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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蠢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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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明向段延慶掠去,相隔近三丈,右手以一陽指向他遙遙點去。段延慶對付一個本參和尚已經甚感吃力,見段正明靠近,早就心存戒備,見他在距離自己接近三丈之遙就發動一陽指力,這意味著段正明的一陽指很可能達到最高的九段境界!段延慶遂大吃一驚,側身閃過,點杖後掠。段正明讓本參別追,他剛才的一陽指只是虛招,做做樣子而已。他知道段延慶熟悉段家一陽指神功,使出一陽指也未必能制住他,想要將他驚退卻是頗有成效。何況段正明吸納了岳老三的內力,丹田之中真氣糾纏翻騰,也讓他甚感忌憚,不敢輕易妄動真氣。何況他本意並不想殺段延慶,能將他嚇退就是最佳的結果。

他對段延慶道:“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我段正明也不忍加害你。如今天龍寺的長老在此,有本參長老見證,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談談?”

段延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蠢人,見他在形勢明顯比自己強的情況下,還要與自己談判,心裏略有所動,腹語道:“若有誠意,先將我的人放了,可以考慮。”

心裏有所松動,語氣依然強硬。只見段正明對四大家將道:“放了他吧。”

巴天石想阻止也來不及,畢竟皇上已經發話。岳老三很感意外,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這“狗皇帝”那麽容易說話。他撿起鱷嘴剪走到段延慶身邊警告道:“老大要小心,你這位對頭會一種奇怪的武功,會化去別人的內功。我剛才與他對掌,被他化去了一大半的內力呢。”

“你有沒有中毒?”

段延慶悚然失色道,他以為是星宿老怪的化功大法呢。岳老三搖搖頭道:“那倒是沒有,他畢竟是個皇帝,功夫了得,怎麽會用那種下三濫的辦法。”

段延慶見岳老三不像中毒,心裏稍安,但疑慮更盛:段正明到底是什麽邪門武功?竟然會化去南海鱷神的內功,又沒有中毒?他百思不得其解。

段正明見岳老三已經回到段延慶身邊,問道:“怎麽樣?可以談談了吧。”

“說,我聽著。”

段延慶道。段正明道:“只要你們離開大理,從今以後別踏入大理一步,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你答不答應?”

“若是我不答應,你是不是準備殺了我們?”

段延慶反詰道。段正明道:“若是你不答應,我將廢了你的武功,再讓你在天龍寺安享晚年。兩條路供你自選。”

岳老三為段延慶鳴不平道:“你這位皇上不講道理,老大身負血海深仇,不進大理,如何報仇?”

“他哪裏是報仇?簡直是恩將仇報!”

段正明怒道,“沒有查明真相,就亂殺一通,讓親者痛,仇者快!蠢到極點!”

“若是我查到當年的真兇,又當如何?”

段延慶心口加速起伏,強抑內心的懊惱與氣憤道。歷盡滄桑的段延慶早就練就深深城府,並不是當年的紈絝子弟,花花公子。他這幾天去追查高升泰提供的情報,發現被宰殺的董鎮東一家果然如段正明所言,並不是楊家餘孽,而是手刃楊義貞的董敬德的親生兒子,心裏十分憤怒,若不是他一回去就收到高升泰要他避走的留言,讓他對高升泰事後的解釋將信將疑。加上他根本沒有實力與高升泰對決,也只能暫時隱忍作罷,但心裏對高升泰開始產生強烈的懷疑。如今,被段正明罵成蠢貨,心裏自然萬分懊惱。

段正明沈聲道:“若是證據確鑿,我不僅許你進入大理報仇,還將鼎力相助!為禍大理的逆賊,也是我段正明的仇人。你可知道,當年我的太和城差點被逆賊攻破,若非上明帝段壽輝及時領兵平叛,今日的大理也非段家的天下。”

段延慶道:“好!我可以退出大理,但一旦讓我查清當年的真兇餘孽,我段延慶縱使百死,也要回到大理報仇!”

段延慶轉首就走,懊悔的淚水差點滑落,身後傳來本參的梵唱聲:“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就在段正明追逐四大惡人中的段延慶和岳老三的時候,在仙俠谷裏的佘瑯,卻在追捕野獸!

