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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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後忽然又覺得事情是不是鬧大了?

沈舟這個男人……

威.協社會安全?

他這又是做了些什麽啊?

“不好意思啊小姐,剛才向先生已經買過單了。”

許微瀾掏錢的手一頓,最後表情淡淡的:“哦。”

冷著一張臉回賓館。她熬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終於看完了整個海選的視頻。

看得雙眼通紅,咖啡一杯接一杯,煙也沒斷過。

好在最後從中淘出三個名字。

留著板寸,能走人氣偶像的郭維盛。演技略浮誇,走諧星路線的顧淳。

……還有一個女的,許微瀾刪了又加,加了又刪。

臉上明顯有動過的痕跡,看起來挺賞心悅目。學舞蹈的她身段很不錯,只是演技般般……能從那麽多還算比較有才的人中脫穎而出進50,說不定還有那麽點意思。

許微瀾最後還是把她加上,袁靜思。

初賽的預演明天開始,可這會已經是早上4多。天蒙蒙亮,離彩排開始只有3小時不到。

她打了個哈欠,身體很疲憊,可咖啡讓自己腦子很亢奮。把決定手機監控打開看看狗,然後泡個澡化個妝,差不多提前能到現場。

她打開狗窩前的監控,光線很暗。

……咦?她走之前把壁燈關了嗎?記得好像沒有可又好像有……真的是上了年紀,記性不咋好。

“老薩?”

“阿薩?”

“薩薩?”

一連喊了好幾次,她調大音量湊過去聽,可什麽都沒有。許微瀾楞了楞,繼續切換屋裏的監控:“跑哪去了?”

而這邊好不容易找到能掩蓋“犯.罪現場”的法子,沈舟忙出了一身汗。

餓了一天的他忍不住開始提前“借”許微瀾家裏的食物,他運氣比較好,許微瀾雖然不怎麽在家裏做飯,可是零食不少。

拆了一整盒巧克力吃。

吃得皺眉,甜膩的味道讓牙齒都快軟掉。可是吃了之後感覺異常亢奮,沈舟睡不著在院子裏又跑又跳一下午,最後到月上柳梢,他頂著黑眼圈倒掛在樹枝上,吱呀吱呀。

睡不著……

他竟然會睡不著!

也不知她什麽時候回來,沈舟嘆了口氣越進屋裏,想最後確認下裏邊沒留下自己活動過的印記。

可頂上那些古怪的東西怎麽都不亮,輸氧機停止工作後,魚缸裏的那些小魚竟然開始翻肚皮……

沈舟嚇了一跳,抓了把腦袋,又跑河邊蹲著捉了幾條小的放進去。

翻肚皮的有三條,他也放三條。

都是小魚苗應該……看不出來吧?

可剛做完這些,許微瀾幽幽的聲音就從四面八方傳來。

“老薩?”

“薩薩?”

……

你究竟是人是妖!

沈舟炸毛,而眼見那只狗要叫,他忙一把捂著強帶到角落裏蹲下。

“噓。”

他對它比手勢。

老薩急得啊,爪子不斷刨,嗷嗚嗷嗚。此時此刻過不去的它呲牙咧嘴,一只溫順出名的品種生生被沈舟硬逼得張口咬人。

還好他躲得快,老薩趁機跑出去,沖著上面的角落狂吠:“汪汪汪!”

主人有人擅闖民宅!炸你的微波爐!吃你的巧克力!綁架你的狗!

許微瀾終於在客廳裏聽見它的聲音,頓時松了口氣。

喲,挺生龍活虎的。

“乖乖吃狗糧啊,不準偷吃客廳櫃子裏的牛肉幹哦。”

老薩很抓狂!你是不是傻!!!倒是給我吃啊!你光說有什麽用……

身後一涼,一陣風過,客廳裏的櫃子挨著被打開。

牛、肉、幹。

沈舟捏了捏手指,嘿嘿嘿。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

各位都在期待微波爐炸了,真的就炸了……至於什麽時候收了沈舟這只妖怪,嘿嘿嘿。

其實前文有個BUG,微波爐沒插插頭怎麽會有電子屏?小家夥們一個個只等炸都沒註意是不?

