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關燈
坐了一個小時的高鐵從一線城市到了三線城市,從粵中跑到了粵北。再坐一個小時的短途汽車到達小鄉鎮,即在原來的粵北位置又往西北方向走了一個小時。按照緯度來看,氣溫頂多下降兩度,可不幸的是,路玨往上,冷空氣往下。才在小鄉鎮的車站下了車,身旁的蔣征儀猛地翻出背包的外套,連帶地叫路玨不用拿了,她也遞給路玨一件外套披著。說是車站其實也不過是剛進了鎮中心的一個十字路口,可能是天氣寒冷,並沒有多少人願意出門。

蔣征儀的家是在離街上不遠的一個村子,村子挺大的,據說有一千戶人家。兩人坐在蔣征儀爸爸開來接她們的小車,見蔣征儀不斷說著些家長裏短,路玨搭不上話只好看向窗外,出了坑坑窪窪的街道,才能看見環繞著小鎮的山,穿過臨著鎮中心的一條河下了坡還能看到其他村子。

正要拐彎時,蔣征儀興奮地叫了起來:“看見沒,那是我的小學。”

路玨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其實只能看見新的舊的樓房,連紅旗都看不見。

還未進到村子就先穿過一片森林,按進村的方向看,森林的左邊是座矮山,蔣征儀說五分鐘就是用爬的都能到達山頂。右邊是一片平坦的地,到了冬天村民該收的都收了,地裏也沒剩下什麽。

入了村首先與祠堂門口的池塘打了個照面,路玨不做聲,蔣征儀有點不好意思。

“這池塘也臟很久了,現在也算是幹凈了,你當作沒看見就好了。”蔣征儀說。

“為什麽不填平?”路玨問。

蔣征儀:“村子裏的人說事關村裏的風水,不能填。”

蔣征儀的家是一座正方形的兩層樓房,在門口看不覺得大,走進去才知道這棟樓有多大,在一線城市要是買一套這麽大的房子,少說也得兩百萬。

晚飯過後蔣征儀帶著路玨逛了一圈,村子裏顯得有點冷清,不知道是村民正在吃飯還是外出工作的青年還沒回來的原因。

年二十八,洗邋遢。村子自小年過後一日比一日熱鬧。這天天氣晴朗,但氣溫依舊很低,蔣征儀穿上她大紅色的羽絨服叫上蔣倚、路玨兩人興高采烈地上街買年貨。蔣倚是蔣征儀的堂妹,比蔣征儀小上一歲,正讀大二,而蔣征儀也讀大三了。見路玨簡簡單單地穿了件灰色大衣,蔣征儀斜睨著眼打趣:“估計你穿成乞丐也這麽有氣質。”路玨很漂亮,她的漂亮如果是8分或者9分,那起碼有3分來自她的氣質和自信,用蔣倚的話來說就是:是個攻…

原本以為是蔣征儀的父親開車送她們上街,卻不知道蔣征儀和蔣倚有個愛好,就是步行上街,在路上也能聊好多話,看她們的樣子可開心了。

才走進森林,蔣征儀絲毫不顧及路玨在此,就開始了她忍了好久的話。

蔣征儀:“雖然說別人壞話不對,但是真的好爽啊!”

蔣倚:“蔣堯咩?”

一聽到這個名字,蔣征儀作勢吐了一口血。

“真是什麽破女人,拿我當過河板我不知道?”蔣征儀想來真的很討厭那個蔣堯。

蔣倚一聽一臉茫然:“求深扒!”瞬間就激動了。

“我聽說她今天回來!每次過年都巴著巴著我還不是為了追我們的表哥!”

蔣倚:“哪個表哥?”

蔣征儀:“L村那個表哥!人帥多金也是沒誰了!”

蔣倚:“臥槽,我怎麽沒知道!”

蔣征儀:“不然我每年初三去大姑家都帶著她你以為我是為了好下飯麽!”

路玨在一旁聽著聽著不禁莞爾,搭了一句:“說這麽多話,河裏的水該不是都是你的口水吧?”

蔣征儀和蔣倚不知道是不是給嚇著了,蔣倚顫著音問:“姐姐這麽有氣質怎麽會說這種話!”

路玨後知後覺,像是想起什麽,收了笑臉,太像了,這兩人太像她以前的樣子了。

接近正月初一,街上也是車水馬龍,看著滿大街的人,路玨突然就暖和了。等三個人走到賣對聯的地方,看見各式各樣的對聯掛滿的墻壁,心想:新年真的到了。

蔣征儀:“路玨你先在這挑對聯,也幫蠢椅挑一份,我們去隔壁買鞭炮,記住了,成語挑36張,對聯你挑自己喜歡的就好,一式兩份。”

路玨:“去吧。”

等蔣征儀和蔣倚走了,她也認真地挑起對聯來,問了價錢,每幅對聯的做工和材料都不一樣,因此價格各異。路玨也不管價格了,挑了一副自己喜歡的。

摩托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停在了店鋪的門口。

“老板幫我拿那個對聯下來。”一個男人說了話,因為帶著一些方言的調調,路玨反射性擡頭看了他一眼,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臉型很好看,五官也算得上端正,就是不夠精神似的,如果不是加班過度那就是縱欲過度了。

蔣征儀和蔣倚這時候回來了。

“蔣征儀?”那個男人看到了蔣征儀,叫了一聲。

蔣征儀皺了眉,不鹹不淡應了聲:“哦。”

蔣征儀越過他走到路玨這邊,問:“挑好了嗎?”