佘瑯這些天晚上依然勤練武功,有了深厚的內力基礎,從他手中使出來的段家劍法,具有非同尋常的威力。他幹脆將從伯父的密室裏看來的武學,都重新演繹了一遍,感受與之前大不相同,頗有溫故而新的感悟。

在白天,他依然傳授幾個小徒弟的近身搏擊術,訓練他們體能,但教他們識字的任務就交給了甘寶寶。自己騰出時間跟隨來福兒等幾個男丁,進入大森林打獵,給辛苦訓練的小徒弟們改善夥食,抓小動物餵養閃電貂。這倒不是甘寶寶沒有錢,相反,鐘萬仇雖然人長得醜,可他賺錢的本領一點也不差,他給甘寶寶與鐘靈留下了大筆財富。只是他們隱居在偏僻的樹林裏,即使有錢,也買不到新鮮的肉類食物,平時都靠放養豬羊雞鴨提供鮮肉,農閑時,靠打獵補充些營養。

佘瑯有了深厚的內力基礎,使用強弓、投槍等狩獵工具,都是又狠又準,一個人獵取的獵物是其他幾個家仆加起來的好幾倍,通常的情況是,他在前面捕殺動物,家仆們只有跟在他後面撿拾獵物的機會。前世特種兵出身的佘瑯,對於狩獵近乎一種狂熱的喜愛。山雞、野兔、野豬、獐子、松鼠等等,甚至有一次竟然獵到一頭華南虎!他的投槍直接洞穿老虎的腦袋,威勢驚人。大家別為華南虎的滅絕而擔心,當時的大理境內虎多為患,不僅小動物遭殃,連同某些地段往來的行人也深受其害,甚至還經常發生三五群體的獵人也被老虎所傷的事故。

甘寶寶更是竭力施展她的廚藝,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新菜式。最讓佘瑯回味的除了虎肉,就數竹鼠了。竹鼠竟然有小貓一般大,重的竹鼠達到三四斤,由於竹鼠是以竹筍為主要食物,肉質幹凈鮮嫩,美味無比。甘寶寶僅竹鼠就采用多種不同的烹飪方法,有水煮的、燒烤的、煎炒的、紅燒的、腌制的……其中紅燒竹鼠是佘瑯給她提的建議。這些美味珍饈,讓佘瑯大快朵頤,差點樂不思蜀。

只是虧待了他的母親刀白鳳,她只能聞香垂涎、望色生津,害得她後來幹脆不和他們同桌用餐,獨自一人面對青菜蘿蔔、豆腐雞蛋。佘瑯第一次勸說道:“俗話說,酒肉穿腸過,佛主心中留。媽,禮佛無需戒齋的。”

“胡說,是你自己杜撰的,媽聞所未聞。”

刀白鳳白了他一眼道。佘瑯本來還想告訴她,她吃的雞蛋也是一種未孵化出來的小雞,但轉念一想,若是她以後再也不吃雞蛋,那就更麻煩了,連同動物蛋白的唯一營養來源也將被他掐斷。佘瑯第二次勸說道:“媽,只要能解救百姓於苦難之中,既是活佛,酒肉只是糧食而已。被人們稱為活佛的道濟和尚,他從來不忌酒肉,依然能修成正果……”

“胡編亂造!若是修成正果,成就活佛,早就名揚天下,何以教眾從未聽聞有過一個道濟和尚。”

刀白鳳瞪了一眼道。佘瑯愕然:呃,難道道濟和尚還沒有出生?這是哪個朝代的故事?

第一天佘瑯去打獵,刀白鳳忍了;第二天佘瑯去打獵,她的臉沈下來了;第三天佘瑯再去打獵,她怒了!瞪了佘瑯一眼,冷冷道:“明天一大早,準備上路!”

次日淩晨,谷裏送行的人們都被佘瑯制止,理由是要嚴守谷裏的密道,人多容易暴露秘洞,不宜遠送。最後他們只好在巨松樹洞門口與他們道別,甘寶寶更是灑淚道別,久久佇望……

佘瑯他們進入萬劫谷的時候,只帶一匹馬;出來的時候,卻是三匹馬。兩匹滇馬是用來運載甘寶寶送給他們的禮物的,別小看兩匹個頭矮小的滇馬,體高只及腰部,但它們的負重、行走山地小路以及上下坡,比他們的大宛馬更加利索。這次回娘家,甘寶寶見他們所帶的禮物不多,就將十幾匹絲織品,八匹棉織品,幾百斤食鹽,以及一些名貴中草藥等送給他們當禮物。本來她還要送他們銀兩的,但刀白鳳堅決不受。