嗯……就姑且這個微博帶記憶功能吧。插上插頭你戳的多少就恢覆多少。

反正古代劍客都能穿過來了,還有什麽不可以(無賴臉)

☆、重感冒?

第二天現場因為向琛的到來,演播現場活生生變成了粉絲見面會。

每一個懷揣演員夢想的人都渴望成為向琛,所以這些個有機會成為未來偶像的年輕人高興得發狂,圍著他求簽名、求合照。

而大人物真的是到哪都不一樣,哪怕有6名安保開道,都擋不住粉絲們的熱情。

局面有些失控,向琛卻禮貌地阻止安保把人往外推的舉動,從激動不已的小女生手裏接過筆和紙。低頭笑得溫和:“小心。”

“你叫什麽名字?”

換來陣陣尖叫。

許微瀾看了會就別過頭去。

“老實說我以前還不信,”有人在身邊坐下,高夢曉看著那處:“這下看來,向琛真的去環球了。”

許微瀾沒說話。

“喲,你看他身邊跟的誰?”高夢曉激動地拍手:“快看快看!”

她勉為其難地擡頭,瞬間臉色變得很難看。

向琛身邊那個笑得宛如人生贏家的,不是徐曼又是誰?

她瞬間什麽話都不想說了,胸中憋著一股子氣無處撒,憋到最後竟然覺得很委屈。

他現在經紀人竟然是徐曼?

他忘了當初這個女人是如何趾高氣揚地打她臉了?

……也是。

打的是她許微瀾的臉,又不是他。

高夢曉見許微瀾轉身要走,很驚訝:“待會比賽不看了?”

許微瀾頓了頓,長長地舒了口氣,寒著一張臉坐回原位:“看,怎麽不看?”

50個人分5組,實行抽簽PK賽制。

她看了下自己重點關註的三個人,一個今上午一個下午,還有個得等到明天下午的。

許微瀾沒想過要在這裏呆這麽久,秀眉微蹙:“夢曉。”

“恩?”

“這三個人,你覺得怎樣?”

“老實說參賽的那麽多,我肯定都記不住……呀,”她看著那三個名字笑出聲:“你眼睛毒,恰好我那天想跟你說的也是這三個。”

“郭維盛科班出身,很會利用自己的外在條件來掩飾不足,不過他表演……”

“演的很用力,但是感情拿捏不到位。”

“沒錯。”高夢曉指著顧淳:“很踏實的一個小夥子,能吃苦。農村出生,陪朋友參加比賽,沒想到自己進了。我倒是挺喜歡他,每次幫著打掃衛生和擺桌椅,也沒圖個什麽。”

“袁靜思呢?”

“袁靜思你現在看覺得怎樣?”

許微瀾想了想:“一眼看去很驚艷,紮實的舞蹈功底讓她形體看起來很不錯,但再仔細看應該是整過。”

兩個女人齊刷刷嘆氣:“可惜啊——”

“那她有什麽……”

“這個我是真不清楚,這個女人看起來挺魅,嘴也毒,不過人挺低調。感覺有些……像你啊。”

許微瀾尷尬:“我?”

“可不是?”高夢曉下巴努向另一側:“ 隨時趾高氣揚高高在上像個冷艷的妖精,可骨子裏比誰都保守。你看你和向琛這麽優秀的男人朝夕相處,竟然沒有一腿……”

察覺許微瀾的僵硬,女人不再繼續:“抱歉,不該妄議你們之間的事。”

