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部: (14)

關燈
,等到清點收入時再介入。

師傅把大禮包抱回了辦公室,一層層打開,卻是一大包奶糖還有壓箱子用的兩塊磚頭。師傅暗罵又是鐵匠惡搞,把大禮包扔在一旁返回了拍賣常師傅沒註意大禮包的發貨地址也是園子。

三十臺液晶彩電已經各有其主,個別兩人合購的,準備輪流看半年,燒餅等正裝箱準備送貨,於師叔則把拍賣清單給了師傅。師傅想看看誰的出價最高,結果發現大家的成交價都一樣,三十臺液晶彩電總共拍出了六百元。

第十六計:欲擒故縱

每周限開一天車,車尾號兩兩一組,其實是有講究的。1和6就是一個人的時候最好多遛遛腿;2和7就是兩人出門應當一塊騎自行車;3和8就是對出臺的措施要支持,不要管《交通法》裏寫沒寫,開車不能太三八;4和9就是住在四環以裏9點鐘上班的人,應該選擇地鐵出行,省錢又省時最好別帶包;5和0就是我買的車最好就當不存在,自覺去擠公交車。

其實限開一天車對我們的影響倒不大,園子下午才開,中午坐車人少不用擠,晚上散場時,限行也沒了,開車走也不堵。只是這一月一輪換有點亂,我們這些周末照常工作的容易記不住,特別像少幫在《星夜故事秀》還兼了個劇務的差事,成天到處跑,哪有工夫聽廣播看電視,弄不清哪天該讓BMW歇著。

車在路上開,哪能不挨罰,掏錢是小事,耽誤了時間可補不上。少幫的BMW一直是低轉速的靜音車,就靠著提前出門才能勉強不遲到,因此路上不能有半點意外情況發生。由於BMW沒有超速的可能,所以李少幫從不擔心電子眼,那段日子單雙號限行,BMW是雙號,李少幫聽大拿的主意采取結繩記事,打個中國結是單日子不能開,打個蝴蝶結是雙日子可以開,本來相安無事,結果打到31號忘了換條繩子,系著蝴蝶結的雙號BMW大搖大擺地駛向奧運村,立時被警察抓獲。少幫態度蠻好,虛心認錯,拿出繩子跟警察解釋。

警察以為他是被罰了想不開,耐心勸解,錢財身外物,罰了跟花了差不多。反正,少幫比開著私家車掛著公家牌子的BMW強,你能送簽名CD,少幫還可以送盜版的十周年慶典DVD呢!

單雙號的規律還算好掌握,但五天限一天再定期輪換就有點覆雜,少幫想要不幹脆就不開,可這樣就少了頭天加完油第二天油價就漲的快感。要不就申請個手機短信提醒的業務,把責任轉嫁給移動和聯通。可兩大運營商還沒發現這個商機,另外也怕知道你是BMW車主,各種保險二手車高檔俱樂部信息會滾滾而來。

正在少幫犯愁之際,我的發現替他解決了困難。劉源新買的天語車和BMW是同一組尾號,劉源同學身寬體胖心細如發,對報紙上的八卦新聞了如指掌,哪天限開什麽號車更是谙熟於心,只要少幫和劉源步調一致就沒有問題。

少幫的沒問題成了劉源的問題,每天夜裏少幫臨睡前都給劉源打個電話過去,問他明天開不開車。可劉源的節目通常都在前半場,說完沒啥事回家就睡了。少幫可是攢底,散了場慢悠悠開回家,吃點夜宵洗個澡再給劉源打電話,少幫心安,劉源夢碎。

在劉源的強烈要求之下,少幫改成了夜夜發問候短信。劉源找到一家山寨手機廠,訂制了一部帶自動短信回覆功能的手機,只要是少幫發來的短信,回覆只有一個字:開。

中午少幫開著BMW來到園子,見到了劉源卻沒見到天語車,少幫覺察到了危險,找到我印證,發現真被劉源忽悠了。馬上氣沖沖去找劉源算賬,我們跟著看熱鬧,但見劉源一不躲二不逃,心平氣和地拿出手機讓少幫自己看,李少幫發問候短信的時間是2時5分,他問劉源明天開不開車。劉源答覆明天開絕沒有錯,只是今天天語車不能動。

少幫無言,倒也為自己慶幸,頂風開出來沒被抓祝為了慶祝,中午吃飯他還喝了半瓶啤酒,準備下午後臺睡一覺,晚上踏踏實實上臺。可是剛睡了沒多會兒,星夜導演突然打電話來找劇務,讓他去木樨園取新做的超人服裝,十萬火急。少幫想讓我拉他去,可是QQ身體不適就是打不著火,要是打出租去,又怕服裝搬上搬下的太麻煩,再說星夜只給劇務報油費,而不管打車錢。少幫狠了狠心,心想上午沒被抓到,下午也應該能闖過去,距離也不算遠,去了就回,碰到警察的概率不大。

