唇瓣,她呼吸頓了下,卻站著沒有拒絕。

又淺又輕的一個吻,仿佛雲朵擦過了白月光。被沈舟碰觸後,青澀又甜蜜的感覺從心底泛開,許微瀾忍不住閉上眼睛輕笑:“這下不跑了?”

“不跑了。”沈舟喃喃,索性將人轉過來,手捧著她的後腦勺:“你是在乎我的。”

許微瀾咬著下唇不肯承認,他便繼續輕啄糾纏:“對不對?”

那一點點的蹭勾起了心底最深的癢和麻,她忍不住長嘆一口氣,踮起腳尖攀上沈舟的脖子。

她認輸了,輕輕撬開他的唇齒,教他什麽才是真正的親吻。

彼此相濡以沫,唇齒糾纏,從微風輕拂,到炙熱濃烈。

分開的剎那,她輕聲:“我想是的。”

沈舟卻在她抽身的片刻再度將人抱起抵在路邊的榕樹下。

這裏的路燈不像家那邊隔幾米就會有,照得一條路黃得發亮。10點多的夜裏,這條路上已經沒有別人了。老舊的路燈好遠才能看見一個,而他們這裏卻只有月光和星辰。

如果雲遮過,她就什麽也看不見,唯有的只剩下感覺。

她感覺沈舟在親吻她的眼睛,吻她的耳垂,帶起一股軟軟的癢麻。

然後再吻她的唇,炙人靈魂的滾燙,每個輾轉都能激起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抹渴望的火苗。

好像距離更近了一步。

回國之後,許微瀾就不再縱容沈舟,她揮開這家夥伸來的手:“老實點啊,尤其是公眾場合。”

沈舟出演王定離電影裏的男一號,相信過不了多久消息傳開,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會被無數媒體相繼挖掘出來。

男人頓了頓,傲嬌地哼了聲,悶悶不樂地走了。

幾乎不存在什麽倒時差的問題,只是又坐了那麽久的飛機,許微瀾渾身又困又乏。

她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

而期間沈舟把老薩從tina那接回後,去買菜的時候,總覺得有視線在盯著自己。

職業習慣讓自己對這些很敏感,他直起身,放下手裏的菜葉看過去。

原本擡頭的小女孩猛地蹲了下去,在蔬果店的貨架邊,臉漲的通紅。

沈舟直接過去:“你為什麽跟蹤我?”

女孩差不多17、8歲,穿著這邊高中的校服,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被他這麽走近一說都快哭了,小聲結巴:“我、我覺得你很像他……所以忍不住想靠近看看,是不是。”

舉起的手機屏幕上,正是自己代言游戲的樣子。

沈舟只去拍過,還從來沒看過拍後的成品。他目瞪口呆地看了眼,覺得那別扭的橫劍姿勢,還有特地打的暗光,真是又蠢又傻。

“看錯了,不是我。”

見他否認得幹脆,小女孩失望地啊了聲,但見偶像的束縛感瞬間少了,人也活潑起來:“那你長得和他真像!都很帥啊!我能不能跟你拍張照片?”

沈舟咧嘴露著白牙笑:“好啊。”

這是他第一次和小迷妹合影,回來之後就下了游戲。砍砍殺殺一半夜覺得沒啥意思,索性去花園裏施展拳腳。

許微瀾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搖擺著下樓洗漱,吃飯,然後摸車鑰匙。

卻沒想到黑色的鑰匙在一只手裏上下拋個不停。

許微瀾伸手:“給我。”

沈舟嘿嘿笑:“今兒小爺送你上路。”

這句話怎麽聽怎麽別扭,但這家夥竟然有駕照了,讓許微瀾著實驚訝了一把,連帶著瞌睡都醒了大半。

“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溜溜就知道。她將信將疑地坐副駕位上,沈舟按下啟動,歪過頭沖她笑。

“你笑什麽?”

“安全帶系好。”

她聽話配合,哢嚓聲剛落,車子宛如離弦之箭般飈射出去。

是的,沒錯,是飈射!

許微瀾幾乎一把抓著皮墊子,好幾次嚷嚷:“沈舟你慢點兒!”

男人方向盤打得特順滑,跟在家裏抹大餅調料似的:“放輕松。”

人家的車上班都是老實巴交地順序走,偏生一道小紅z4跟吃了炫邁一樣不停,最終一個剎車到離公司不遠的寫字樓前,許微瀾打開窗戶,臉快綠得發黑。

而開得一手好1的家夥浪笑著下車,繞過前邊撩了下她的頭發:“避嫌我懂的,你待會慢慢開過去,我走兩步自己去。”

許微瀾有氣無力地揮手,在車裏邊調整了好一會才恢覆元氣,讓自己看起來精氣神十足。

可到公司今天的公司氣氛明顯不太對頭。

許微瀾一路走一路有所察覺,每個人雖然都在喊微微姐,眼神卻在閃爍。

她在這片八卦的土地上滋潤了那麽多年,怎麽會看不出苗頭?