開場後高夢曉就去忙了,許微瀾耐著性子又看了一上午。

可睡眠嚴重不足,裏邊環境又悶,她把顧淳的表演看了之後就準備回D市。

辦了退房手續後坐回車裏,覺得自己這個狀態開兩三個小時的高速不太好。於是開著空調把椅子調低,躺在裏邊睡一覺。

可惜這覺睡得一點都不踏實。

空調直吹腦門,她連做夢都在生氣。

而生氣的對象竟然不是向琛,而是……那個只見過幾面的青衫男人。

她夢見那家夥把自己的家給炸了。

一覺嚇醒,渾身冷汗沈沈,被空調冷氣對著吹了很久,許微瀾揉著腦門,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

有人在敲車玻璃,她有些不耐煩地擡眼,竟然是八百年不想再見面的徐曼。

許微瀾沖起來脾氣還真不夠好,她按下車窗:“麻煩你讓個道。”

徐曼笑了笑,剛想說幾句什麽,卻被蓄力十足的ONE-77甩了一臉車屁股尾氣。

許微瀾油門一踩早就跑了,餘下臉色青白相加的徐曼站在原地。

女人氣得發抖:“許微瀾!”

而她早就聽不見,戴上墨鏡把音樂調到最大,轉方向盤的動作利落而嫻熟。

原本接近3個小時的路程縮時一半,渾身開始散發熱氣。

發燒了。

一口氣彪回至家門口就接到秦楊的電話。

男人在很生氣:“我剛才接到3個高速超速的違章短信,怎麽回事?從今天起車交還,去D市到桐城的高速路車那麽多,貨車也多,你不要命了飈什麽車!”

許微瀾沒精神跟他較勁,恰逢到了D市就是暴雨,出車庫一路淋雨回家,她嗯了聲:“這次選秀我看了,把三個人的視頻和資料發你,如果覺得還不錯的話,讓人去簽吧。”

“我不是在說工作……”

“我現在只想說工作,”許微瀾覺得煩,開門就把鞋子踢飛,光著腳往屋裏走:“環球的人也來了,好苗子你不占先機,有人跟你搶。”

秦楊反應很快:“信息在我郵箱?”

“恩。”

她很疲憊,從衣服下解開內.衣隨意扔沙發上,D杯得到解放,終於舒了口氣。

只是頭還是很疼,加上淋了一段路的雨,更加難受。昨晚沒睡,整個人困得要死。

往樓上走的時候晃過墻角的雕像,她腳步沒停地繼續走,昏昏沈沈地想著自己什麽時候把花園裏的獨臂維納斯給搬家裏來了?

真是人上了年紀記不太清楚……

許微瀾跟幽靈似的晃進臥室,連衣服都懶得換,直接趴進柔軟的床鋪。

連老薩在床邊走來走去求愛撫,她都只擡了下手:“乖,別處去……別把你惹感冒了……”

大金毛吐著舌頭歪腦袋看她。

客廳,吊燈。

在上邊吊著晃的男人終於長舒口氣。

沈舟輕飄飄地落回地上,這輩子經歷過那麽多的大風大浪和生死瞬間,還從沒有那一次讓自己這麽驚心動魄過。

他心虛地瞄向角落裏的維納斯,那個上身沒穿衣服的石雕脖子兩側還有蓋不住的黑,看起來像留著中式長黑直……

幸好她沒發現。

沙發上掛著的東西落在地上,他盯著看得出神。

腦海裏浮現出吊燈上看見的全過程,沈舟抓了抓後腦勺。

這個時代女子的貼身衣物,竟然做的如此……

妙。

就兩個半圓,黑色薄薄的一片,腦海裏浮現出那晚窗前窈窕的身影,沈舟站著不動了。

它掉了,該不該去撿?

天人鬥爭後,沈舟覺得自己應該報答許微瀾的一飯之恩,於是樂呵呵地幫她撿起來掛回沙發背。

帶子還帶著體溫,他掛回去後臉頰上起了一層可疑的紅。

外面還在下雷雨,上邊似乎沒什麽動靜。沈舟猶豫了下,偷偷回到上次那個屋裏,準備等她下一次出門。

老薩見許微瀾在睡,習慣性趴她身邊守著。可沒過多久它察覺了什麽,擡頭小心翼翼地去蹭她的臉。

許微瀾的呼吸聲有些重,鼻腔仿佛被什麽東西給堵著。它嗚了一聲,拿腦袋去拱她。

沒反應。

老薩後退半步,忽然吼了聲:“汪!”