BMW一路的確沒遇著警察,但裝上衣服回來,快到園子時卻蹭了輛凱越。要說起來是凱越從胡同鉆出來時沒避讓,碰了正常行駛的BMW。凱越車主“猴能看家”出來剛要道歉,看了看BMW的車牌,又瞧了瞧少幫紅潤的臉色,立時改變了態度,讓李少幫看好現場別走,就飛奔跑向路口去找執勤的交警。李少幫楞了五秒鐘,考慮是開著BMW跑,還是直接棄車而逃,思量再三,願賭服輸等警察來處置吧。等也是等著,少幫覺得口渴,溜達去路邊的小賣部想買瓶冰水靜靜心,進了門又改變了主意,買了瓶小二鍋頭和一小袋甜面醬,店主找零錢少幫也沒要。小賣部老板問少幫要蔥不要,大蔥蘸醬就著二鍋頭才香。少幫沒買蔥倒是跟老板要了一頭蒜。

回到現場,少幫先將甜面醬撕開發揮了作用,接著就把剝好的蒜瓣像糖塊似的往嘴裏送,最後又把空袋子和蒜皮扔進了垃圾箱。這時“猴能看家”已經拉著交警來了,李少幫不慌不忙擰開瓶蓋,當著警察的面,一大口二鍋頭灌了下去。

警察看見BMW司機明目張膽的喝酒,吃驚不校“猴能看家”在旁邊敲打,我說什麽來著,就是他酒後駕車,故意撞的我。

警察問李少幫知不知道酒後駕車是違法。李少幫回答當然知道,但自己只是因為發生了事故,心情不好才剛喝的酒,反正BMW受了驚也不能再開了。喝酒是不能開車,但不開車了喝口酒誰也管不著。

“猴能看家”不幹,抗議說剛才撞車時李少幫就面帶紅潤有酒氣,肯定是酒後駕車。

李少幫說我這酒是剛從旁邊小賣部買的,不信警察可以去問。

警察當然要去調查,證實小二鍋頭是李少幫剛買的。

警察問老板發沒發覺李少幫買酒之前身上有酒氣,老板向著主顧說話,說一則自己有鼻炎,嗅覺不靈;二則身上有酒氣,酒也可能是別人灑的,而不是自己喝的,就像一屋四個人打牌,三個抽煙的,一個不抽煙的,打一宿,不抽煙的身上也是煙氣濃重,是不是這個道理。

警察沒從小賣部那兒拿到對李少幫不利的證據。回來又問“猴能看家”是聞到李少幫身上的酒氣還是嘴裏的酒氣。“猴能看家”發誓說百分百是嘴裏的酒氣,聞得清清楚楚。

警察湊近李少幫想聞個究竟,李少幫一張嘴二鍋頭酒氣還好,撲鼻蒜氣逼得警察後跳了一大步。

警察追問“猴能看家”,果真是聞到了酒氣,沒聞到別的。

“猴能看家”哪裏知道後來的變故,證詞不變。

警察已經有所判斷,遠遠又問李少幫沒事吃那麽多蒜幹嘛,臉色是不是一直就這麽紅。李少幫滴水不透,答胃脹氣滯吃蒜消食,面色紅潤全靠妮爾雅。

警察告訴“猴能看家”,BMW司機事故後喝酒雖然不對,但不違法,也跟事故本身沒有關系,更不能因為臉紅就說人家酒後駕車。

“猴能看家”又想起BMW是違反規定出行,還沒等向警察匯報。李少幫搶先跟警察承認記錯了日子,甘願被罰一百,同時提醒警察凱越的車牌也有問題。

警察查了查,BMW除了違反限行規定,其他沒什麽問題。再看看凱越前牌正常,後牌卻被塗抹得面目全非,遮蓋物好像是醬料。

警察詢問“猴能看家”為何遮擋號牌,“猴能看家”大呼冤枉,說不知道是誰幹的。

不管是誰幹的,獲利的都是車主,警察也只能處罰車主。不過警察也奇怪,天也挺冷,但那醬料還沒幹透。李少幫幫助解釋,天一冷,和醬也得使防凍液。

警察讓李少幫別添亂,先罰了“猴能看家”遮擋號牌,再根據現場情況判事故,“猴能看家”全責,而BMW則只是被罰一百,附近找停車位停好車,不能再上路。

少幫險中求勝,卻是不能親自挪動BMW,“猴能看家”就在旁邊盯著,只要少幫敢發動車輛,就是無可抵賴的酒後駕車。少幫給我們打電話,找人替他開車,偏巧有駕照都脫不開身,李少幫只好再一次在法律邊緣行走,一手把住方向盤一手扶著車門艱難推車,推行了一百米進了停車場,少幫真是感覺胃脹氣滯,酒勁上頭,再無力支撐,倒在BMW上就睡,結果沒把服裝按時送到星夜,也錯過了晚上的園子演出,被兩邊各罰了一千。