路玨恰好數到36,“剛好。”

伍啟瑉說:“有美女不介紹一下?”路玨就是不看他,都知道他兩眼放光似的看著自己。

“我怕你辱沒了她。”蔣征儀和蔣倚分別付了錢,拿著對聯準備走。

“你什麽意思,信不信當街擺平了你?”伍啟瑉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笑,不然可真算得上是威脅。

“哦。”見路玨扯了扯她的手,她不服氣地憋回了惡毒的話。路玨不是怕惹什麽事,是真的被伍啟瑉的眼神惡心到了。

待出了門口蔣倚遞來雪糕,說:“吃完再買,這個好吃。”

蔣倚和路玨都靜靜地吃著雪糕,只有蔣征儀不閑著,伍啟瑉是她哥哥蔣征傑的同學,在蔣征儀高中的時候追過她,要是單單追她不可能讓她恨透頂,偏偏伍啟瑉還好色,一接近蔣征儀就動手動腳。

吃完了這個雪糕,買了幾斤馬蹄,蔣倚又默默地買了個雪糕…

東西買完後又折回去賣鞭炮的地方去提那一箱子的鞭炮,回去的時候蔣征儀的父親來接她們,下了車蔣征儀和蔣倚各拖著箱子無暇他顧,路玨看著池塘對面平地上的那輛車若有所思。

年二十九,今年沒有三十,只得讓二十九代為除夕。

應習俗,在吃年夜飯之前得先點一輪大的鞭炮,蔣征儀拿著一根香遞給她,路玨不明所以。

“今年你點鞭炮,你看到那根灰色的引沒?一點著你就拼命往小賣部那邊跑。”

路玨緊張地拿著香,不安地舔舔唇,她有好些年沒點過鞭炮了,自然有點緊張。

一點著鞭炮路玨幾步就跑得遠遠的,捂著耳朵去看門口燒得劈裏啪啦的鞭炮,鞭炮爆開,飄起濃濃的煙,路玨感到一陣歡心,有人陪她過新年了,真好。

大年初一。

習慣早起的路玨才打開房門就看見蔣征儀一家早已穿戴整齊,路玨的精神不太好,這邊有個零點燒鞭炮的習俗,導致她一直到一點多才睡著。初一一早必須到祠堂拜神,這也是習俗。

跨入祠堂的那瞬,別說路玨,就是蔣征儀一家也被香和鞭炮的煙嗆得眼淚直流。後來的村民友善地相互打著招呼,蔣倚一家隨後就來了。兩家人聊著聊著就開始相互發紅包。

蔣倚的雙親見到路玨也派上一個,路玨笑著道了謝。

拜完神,一群人飛也似的逃離了祠堂。

一年的第一頓要吃素,所以路玨也跟著他們吃了一碗炒粉就飽了。吃飽後蔣征儀告訴她:“我待會帶著蠢倚到處浪,你要不要去?”

路玨笑著回她:“你不是說九點有舞獅拜祠堂?我想看看。”

蔣征儀朝她擺擺手:“去就去吧,你小心村裏那些沒結婚的男人,可好色了。”可不是,每回看見路玨都要吹口哨調戲一下。

九點一到,上巷就響起了鑼鼓鞭炮聲,村裏的人聽見了趕緊聚集在一起看,其實每年都一樣,可以說有點乏味,可就是喜歡湊這樣的熱鬧。

舞獅的是兩個年輕男人,舞著舞著累了還會鉆出來說要換人。到了祠堂前,一幹人也只進去小部分,祠堂窄且悶,路玨有了早上的教訓,自然也不會不討好地跟著進去。等舞獅的進去了,剩下附近的人都在一嘴一舌地聊著天。

“那是誰的車?”附近有個女人說了句。

附近的人都順著她的方向去看,看見是一輛寶藍色的小車正在祠堂對面的平地停車,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村民從來沒見過,所以可能是不認識的人開來的。

路玨也隨著大夥看去,有點眼熟的車,一時想不起來是誰開過這款車。再回過頭,發現說話的是蔣征儀的“好朋友”蔣堯。蔣堯穿著一套冬季的毛呢黑色長裙,披著長發,再化了個簡單的妝,遠遠看去還挺好看。

有個男人從車裏出來了,蔣堯一見,嘴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連忙推開了前面的人,繞著池塘小跑到對面的平地與那個男人並肩走來。那個男人是白紀之,蔣征儀的表哥。路玨不知蔣堯跟白紀之說了什麽,白紀之始終冷著臉,也不說話,在路過路玨身邊的時候,不知是不是路玨的錯覺,白紀之對她笑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