還是沒反應。

大金毛團團轉,最後刨開門循著味道找了正在練氣的沈舟。

男人在他吠的第一聲中唰地睜眼,見老薩過來皺眉用眼神詢問:“幹嘛?”

大狗咬著他的袖子死命往許微瀾那裏拖。

過去?

不不不,他不能過去。

老薩急了,咬著他硬著脖子猛力拖。

見它這樣,心中忽然一麻。其實推開它很容易,沈舟卻沒有繼續反抗,乖乖被帶過去。

已經到了晚上,沒電的屋內顯得尤為黑。

暴雨加閃電勢頭很勁,一道白光之後,床上橫著的那道身影清晰可見。

老薩:“嗚——”

沈舟側頭聽了會察覺到不對。幾步靠近,猶豫了下伸手拂開許微瀾的發絲,探向她的額頭。

肌膚很柔,一觸滾燙,帶著高熱後的薄汗。

老薩來回踱步:“嗚嗚。”

“噓。”他比了個噤聲的動作,眉心微蹙,總玩世不恭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嚴肅的神色。

這不是他在的時代,不能帶著她去找那家夥。

現在……這賊精的狗知道藥在哪嗎?

老薩見沈舟直楞楞地看向自己,尾巴也不搖了,很是防備。

他嘆了口氣,算了,想想別的法子。

床上的許微瀾忽然哼了聲,沈舟停下腳步,然後聽著她繼續哼。

像是細碎的哭泣,潛意識裏的宣.洩。

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哭得好像……有些傷心。

沈舟站了會,想起指尖下的滾燙,最後還是決定給她先降溫要緊。這兩天在屋裏晃了個夠,好多東西被他好奇地研究過。

比如哪比如龍頭往哪邊掰出水,比如門怎麽擰才是開,怎麽能把自己又鎖住……

這年頭的機關設計不錯,只是對於他而言屬於粗.暴無腦範疇。

但現代的科技讓他深刻意識到一切不一樣,可更多的時候,他還是思念家鄉的綠色竹海。

已經以前覺得吵得他很煩的小師妹,還有那總讓自己幹苦力才給藥療傷的無良醫。

……

算了,先走一步是一步。

沈舟端水進屋,想把毛巾搭許微瀾額頭,可她此刻又是趴著的。

女人這會已經不那麽哭了,他頓了頓:“餵。”

沒回應。

“得罪了。”

小心地將她翻轉過來,才發現毯子已經濕了一大片。

手頓了頓,沈舟心想真是有夠能哭的,平時不是很趾高氣揚的麽?

這會許微瀾感覺冰火兩重天。

明明渾身熱得發燙,可當帶著涼意的東西搭在額頭上,她又覺得冷入骨髓。

昏昏沈沈中也意識到自己感冒了。

獨自一個人闖蕩這麽多年,病了累了都得自己去醫院。可她今天實在是不想動,她知道明天還會有很多的事情做,還會有很多的場子要去撐。

可是她太累了。

做向琛經紀人八年,她基本沒休息過一天。

哪怕是陪他去各個地方度假,她都得打足了精神周旋狗仔,拒絕無數邀約,思考和安排之後的演繹道路。

可今天……

她很想放任,情緒也好,惰性也好,反正怎麽都不想動,什麽都不想管,不想繼續強撐。

向琛。

她哭笑著,淚水湧出,將淩亂的頭發黏在了臉頰上。

沈舟在她身邊站了會,“向琛”倆字被她無意識裏重覆了很多次。

毛巾滑落,他重新過水後正準備放上去時——

正對上一雙迷蒙的雙眸。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哦,對上了~

最近晉江有回饋活動喲,小夥伴們有營養液不要大意地砸過來吧,哈哈哈哈哈。

☆、留下來?