看來,開車的成本一般人真是承受不起。

第十七計:拋磚引玉

師傅上演了個大活兒,連八本的單口相聲《善惡圖》,一個很樂很暴力的作品,輕輕松松妙語連珠間就把好幾十條人命報銷了,蒼天有眼,善惡有報,這樣的相聲還是很有教育意義的,說明法制社會的必要性。

其實我認為《善惡圖》是很有上“百家講壇”潛質的,又有疑團,又有考證,又有定論,又能推測,特別是其中那個塵封多年的歷史懸案更是充滿了未知,比光緒是不是被慈禧毒死的還撲朔迷離。究竟瓦崗寨的李密和王伯當二位是怎麽死的,恐怕連教授、易教授、紀老師也說不清楚。師傅對此倒是有所推論,但苦於沒有證據,於是組織我們進行了宣講,師傅拋磚引玉,要求我們也發揚德雲傳統的探索發現精神,對此事件大膽胡說。

師傅的推測:

話說瓦崗寨主李密見兵臨城下眾叛親離大勢已去,自覺無臉活於世上,想去投湖,跑至湖邊,見湖水冰冷混濁,又生悔意,忽見旁邊立一告示牌,“此處禁止游泳”,頓時下定決心遵規守法東山再起,不可輕生。不料此時王伯當急急忙忙地追來,一腳剎車不住,便將李密撞入湖中,李密倒也通於水性,水下深吸幾口氣,便要浮出水面。王伯當倒在岸上,見自己失足竟將李密撞入湖中,心意已冷,大喝一聲“兄長慢行一步,小弟隨你去也”。不會水的王伯當投湖,把會水的李密砸死了。

於謙的推測:

李密見風緊,想從瓦崗寨後小路逃遁,不想近日來山上人心惶惶,不少將軍已經私卷財物各自散去,小兵們分不到值錢之物,只管逃命,便也順手把路上井蓋護欄偷去,李密跑來正好落入井中,因身胖得福懸在井中不上不下,只好大聲呼救,左呼無人應,右呼無人理,身漸無力,拼盡力氣把王冠扔上井臺,希望有人見到施救。且說,王伯當一路尋來,發現井邊李密王冠,只道他投井而死,當下大哭,哭罷卻聽到井中隱約有求救之聲,趴在井邊一看,下面黑乎乎的看不出端詳。

王伯當:“李王兄,可是你否,莫不是隔世想見。”

李密在井下費力擡頭上觀,見王伯當的大腦袋擋住了大部分光線,忙道:“你退後些說話。”

王伯當不知為何,仍退後了幾步:“王兄,因何投井。”

李密看不到王伯當怕他跑了立時心驚,又叫道:“伯當,近些講話。”

王伯當覆又趴於井邊,“你莫不是傷了腦袋,究竟是近是退,倒叫我如何。”

李密:“快拉我上來。”

王伯當:“你在哪裏呀。”

李密:“我卡在井中了。”

王伯當:“井深否,可有水乎,我不習水耶”

李密:“我也不知道,我沒到底呢。”

王伯當:“兄長莫擔心,投石一試便知。”王伯當遂搬起塊石頭扔下井去,立時聽得撲的一聲,似是石頭相碰,只道井是枯井,也不甚深。

王伯當也跳下井去,想把李密托上來,不想卻把被砸昏了的李密砸了下去,這回只聽得撲通、撲通兩聲,兩人都淹死了。

大拿的推測:

王伯當和李密被李世民軍隊追趕,二人均身受多處箭傷,眼見血流不止,命若懸絲,好不容易尋到一荒村診所,忙求大夫醫治。

大眼大夫見二人傷勢甚重,心裏也是一驚:“我的媽呀,好多的血呀,我是內科的。”

甭管內科還是心理科,總是救人收錢要緊,大眼大夫撬開醫箱要動手術,猛然想起了“山寨游醫管理委員會”的緊急通知,當下拿出手術通知單要二人簽字。

二人要自己簽自己的被大眼大夫拒絕:“這可不行,你們傷太重,恐是傷了心智,自己簽字若以後死了變鬼來找後賬,我可如何是好”

王伯當要給李密簽字也被大眼大夫拒絕:“這亦不行,你說是他兄弟,身份證上一個姓王一個姓李,休想騙我。”

王伯當:“兄弟不算數,同事總行吧,我們在瓦崗山上共事多年。”

大眼大夫:“那你們倆是同級呀還是上下級呀?”

