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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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報虧損,逃了多少稅啊。這下好了,有獎發票這麽一弄,大家都開始要發票了。我聽說有人還中過兩萬呢。”白雲說道。

陳超也刮了一張發票,可惜啥也沒中,不過他並不失望。此刻,白雲的發絲正拂過他的臉頰。

他們離開飯店,去逛市場後面那些中式時裝店。這裏時常有外國游客,所以很多精明的生意人瞅準機會開起店來。許多店面的玻璃櫥窗裏展示著各色旗袍。白雲挽著陳超的胳膊走進一家店。

“你要查的那種旗袍太老式了,估計這兒是沒有。那家夥肯定是個變態,他就是想拿那樣的旗袍羞辱被害人吧。”白雲四下打量著店裏的衣服說道。

“你是指兇手?說說看。”

“我看到報紙上登出來的照片了。兇手要告訴別人的就是,受害者是他的性幻想對象。那麽高級的旗袍,做工那麽好,卻非要撕爛開衩,不系扣子。”

“你這話說得跟個警察似的。”陳超說道。如今城裏所有人都想把這案子破了,但是很少有人像白雲這樣說到個點子上,“看來你對時裝很懂啦。”

“別忘了我也有幾件旗袍啊。有時候我也會慌慌張張地穿上旗袍,可是從來都沒撕破過開衩。”白雲說道。

“兇手也許是在受害者死後給她穿上旗袍的,當時也許她的屍體已經僵硬了,不那麽好穿吧。”

“就算是那樣,也不至於把旗袍撕得跟破布片兒一樣啊。怎麽穿也不至於撕成那樣,”這時白雲轉過身對陳超說道,“要不咱們做個試驗?就拿我試試。”

“怎麽做?”陳超一楞。

“很簡單。”她從架子上拿起一件紅色旗袍,一把拉起陳超就進了試衣間。關好門之後,她把旗袍遞給陳超,說,“給我穿上,動作怎麽粗暴怎麽來。”

不到一分鐘時間她就脫掉了衣服,蹬掉了鞋子,只穿著白色的內褲和胸罩站在陳超面前。

這是為了工作,陳超在心裏對自己說。他深呼吸了一下,開始笨手笨腳地為眼前這位漂亮姑娘穿旗袍。

白雲模仿著受害者的樣子,盡量保持全身僵硬的狀態。雖然她臉上毫無表情,四肢收縮,仿佛死者一般,心中卻升騰起一種暧昧的感覺。當陳超為她拉下裙擺的時候,她臉上閃過一絲緋紅。

不管陳超怎麽用蠻力撕扯,旗袍的開衩都沒被撕壞。

這時他發現白雲的嘴唇有點失去血色。試衣間沒有暖氣,穿這點衣服一直這樣站著,換誰也吃不消。

不過白雲的說法的確是對的,受害者身上的旗袍開衩部分肯定是被刻意弄壞的。這是一個重大發現。

他堅持要為白雲買下這件旗袍,說道:“就這麽穿著吧,別脫了。你穿這件很漂亮。”

“算了吧陳大探長,這是為了支持你的工作,”她掏出一個相機,對陳超說道,“來,幫我照張相。”

陳超牽著白雲的手來到店門口。她穿上外套,拍了一張照片。

“謝謝你,”她依依不舍地說道,“我得回學校了。”

陳超決定獨自步行回家,一個人稍微清靜一下。

他的腦海之中一會兒是白雲在試衣間穿著旗袍掙紮的樣子,一會兒是她在歌廳包間裏裸體陪客人唱歌的樣子。兩種畫面交替出現,讓他的思維有些混亂。

他對自己很失望。白雲明明是在幫自己查案子,自己卻總覺得她是個歌廳小姐,甚至還猜想著她不穿衣服的樣子。

關鍵是,自己居然還在為這種想法感到興奮。

陳超想到了那些“紅顏禍水”的故事。也許這就是“先入為主”的心態在作祟吧。他試著解讀那些古典愛情故事時,曾經讀過一篇後現代主義評論,其中就提出了這樣的觀點。

也許是那些故事潛移默化地影響了他的思維方式。

十三

星期五清晨,人們發現了第三具身穿紅色旗袍的女屍。

這次拋屍地點又是一處公共場所——外灘的一片樹叢,靠近九江路和中山路的交會處。

發現屍體的是退休老教師南華,當時他正要去那個路口附近一個叫太極角的小廣場,走上石階的時候,他看到了被棄於路邊的屍體。死者一半身體被樹叢遮擋,另一半露在外面。聽到南華老師的大聲喊叫,周圍晨練的人們都圍了過來。附近各種媒體和報社的記者們蜂擁而至。他們從各個角度拍了照片之後,才想起來要報警。