沈舟的手僵在那裏,許微瀾的眼神光瞬間從迷茫變為犀利!

“誰!”

眼前一片黑,可身邊有人她明顯感覺得到!

聲音喑啞地喊了聲,內心已經不能用驚懼來形容。許微瀾利落滾到床頭去按燈,可按了好幾下,室內依舊是黑的。

窗外電閃雷鳴,風雨交作。

她猛地抽出枕頭下壓著的防狼電擊棍,做出很兇的氣勢:“不許動!你再過來我報.警了!”

沈舟的衣角動了動:“……是我。”

熟悉的聲音。

閃電橫過屋頂上空,雷聲震得窗玻璃和床低顫不止。許微瀾在那一抹亮色中看清楚床前站著的青衫身影,修長筆直,一副絕不會越線的君子姿態。

她氣得發狂:“怎麽又是你!”

男人尷尬地摸了下鼻尖:“挺巧。”

許微瀾一口氣沒提上來:“咳咳咳——”

“你為什麽會在這?你為什麽會在我家!為什麽會出現在我臥室裏!”

“抓狂”已經不能來形容內心情緒,許微瀾一連三個為什麽出口,氣竭之後不住咳嗽。

她見他沒說話,還是一副坦然磊落的樣子。氣得抓起枕頭靠墊一個個往他身上扔:“說話!”

沈舟沒有動,也沒有看她,歪過頭去看老薩。

無奈實在沒什麽力氣,沈舟連半點想躲的意思都沒有,老老實實站在原地讓把氣撒夠。

反正也不疼,只是發型有點亂。

許微瀾扔得沒東西扔,最後手指顫抖指向門口:“給我出去!咳咳——”

沈舟後退半步,聽她宛如煙熏後的沙啞嗓音,忍不住提醒:“你要不要喝點水?”

一只高跟鞋沖面門砸來,沈舟躲得快。

直到尖尖的鞋跟把木質門砸出淺淺的圓點,滾落在地發出金屬撞擊聲響。

他這才閉嘴。

“不要你——咳咳管!”

她翻身再去按燈,幾下之後還是不亮。

怎麽回事?

欠電費了?

不可能……前幾天她才沖過卡!

沈舟意識到是自己做的孽,乖乖站在那裏不說話。

許微瀾氣得把防身用的電棍打開,劈裏啪啦的電火花在頂端散發威懾力:“你走不走!我真報警我了我告訴你!”

男人聽了她的話,雖然不懂什麽是報警,可這會自己再呆在這裏確實不太妥。

因為這個女人……好像要被他氣瘋了。

沈舟嘆了口氣,最後腳尖一點消失在門口。

走了?

許微瀾在淩亂的床上捂嘴可了好一陣,之前的發.洩讓她又出了一身汗,都快脫了力。為了確認沈舟是不是真的走了,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去門口聽,直到樓下傳來輕輕的關門聲,這才腿一軟地坐在地上。

應該是走了。

外面下著大雨,許微瀾在室內都能想象出那片雨幕。

可那又怎樣?

許微瀾只覺得生氣,撐著發沈的腦袋摸索回到床邊。不小心踢翻了一個盛滿水的盆子,水蔓得到處都是。

盆邊搭著一條薄毛巾,她扶著床咳了幾聲,手裏捏著那條毛巾緩緩坐下。

她捏了很久,思緒也停了很久。

額頭上的涼意,小心翼翼的動作,其實……在朦朧中,她是感覺得到的。

一道閃電再度劈過,被她之前的發飆嚇得躲到角落裏的老薩小心翼翼地靠近。

它蹭了蹭許微瀾的胳膊,她伸手,可對方卻轉動毛茸茸的腦袋,沖著門的方向。

“你在擔心那家夥?”

