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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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牛逼哄哄地一個人拖著登機箱走了,留下一個幹凈、利落,敢作敢當的背影,惹得無數小姑娘心花怒放。

可這家夥下了飛機,整個人就懵了逼。

abdeg,湊在一起全部不認識,箭頭符號到處都是,也不知道哪一條才是指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他謹記許微瀾之前說的通關秘訣,什麽說“耶耶耶”,再露出個又等時間又不得不強作微笑的友好表情。

很快一路過關斬將,手搭在箱子拉桿上,站在墨爾本蔚藍的天空下一臉懵逼。

最終不得不撥通許微瀾的電話。

“我在機場等你……求救……”

所謂的帥不過三秒。許微瀾苦笑著一路飆往機場,累雖累,心底卻莫名的很開心。她把電臺音樂打開,快節奏的rap下方向盤摸得溜兒順。

很快就到機場……不過很快也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許微瀾繞過公路,在t2樓前搜尋了下,很快就發現坐在行李箱上,仿佛等著人來領養的沈舟同志。大家夥弓著身子,大長腿一條隨意彎曲,一條往前伸直,耳朵上塞著耳機,一雙好看的眼睛骨碌碌打量著來往的異國人群。

卻成了別人眼裏的風景。

沈舟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掃了幾眼,然後就看見人群背後抱胳膊看著他的許微瀾。

女人站在藍天白雲下,背後是修建漂亮的公路和綠草地。微風吹過,鬢發無方向地飛舞,好看的臉上透著了然的戲謔。

約莫15度的地面氣溫,她卻只穿著帶來的短袖,沈舟頓了頓,從包裏摸出外套,走上前去二話不說直接裹在她的身上。

許微瀾啊了聲,起雞皮疙瘩的手臂頓時被溫暖包裹,她眼角剛想彎起又強忍著:“怎麽招呼都不打就來了?哪來的錢買機票?”

男人眨了眨眼睛:“你的助理二話不說就幫我定了,沒要錢。”

兜兜轉轉還是得自己貼。許微瀾哭笑不得,最後嘆了口氣:“來了也好,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沈舟:“誰?”

話音未落,一腳油門轟出,加速度帶的人往後仰去。

到了目的地已經是深夜了。

許微瀾累得沒辦法,簡單沖洗了下就想往床上倒。恰逢房東回來了,看見新路面的沈舟很驚訝,而對許微瀾的隱而不報有些不滿。

“許,他是誰?”

“我朋友,不好意思他來得很突然,這是這家夥的房費。”

房東卻不收錢:“因為沒有提前說,今晚會有一家客人入住隔壁,我這已經沒有空餘的房間了。”

許微瀾聽了心底發愁:“那周圍的民宿呢?”

“不太清楚,不過眼下這麽晚,估計也不好打擾,你們是情侶嗎?要不湊合一個房間?”

剛放下行李的沈舟卻探頭出來:“耶耶耶。”

房東哈哈大笑,將錢退給許微瀾:“湊合一晚就不收錢,記得維護好衛生。還有浴室使用盡量趁早,怎麽使用你教他就是。”

老太太說完哼著歌上了閣樓。

許微瀾看了沈舟一眼:“耶泥煤。”

臥室房間並不大,布置得卻很小清新,可除了一張床就是緊挨著墻壁的床頭櫃,外帶一個書桌,除此之外沒有另一個能讓人睡覺的地方。

沈舟在飛機上一直沒睡覺,到了這邊就嘟囔著困。許微瀾無奈地交代了浴室怎麽用後,正對著一米五的小床發愁,胳膊邊就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咦。”

忽然出現一個人,嚇得她往邊上蹦了下。回過神才發現是沖了戰鬥澡的某家夥。

沈舟身上還掛著清新的水珠,頭發微濕貼在額頭上,一縷一縷的,性感慵懶得要命。被水暈過的雙眸很亮地看著小床:“我們一起睡啊?”