王伯當:“他是我BOSS。”

大眼大夫:“這便不行,若你正想謀他職位,豈不是借我刀殺人,不可不可。”

王伯當氣得大叫一聲暈了過去。

大眼大夫又轉而詢問李密:“你是他領導,你可以替他簽字,等我把他救過來,讓他去尋你的夫人來。”

李密只顧呼喚王伯當醒來,拒絕簽字:“是上級不假,可我們親如兄弟,我怎可憑空決斷他的生死,若是醒得來尚好,若是醒不來,我死也會受良心譴責。”

大眼大夫見李密執意不肯簽字,只好趕緊給“山寨游醫管理委員會”修書一封,請示能否不用簽字而自行手術,可惜那時候路不大好走,大眼大夫還在猶豫是騎驢還是趕騾子車去送請示,卻發現二人已氣絕了。

李少幫的推測:

李密和王伯當被團團圍住,對方大個將領言道,“爾等上天無門,入地無路,還不快快下馬投降,我家李少幫聖明仁厚,大概齊差不離沒準估摸著可能能饒你等性命。”

李密聽罷大哭對王伯當道:“我們沒有馬了,投降也投不成了。”

王伯當:“我背你過去,到了陣前,你從我背上翻身下去也可投降。”

王伯當背著李密躑躅而行,好不容易蹭到陣前,王伯當踩中一根絆馬索,撲倒在地,背著的李密摔出了一溜滾,掉入了一個陷馬坑內。

大個將領以為李密是突圍未成,到坑邊一看,李密正躺在坑中呻吟,便問道:“李密同學,是生是死你決斷吧”

李密摔得昏天黑地,只自顧說:“我要吐”

大個將領點了點頭:“罷了,也算是個英雄,成全了他吧,給他土。”

李密被活埋了。

高峰的推測:

王伯當保著重傷的李密且戰且退,總算逃入深山之中避開了追兵,剛要緩口氣,卻覺陰風乍起,擡眼一瞧,一頭斑斕猛虎伏於二十步外的荒草之中,正充滿期待地看著李密和王伯當。

李密剛剛蘇醒,擡眼就看到了猛虎,當機立斷又昏了過去。

王伯當雖是勇過三軍,但一來連續血戰早已累得熱汗流盡,二是寶刀已卷刃,早已棄之,隨身只有寶雕弓和三支雕翎箭。但此時李密已是寸步難行,逃無路逃,躲無處躲,只有背水一戰。王伯當認扣填弦一箭射出,卻是手抖未中,老虎自是巋然不動。王伯當當下又是一箭射出,分明是射中老虎眉心,老虎卻是分毫未傷,仍然在那裏蓄勢待發。王伯當見勢不妙,心知老虎撲來,自己和李密已無還手之力,只能束手待斃,心中嘆道:“天呀,莫非我與李兄今天就要葬身於此,也罷,還是我送李兄上路,再陪你共赴黃泉,總好過命喪虎口。”

可嘆王伯當用最後一根箭紮死了李密,又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兄弟二人同去喝孟婆湯。

此虎是華南虎,雖然兇猛,模樣倒也周正。

第十八計:擒賊擒王

少幫的BMW放在園子門口被撬了,散了場他出門一看,BMW的後備箱大敞著,裏面被翻得亂七八糟,少幫清點了下損失,丟了兩副板子和一套西服,不過後備箱鎖是徹底壞掉了,後備箱只能虛掩著。大拿讓少幫快報警,少幫卻說不急,報了警又得做筆錄,又得上派出所太麻煩。他給BMW上了雙份全險,就為花錢能買個安心,因此財產損失會得到彌補,不過BMW無端被傷害必須討個說法。

少幫先去找看車老頭算賬,老頭聽說車被撬了吃驚不小,急忙跑來看,卻發現BMW並沒有停到車位裏,老頭安下心來,說停車位內出了事我有責任,停車位外天大的事兒都和我無關。少幫強調,BMW可是按月交停車費的,就今天來得晚點,車位都被占滿了,沒能停進去。老頭說你買了票上了火車,晚點了都不多給你個盒飯,何況你買了票壓根就是自己遲到了,火車還等你不成,你又不是外國人。