老薩歪著腦袋,眼睛水汪汪的。

“咳咳,”許微瀾繼續咳嗽,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

不僅對這個擅闖她家的男人恨不起來,甚至還隱隱擔心在這個雷雨天的夜裏,他能去哪。

老薩開始在房間裏踱步,最後拿腦袋頂她的胳膊。

一次又一次。

許微瀾鼻塞得厲害,含糊地問它:“你想我去找他?”

老薩似懂非懂地繼續頂。

“咳咳……”她坐回床邊,最後狠了下心:“薩薩,我大概是孤單久了才會對這一點的照顧而感動吧……你仔細想想,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身上帶著長劍……咳,又有很厲害的身手……他根本就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她大概以前是腦袋一熱……才覺得想要把他拉入自己的圈內。

現在回想,她認慫。

“這裏容不下他的,薩薩。”

門邊傳來細微的聲響,老薩猛地擡頭:“汪!”

許微瀾楞了楞,啞著嗓音:“……沈舟?”

沒有回覆。

她把手機電筒打開,走到門口望了一眼,沒人。

不是他?

老實說,停電的雷雨晚上聽見這個,許微瀾縱使再怎麽逞強,心底還是有些害怕。正準備反鎖房門,大金毛搖著尾巴攔沖角落中不斷地叫。

許微瀾頓了頓,鼓起勇氣用手電筒照過去。

沒有人,可在貼著臥室門墻腳的地方多了樣東西。

一個碗放在那裏,裏邊裝著滿滿一碗白水。

她楞住,慢慢蹲下伸手去碰。

碗邊兒是溫熱的。

——“你要不要喝點水?”

——“你走不走!我真報警我了我告訴你!”

外面下著大雨,許微瀾咳嗽之後忽然抓起雨傘往外走。

老薩很激動,跟前跟後爪子刨地響聲不斷。

推開門就是暴風,這才想起昨天收到的臺風預警,強風今晚登陸了。她站在門口喊了幾聲,沒有人回答,天地之間只有綿綿不絕的暴雨聲。

傘有些撐不住,許微瀾走到院子裏的時候腿已經被飄風雨打濕。

圍墻外的路燈光很微弱,在雨中泛起暖黃的暈。

“沈舟——”

不知怎麽的,她下意識看向那顆雨幕中的香樟樹。

枝繁葉茂的大樹裏漆黑一片,她壓根看不清楚哪是枝幹。可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沈舟應該在那裏。

一道閃電劃破虛空,嚇得她後退幾步。樹中有異動,許微瀾氣得在下邊又喊:“你不怕被雷劈啊!”

隔了一會,頭頂才傳來輕飄飄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沮喪:“不是一路人,不怕被雷劈。”

許微瀾張嘴灌入一口帶雨的風:“……下來說話,我嗓子疼。”

上面頓了下,沈舟從樹枝中飛身而下。

許微瀾撐著傘,只能看見對方濕.了的胸口,她這才意識到面前這個男人真的很高。

大風吹得裙子緊貼在身上,長腿、纖腰和飽.滿的胸.部曲線畢露。

只是她實在沒力氣管這些,疲憊轉身:“進屋。”

沈舟乖乖跟著她走到門口,卻站著沒動。

許微瀾放下傘,側頭打理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幾根依舊黏在白皙細致的頸後,幾滴雨水順著細致的皮膚沒入衣領下那道若隱若現的性感陰影中。

漆黑的夜裏,他能看見的比常人多得多,沈舟卻點到即止地垂下眼。

轉身看那家夥這會到挺拘謹地站在外邊,許微瀾忍不住冷笑:“叫你進來反而不敢了?之前又是哪來的勇氣擅闖而入?”

沈舟尷尬低咳提醒:“我現在是客。”

意思是得到你的允許了,我沒擅闖。

她懶得跟他咬文嚼字,進屋就劃清界限。

“你身上的劍給我。”

沈舟警覺地按住劍柄:“為什麽?”

“咳咳,你知道你身上帶著的東西,在我們這裏是不被允許的麽?”