許微瀾冷哼:“你出去睡沙發。”

“外面冷。”

夜裏的溫度卻是很低,木樓小屋裏聽風聲格外撕扯。她抱著被子:“那你睡那頭。”

沈舟笑嘻嘻地就滾上去了,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在床上一蜷,占了大半個地兒,然後沖她露出個騷氣十足的笑:“來啊。”

……

她扔了根速幹幹凈毛巾在他頭上,而後逮著一個勁兒地揉。跟前陣子很火的動圖怒撮狗頭沒什麽區別。

等毛巾吸水差不多了,她才抽出搭在凳子邊,毛茸茸的沈舟一臉呆像地坐在床邊上。

啪地關了燈,來就來。反正一撩就跑的又不是她許微瀾。

簡單洗漱之後,許微瀾再回到室內,沈舟已經睡下了。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滾進去,可不免隔著薄薄的棉被碰到他。

男人的身子和女人不一樣,結實,堅硬,甚至還帶著席卷一切的灼熱,仿佛把白天的陽光全部收納入懷抱裏。

沈舟動了動,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這一段聲音在寂靜的夜裏特別刺耳,許微瀾猛地翻身,額頭卻撞上他的下巴。

“嗷。”

她低低威脅:“外滾半圈,還有不許再動了!”

沈舟小小地後退半尺,乖乖老實地呆在那一側。這之後,許微瀾才心滿意足地睡下。

月光透過紗窗照在她的身上,窗外的樹影被風吹著,在薄被上輕撫而過。許微瀾側身背對著他的方向,肩膀到臀部的線條十分惹眼。

沈舟忍不住動了動,吱呀。

他立刻穩在那兒,而後掌握到小竅門後慢慢不發出聲音地挪動,很快就挪到了許微瀾的身後。

而後,這家夥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在心底桀桀怪笑。

可安靜的夜並沒有持續多久。

差不多淩晨2點多的時候,隔壁間的小兩口來了。老太太似乎直接把房鑰匙放在門外,他們開門進來的動靜雖然不大,可住在一樓的沈舟和許微瀾卻瞬間轉醒。

女人迷糊地翻了個身,一下就撞入溫暖的懷抱裏。她的身子僵了下,頭頂上那雙睜著的眼睛飛快閉上。

裝睡。

許微瀾以為他是真的坐飛機累得慌,偷笑著保持姿勢貼在他的胸口前慢慢閉眼。

可沒過多久,隔壁就想起了動靜。

先是浴室,斜對面的浴室聲嘩啦啦地響,隱約夾雜著女人的輕笑和語速飛快的對話。發音帶著濃濃的英國腔。隔了會一男一女就回到了隔壁,雖然盡量放輕了聲響,可古舊的房間走哪,地板都會吱呀顯示著來人的地理位置。

在這最後,許微瀾怎麽就睡不著了。

心底卻隱隱感嘆著……

這是久別勝新婚,還是新婚度蜜月?精氣神這麽好?隔著一層薄薄的墻壁,她能聽見男女低笑的聲音,夾雜著某些**的話語。

沈舟聽不懂,她聽懂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這些事情其實並不覺得有多害臊,可偏偏時間地點不對,許微瀾這會靠著他的胸口動都不敢動,生怕讓沈舟察覺自己醒著,也生怕他被自己給動醒。

可聲音卻越發地大,隔壁的事業如火如荼,甚至還亢奮地把窗戶給推開了。

花園裏的流浪狗們聞聲迎合著狂吠。

這一夜睡誰都睡得不踏實,偏偏早上醒來不得不硬著頭皮撒謊:“昨晚真累,睡得挺早的,你感覺怎樣?”

沈舟抓了把後腦勺:“我也睡得很早。”

雙眼卻心虛地瞄向屋後。

他們用早餐的時候那兩口子還沒起,許微瀾松了口氣,不然還真不知道見面的時候怎麽正常地打招呼。

“你生意挺好聽的。”

不對。

“你男人耐力不錯。”

……更不對。

索性吃完就拎著沈舟往王定離的大別墅跑。

男人卻並不在,許微瀾頓了頓,立刻又換了方向去釣魚的地方。果不其然,遠遠地看見一個老人對河垂釣。

“這個人叫王定離,是國內泰鬥級別的導演。我好不容易才纏出了8分鐘給你面對面展示的機會,一定要把自己最優秀的一面呈現給他。要是搞砸就呆在這裏別想回去了!”