甘寶寶說,其中有一部分是雲中鶴的銀子,若他們不要,她還嫌臟呢。佘瑯心想反正以後也能用在他們身上,將錢袋子接過來,也不解釋。卻遭受刀白鳳的白眼,佘瑯只能苦笑著默默接受。

為了方便騎馬,刀白鳳這次在筒裙裏面再多穿一件直筒褲。不僅如此,筒裙腰圍部還縫制一排等距的彩繩,另一頭內側縫定含有溝槽的一片小木片。穿時,只要用小木片勾住彩繩即可,還能根據腰圍的大小調整松緊度。這是佘瑯親手為母親縫制的,當佘瑯將改裝的筒裙在自己身上示範時,刀白鳳很感動,還開玩笑道,穿著筒裙,說佘瑯真像一位風姿卓著的美女呢。

佘瑯一邊策馬慢跑,一邊與母親聊天:“媽的老家是什麽地方?”

“媽的老家叫猛泐,是一處非常美麗的地方,那裏的女子多情又漂亮,像你這麽高大英俊的帥小夥子,若被她們看見了,一定會讓她們瘋狂的!嘻嘻……”

刀白鳳嬉笑道。

佘瑯道:“她們再怎麽漂亮,與我無關,何況她們哪有媽漂亮?”

“媽已經老了,比不過年輕美貌的少女。”

她的語氣略帶滄桑,心裏有點失落。佘瑯不以為然道:“別妄自菲薄,您的風采勝過往昔,比少不更事的小丫頭漂亮多了。”

刀白鳳心裏甜蜜,嘴巴依舊不饒人道:“別偽裝了,你連甘寶寶都喜歡,還能不喜歡美麗鮮嫩的小孔雀?”

“這與美不美、嫩不嫩關系不大,甘姐姐與我畢竟有過合體之緣,過命交情。您信不信,她可以為我做任何事,甚至可以為我犧牲性命而在所不惜,所以她值得我喜愛。孩兒有如鼴鼠飲河,不竭一脈。小孔雀不是我的菜,翺翔九天的鳳凰,才是孩兒的最愛。”

佘瑯表情嚴肅道。

佘瑯厚著臉皮的大膽暗示,甜蜜的情話最能打動她的心,讓刀白鳳眼餳耳熱、臉紅心顫,她為掩飾自己的尷尬而隨口問道:“難道你還想娶甘寶寶為妻?”

“能不能娶她為妻,恐怕由不得孩兒說了算。但我總不能虧待她,至於應該怎麽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何況,若無真愛,就算孩兒娶她為妻,那也是在害她;若有真愛,孩兒相信,她不會計較名分的。”

佘瑯答道。

刀白鳳對他的話是深有同感,她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想起自己半生的淒涼境遇,心裏黯然,遂沈默無語。兩人都不說話,任憑“嘚嘚噠噠”的馬蹄聲敲擊著心口,撞開記憶裏各自的心事。

佘瑯在心裏想了很多,還不知道四大惡人已被段正明趕出大理之事,他首先依然牽掛著甘寶寶與鐘靈等人的安危,雖然事情過去好幾天,也不見四大惡人的動向,但在他看來危險並未完全解除;其次,在他心裏糾結的還有他該如何對待刀白鳳?他很想一直將刀白鳳當成母親一樣敬愛疼愛,但內心深處卻總有隱隱的不甘,這孤男寡女的,一路上該如何與她相處呢?再次,佘瑯明明感覺自己活生生地生活在現實世界裏,為什麽會與《天龍八部》這種虛妄的小說故事裏的人物糾纏在一起?如此一來,誰的命運都無法預料,自己該何去何從……腦子裏一團漿糊的佘瑯,再也不願意想下去,暗罵一句:“管他娘的,人生一世草生一秋,我只要能和自己深愛的母親在一起就夠了!老子管不了那麽多!”

這樣想,他霎時渾身輕松,心裏不再糾結。

刀白鳳見佘瑯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都一直沈默不語,她便幽幽問道:“譽兒在想什麽?怎麽不說話呀?”

佘瑯悠然道:“孩兒什麽也沒想,只感受和您在一起的這片刻寧靜與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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