於光明帶人趕到之時,現場看上去混亂嘈雜如早市一般,擠滿了看熱鬧的人,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發表著看法,像是在市場上討價還價。

這裏不僅是整晚車來車往的繁華之所,更是警方重點布控、附近居委會加強巡邏的“敏感地區”。兇手棄屍此處明顯是在向警方炫耀,其挑釁意味遠超之前兩次。

這次,兇手應該是在開著的車上匆忙丟出屍體的。在這個地方,他無法像之前那樣為屍體擺出個造型。這點從第三具女屍與之前兩具完全不同的姿勢上就能看出來。

死者仰面朝天,一只胳膊甩到頭頂上,身穿與之前兩名受害人一樣的紅色旗袍,開衩被撕破,未系扣子。左腿自膝蓋向上彎著,露出大腿和陰毛。她看起來二十出頭,臉上化著濃妝。

“這個狗娘養的!”於光明望著女屍,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著兇手,一邊戴上手套。

與前兩名死者一樣,這個姑娘也是窒息而死。從指甲顏色上看,於光明判斷她的死亡時間應該在三四個小時之前。死者身上只穿了一件旗袍。沒有皮外傷,沒有性侵犯跡象。生殖器內外、股溝和陰毛等處未檢出精液痕跡。指甲縫裏未檢出血液、泥土和皮屑。四肢皆沒有抓咬傷痕。

警方正忙於在案發現場收集任何一處可能被遺忘的細節,諸如煙蒂、紐扣、廢紙等。不過現場早就被破壞了,於光明估計手下們也找不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了。

忽然,他在死者左腳底部發現一絲淡色的纖維。這或許是她生前所穿的襪子留下的痕跡,也可能是她赤腳在某處行走時沾上的。他將這條纖維小心取下,裝進證物袋中。

之後,他站起身。伴著淒厲的呼嘯,從河邊吹來一陣刺骨的寒風。不遠處海關大廈頂樓的大鐘開始報時。光陰荏苒,這段旋律卻從未變換,然而此刻它伴著天空中的陰霾,似乎更像是在為這位死於非命的年輕姑娘送葬。

於光明意識到自己應該馬上回局裏。於是他命令手下繼續在現場調查,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寒風中的公安局大樓似乎也在瑟瑟發抖。返聘回來的門衛老梁,被凍得像霜打的茄子,哆嗦著對於光明點了點頭。

市政府、媒體、社會大眾……電話正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般打到局裏。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連環殺手在向警方挑戰的事情。

這樣的事之前就已經發生過兩次,而且很可能將繼續發生。這給警方造成了巨大的壓力。連續三周都有人遇害,而警方對案件的調查沒有取得任何進展。估計下個星期還會有人遇害。

於光明的同僚們都已經被緊急派出去,他們要對每一處可能的角落進行排查。技術部門正在覆查案發現場的情況。局裏設了一部臨時熱線,以便市民提供線索。所有配備了對講機的警車都在街頭巡邏。

於光明掐掉了手上的煙蒂,從早晨到現在他已經抽了四根煙。這時廖國昌拿著初步法醫報告走進辦公室。報告證實死者的確死於窒息,女士身上的屍斑與僵硬情況證明其死亡時間與於光明推斷一致。與第二名死者類似,沒有跡象證明第三名死者死前有過性行為。

由於之前的第二名死者是三陪女,廖國昌表示他們正試著以排查色情從業者的方式調查死者身份。這與他的新推斷一致。於光明也表示讚同。

上午十一點,死者身份被查清。果然,死者是一名陪唱小姐,叫湯秀眉,在一家歌廳上班,歌廳老板從照片上認出了她。

廖國昌頗感得意地揮了揮手上的照片,對於光明說:“你看,我之前說啥來著!”

陪唱小姐在歌廳包間裏幹的那點買賣,其實早就是公開的秘密。如果大款喜歡她們,那麽她們的服務可就不僅限於陪唱了,還有所謂的“出臺”。對於這些,歌廳通常都不會阻止。跟湯秀眉一起幹活的小姐們都說那晚她沒來歌廳。不過因為她以前也經常這樣,大家就沒當回事。

據歌廳經理說,事發之前兩個晚上湯秀眉都沒來上班。至於她究竟去幹什麽了,歌廳就管不著了。經理和其他小姐們的描述,排除了死者在歌廳遇到兇手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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