沈舟從下飛機開始就迫切渴望回國,在這個鳥語不通的地方,自己完全就是個文盲。他忽然很慶幸自己穿的還是祖國,要再偏離下去,往上是金發碧眼的戰鬥民族,往下是男多女少的異域阿三。

哪個地的文字都會要了他的命,對於離開字正腔圓說中文的地方他就帶著一股子茫然的恐懼,恨不得分分鐘飛回去。

兩人在外面安靜地等,等到快中午,魚還是沒上勾。

眼角餘光瞄見許微瀾的腳在不停地換,沈舟頓了頓,忽然大步往前走。

這個舉動嚇得她快叫出來,許微瀾忙追上去:“你做什麽?”

男人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最後上前蹲在王定離的身邊:“老頭子,你釣的地方不對啊。”

許微瀾抓著樹皮雙眼冒火星。

王定離掃了身邊年輕人一眼,“哦,我釣了幾十年的魚,你怎麽知道我釣得不對?”

“沒魚上鉤,肯定就不對。”沈舟站起來舒展了下手臂:“魚也聰明,都知道你會來這裏,自然不會再來。”

王定離沒搭理他。

沈舟歪頭看了眼湖面,在水紋處看了幾秒:“往左邊挪半米,不出3分鐘絕對有魚上鉤。”

老人也只是輕笑,忽然問身後的許微瀾:“8分鐘還剩多少?平白無故浪費時間在這裏大放厥詞,不如讓我看看他的本事。”

躲在大樹背後的她訕訕出來:“……”

沈舟不說話了。

王定離卻真的往左邊挪了半米,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在許微瀾心底發緊的時候,魚漂真的動了!

沒過多久他就拉起了一條不輸於那天個頭的大家夥,王定離喜上眉梢:“你怎麽知道這裏有魚?”

沈舟咧嘴:“靜下心就能看見,它在周圍徘徊很久了,見飼料不動一直不肯上勾。”

“這裏的樹上應該經常掉蟲類下去,掙紮挪動的東西才是它們的菜。”

王定離驚訝,這會睜眼看向身邊的年輕人。

真的很年輕,眉眼間透著與生俱來的朝氣。許微瀾確實說得沒錯,他的眼神很幹凈。仿佛上來搭話,讓他挪位子都不是利益討好的趨勢,而是……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

老人說:“你還有3分鐘。”

沈舟啊了一聲,眨巴著眼。

然後風是流動的,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水面在起波瀾,映照天上的雲卷雲舒。

3分鐘快到了,兩人在大眼瞪小眼,沈舟一句話也沒有。

許微瀾在邊上急得跳。

等最後半分鐘,沈舟忽然開口。在那一剎許微瀾都快彈冠相慶了!

卻只聽他語氣歡快地問:“你有沒有心臟病和高血壓?”

王定離一臉懵逼:“……沒有。”

沒有……就太好了。

沈舟忽然露出那排又白又整齊的牙齒,那燦爛的笑容讓許微瀾的心忽然咯噔一聲響!

“別……”

察覺到什麽的她忙上前幾步要拒絕,可眼前一陣風過。

沈舟那家夥幹凈利落地把王定離給帶跑了。

許微瀾從地上撿起某個毛茸茸的東西,才發現原來頭發濃密的王導竟然帶著的是假發。而沈舟跑得太快,以至於假發還在原地……打圈兒落下。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最後氣不過站在湖邊尖叫:“我讓你表現好的一面,不是讓你表現你擅長的一面!人去哪了?!給我滾回來!——!”

青山綠水間,卻只剩下她一個人的聲音在回想。

“滾回來。”

“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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