許微瀾一路只含笑點頭,到辦公室坐了片刻就把助理叫進來,直接開門見山:“最近公司是不是又有什麽事了?”

“微微姐你神算子啊?”tina一點就透,湊過來崇拜地小聲:“女團裏有個成員和秦總走的很近,前幾天和秦總去了個局子,晚上就住酒店了!真的!有人看到了!”

原來是這個,許微瀾倒楞了下,不過很快整個人都快松了口氣:“那挺好。”

見tina面露驚訝,忙改口:“啊……那屬實嗎?”

“屬實,我們是做情報工作的,怎麽會假?!真住酒店,同住一間房,大套房!”小妮子臉上的表情賊兮兮的:“第二天才出來呢。”

“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耽擱工作也沒什麽。”

“啊?”tina有些傻眼,忽然期期艾艾:“微微姐……其實我們全公司都以為秦總應該會和你一起的。甚至還有人下了賭註。”

許微瀾一口早茶噴出:“我跟他?別瞎扯。”

“一哥就不說了,太遙不可攀。秦總還是挺好的,而且對你很上心。不過……”說到這裏她都開始自我懷疑了:“最近秦總好幾次跟你都是針尖麥芒,氣氛不大對勁。會不會就是女團裏那個妖艷賤.貨搞的鬼?”

這形容詞讓許微瀾忍不住皺眉,飛快看了眼外面後白了眼警告:“註意措辭tina女士,哦不,我義正言辭地叫你蘇晨蘇女士,大家都是一個單位的,過激的言辭適可而止。”

被點名的家夥吐舌,不過臉上全是憤憤不平:“微微姐你是沒接觸,接觸後就會跟我一樣了!說真的在這個女人面前,魏嘉怡都算是小段位!至少人家喜歡不喜歡擺在臉上,智商不夠也不會背後黑誰。”

這個形容確實勾起了許微瀾的興趣:“那她呢?”

tina咬著下唇:“最可怕的就是她這種,俗稱笑面虎。你知道女團的團長被換的事嗎?”

“袁靜思被換了?”她倒是真楞了下:“為什麽?”

tina直接給她看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不少人,評審打扮的在一邊,女團成員站在另一側。仿佛在接受檢查,姑娘們又唱又跳十分賣力,熱褲加白襯衫的搭配,入目過去全是身材火辣的大長腿。

而站在中間的袁靜思在唱跳中爆發的美,真的頂得上“臺柱”二字。

可偏生不太巧,唱跳完了後集合,人群團在一起的時候袁靜思不知怎麽就摔了,好像下巴磕在了地上,手捂著很痛苦的模樣。

團員們自然全都圍過來關心,許微瀾知道這些小姑娘在培訓的三個月裏全部住在一起,多多少少應該有些小感情。

不過幾分真假就不太清楚了,就如袁靜思的這一摔,明顯是被人推出去的。

可偏生看不清是誰。以至於有人懷疑她是博眼球的假摔。

視頻嘈雜了一段時間,袁靜思站起來給團員們擺手說沒事兒,這時候,一個長得很溫柔的女生忽然捂著嘴說了句什麽,許微瀾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一股尷尬。

她說:“呀我忘了你的下巴……沒事吧?”

想說,又及時沒說,點到即止誰不懂?

“她這麽做,那些評審也琢磨過來了,然後要求檢查袁靜思是不是整容過,還要求看對比照片。因為這個她團長被撤了,青峰讓這個女人來接。可笑的是她卻哭得一塌糊塗,說自己達不到團長的標準,不能接。”

“那袁靜思呢?”

“啊?”tina忽然很亢奮:“這姑娘不可面像啊!直接一耳光打過去,然後說,‘不好意思忘了你打過蘋果肌’,哈哈哈哈。”

“估摸著知道是那家夥推的。”

真是覆雜,許微瀾聽得心累:“那現在呢?”

“秦總要求兩個人反省,卻帶著鄭雨柔去應酬。”

然後還共住酒店。

許微瀾消化了下,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找個機會把袁靜思叫來談談。那個小姑娘靦腆而堅定的話還在耳邊,可沒想到轉眼卻被絆倒在第一步。

門外探出個腦袋:“微微姐,秦總讓你過去一趟。”

“我知道。”她應了聲,忽然把那人喊住:“什麽事你知道嗎?”

“好像是爭執,說……”那人欲言又止,飛快地看了許微瀾一眼:“說你的藝人沈舟把人給打了。”

許微瀾猛地站起,臉色發沈:“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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