這把劍……

沈舟頓了頓:“你帶?”

“我給你存著。”

他看著她,竟然真的解了:“喏。”

劍身帶著雨水,握起來很涼,可看著這麽長的家夥竟然很輕。她咳了幾下忍不住有些好奇:“我能看看麽?”

當然可以。

沈舟素來……局部比較大方。

許微瀾把依舊開著燈的手機遞給他舉著,在光線下拔開劍鞘。

伴隨那抹綻放的銀亮,她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氣。

“劍氣?”

沈舟慢慢睜大眼:“你怎麽知道?”

“哦,電視裏演的。”她看了眼就興致缺缺,將江湖中人人羨慕的珍寶隨意捏著往樓上走:“以後不準帶著它出門到處晃知道沒?也不準拿出去嚇人,你知不知道前天晚上……”

沈舟疑惑:“你怎麽知道前天晚上?”

許微瀾摸著劍身,沈默了下,依舊透著不正常白的臉上忽然露出個狐貍般的笑。

她咳了幾聲,啞著嗓子得意:“因為我有……特殊能力啊。”

看不清沈舟的表情,可明顯感覺身邊這男人不信。

“你的一舉一動,我只要想看,肯定會知道。”

沈舟上下打量她一眼,繼續不信。

許微瀾打開家裏的保險箱,好在之前怕人連箱一鍋踹地弄走,在衣櫃裏鑲了個尺寸較大的。這會將沈舟的劍斜放進去,嘿,正合適。

在以前的世界,他人不離劍。可是在這裏,沈舟自己多多少少也意識到清風劍於自己是個累贅。

放一放沒問題,反正他知道放在哪。

許微瀾把櫃子鎖了,起身有些發暈。她站了會平覆下來,咳了好一陣才有力氣說話,只是再也沒之前的那股子力氣:“電怎麽回事?”

沈舟看著她,眼神微凝,最後才開口:“什麽電?”

溝通確實有障礙,不過慢慢來。

她指著燈的方向:“黑的。”

“……哢嚓一聲,就沒了。”

原來是跳閘。

許微瀾從他身邊飄過,臉上的疲憊之色很明顯,身上的濕衣服沒來得及換。她打著燈到電閘那裏,果真,主閘跳了。

她將開關往上按,輕微的哢嚓聲後,室內燈火通明。

沈舟站在樓梯口,最後身子微微挪動,挪到維納斯之前擋著。

“你是不是沒地方去?”

沈舟點頭。

許微瀾嘆了口氣,這會什麽力氣也沒有,只想快點把今天的一切翻過去:“我明天把屋後的房子清出來給你,客廳餐廳和廚房你可以出入,但是上樓絕對不行,那是我的生活區。”

沈舟點頭。

“我出去的時候你不要亂跑,知不知道最近有一夥人在找你?要是擅自上樓或者出門,以後就別回來了。”

沈舟沒說話。

這會真像是用盡最後一抹力氣。許微瀾眼皮發沈,指著樓下寬敞的沙發:“你就在這裏先湊合,哦對了,衣服……”

他也渾身濕透,地板上到處都是水。

許微瀾想了會才想起櫃子裏有幾套向琛上部電影的宣傳T恤,許微瀾收著準備讓他簽上名後送給親朋好友。

沒想到這一收就永遠壓著了。

衣服有女款也有男款,各種型號都有兩套。她想了想抽出件展開比劃了下,覺得應該合適。

沈舟個子高,卻不是那種肌肉遒勁的壯實感。像是還在生在發育期的青年,身形修長又帶著意氣風揚的朝氣。

許微瀾把衣服遞給他,開口嗓子又啞了幾度:“換上這個試試。”

褲子怎麽辦?

她還真不知道怎麽辦,見沈舟還在翻來覆去地看這件對於他而言比較奇怪的T恤,她回到臥室找他能穿的褲子。

但真的找不出來。

單身的她家裏有男人的褲子就怪了。

“沈舟你先……”許微瀾在樓上正準備讓他湊合著原來的褲子,她找吹風讓他自己吹一吹。

可沒想到他正脫去那一身長衫。

偏白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手臂、胸口和腰腹都有長期運動……哦不,習武留下的緊實肌肉。

原來他不瘦,只是穿衣顯瘦。

原來他身材這麽好。

……甚至比刻意去健身房練出大塊背肌、肱二頭肌以及腹肌的身體還要好。

很漂亮,不張狂,和著那一身皮膚,看起來賞心悅目。

許微瀾發現了新大陸,之前滅了的念頭在心中再度瘋狂竄起。

娛樂圈裏不乏長得帥身材好的男人,可沒有誰有他身手好。要是真的能開發一下……

沈舟防備地舉著衣服擋在身前,她沖他坦然地笑:“穿啊。”

不穿更好。

他轉過身去,把T恤套上了。

一條陳舊的傷痕從左肩劃到右側,貫穿了整個背部,看得許微瀾慢慢站直了身子。

像是被尖銳物品所傷,傷痕面顏色偏深,應該有些年頭了。

劍客。

傷痕。

她看得楞住。

沈舟很快轉過身來。上身黑色T恤,下身古代綁腿褲,要多另類有多另類。

她收回思緒邊咳邊笑,最後擺擺手:“算了先湊合著,明天帶你去買身衣服。”

可到了第二天,許微瀾的感冒更重了。

她窩在床上,垃圾桶裏全是擦鼻涕的衛生紙。聲音啞得說不出話,渾身跟被卡車碾壓過的疼,連床都下不了。

沈舟一大早就在花園裏練武,呼吸吐納了一肚子霧霾後咳著回屋。

見樓上沒有動靜,想擡腳上去時又想起她事先的警告,乖乖在客廳裏打轉。

好餓……

維納斯還在那裏,他抓了把頭發,這會也不知道哪裏可以用吃的。

只是……

樓上也不吃東西?

許微瀾聽見他在樓下活動的聲音,開口想喊又是一陣咳嗽。老薩在身邊關切地嗚咽,她嘆了口氣,張口卻很努力才能說出半個字。

喉嚨火燒火燎,扁桃紅腫得吞水都疼。她苦笑著打開監控,見男人正在維納斯那裏磨蹭著什麽,開口:“沈舟。”

鏡頭下一畫,男人瞬間從餐廳彈到客廳的盡頭去了。

“幫我帶杯水上來。”

他環顧四周:“你在哪說話?”

“……你來。”

“還有客廳第三個櫃子的第二格,有個畫著紅色咳咳十字的醫藥箱,幫我也拿上來。”

他聽清楚了,眼角餘光瞄見墻上紅點閃爍的攝像頭。

沈舟往後走了兩步,許微瀾:“錯了,在你前面。”

他忽然轉頭,正在床上用手機看監控的許微瀾嚇得手滑,臉被大屏幕給砸得生疼。

“嘶!”

沒想到這家夥這麽快發現這個監控點,她無語地舉起電話。

鏡頭下是一張放大的好奇臉,最後似乎想從裏邊看見她,他把眼睛湊過來……

滿屏都是好奇寶寶的大眼睛。

許微瀾忍無可忍:“藥!”

嗖,他下去了。

沈舟這會乖巧老實地找到醫藥盒,學著她以前倒水的樣子,從飲水機裏倒了一杯。

“我能上來?”

許微瀾心很累:“我叫你來,你就來。”

話音剛落沈舟就站在門口,穩穩地端著水和藥箱。

許微瀾眼睛有些腫,臉色發白地撐著坐起。這會已經是早上8點多,按以往作息已經在上班路上堵著。

但她實在沒力氣去上班,早上給秦楊發了個短信就調至飛行模式,這會誰的電話也不想接。

心累,不想上班。

她喝了水吃了藥,這會才註意到沈舟已經換上原來的那身青衫。男人似乎對她手裏的藥片和膠囊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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