少幫理論不過老頭,轉頭看見了園子的保安司馬雲峰,少幫記得停車時還托司馬保安給照應點,他當時可是滿口答應。少幫埋怨司馬保安沒盡到責任。司馬保安十分委屈,說我的職責就是把住園子的大門,不放發小廣告的進去,替你留意下車是人情,誰家孩子誰看,誰家的羊誰放,車被撬了你來找我,車見天跑著,你也沒拉我去吃回驢肉火燒呀。

少幫認為門前三包裏應該有治安防範一項,保安不能推得一幹二凈。司馬保安態度強硬,門前三包是法人的事兒,你要想討說法,找園子老板去。

少幫找到班主說明情況,師傅很同情少幫,勸解他好歹車還在,要是被偷走了,後倆月的停車費就白交了。師傅也指出BMW橫在園子門口,嚴重阻礙了觀眾的正常通行,知道的是你沒找到車位,不知道的以為演員耍大牌,有意為難觀眾,再說嚴重點就是組織管理不嚴,員工做事沒規矩,今天你把BMW擱這兒,明天QQ、天語、北鬥星都往那兒停,那我的Q7放哪兒。還是人家500強的企業規範,連上廁所都有統一流程,看來園子還要加強管理。

少幫基本沒機會插話,和領導談話的唯一收獲,就是請了明天白天的假,去保險公司理賠。師傅批假的同時提醒李少幫,不管什麽原因請假都要扣全勤獎,資深員工更要以身作則。到了家,少幫反應過來,我明晚上才有演出,白天根本用不著請假。少幫趕緊給班主打電話,師傅接了告訴他,水單子剛調換過,安排李少幫的是下午場的開場快板,因為他請假,就換了小寧。

少幫是保險公司的雙VIP用戶,直接被引進了大戶室,值班經理親自帶著少幫拍照定損,然後耐心地跟少幫解釋:首先,車內財物丟了不屬於理賠範圍,其次後背箱鎖壞了也不屬於理賠範圍。

少幫急了,這也不賠那也不賠,那我來幹什麽,我是買了全險的,還上的是雙份的盜搶險。

值班經理給少幫倒了杯茶,說如果BMW被偷了,我們會賠。如果BMW的玻璃被砸了,我們也會賠。如果BMW的後備箱蓋被搶走了,我們也會給您照顧。這是車鎖壞了,本身又沒被偷車,我們愛莫能助。

李少幫抗議,車鎖是車的一部門,受了損失應當理賠。經理回應,車展上你看了順眼的車模,買了喜歡的車,難道也把車摹抱了走?

李少幫想向總公司投訴,值班經理說投訴到哪兒都沒用,這是保險業的通用規則,還給李少幫搬來了一摞免賠說明,就是保險公司給自己上的保險。李少幫看著頭大,問我買保險時怎麽沒看到這些。

經理直言,看了你就不買了。

李少幫不死心,說我總不能白來一趟吧。經理又給他抓了一把水果糖,說雖然不能賠,但出險的紀錄已經留下了,下回您車再給撬了,那表格改改時間還能用,不用您親自跑一趟了。

李少幫氣不過,決定開著敞後蓋的BMW去派出所報案。警察對於少幫沒打110而直接到派出所的做法很讚同,公眾救助資源緊張,不是火上房的事最好先找派出所,就算真是火上房也先打119,別忙著給報紙電視打熱線電話報新聞線索。

警察調查BMW的損失,得知是撬開了後備箱丟了快板和西服,估計也就是個治安案件。再問快板和西服的價格,李少幫說西服是星夜發的工作服,丟就丟了,可是快板是老先生傳下來的,十分珍貴,對懂行的人來說,也算價值萬金。

警察找來了所長,說BMW丟了價值上萬元的快板,是否應該通知刑警隊。

所長沈住氣,問快板是紫檀的還是紅木的,穿沒穿金線,鑲沒鑲寶石。

李少幫回答就是普通川竹,但是老先生當年親自做的,使用年頭長了,聲音宏潤悅耳。

所長告訴李少幫,已經按治安案件接了,會抓緊破案,但是報案人也不要誇大事實,虛報損失,幹擾警方工作。丟了的東西,抓到小偷看能不能找回來,至於修車的費用,還得李少幫向小偷提出民事賠償。

保險公司報了案,派出所報了案,可誰也不賠償BMW的後備箱鎖,也不能老敞著開車,萬一下雨還不成了魚池。李少幫又開車去了修車店,修車的很幹脆,掏錢立該就能修,只是這鎖要換就是一套,連同車門的、點火開關的以及後備箱的。

李少幫不解,就是後備箱的鎖壞的,因何全部更換。

修車的說這配件就是成套來的,您只換走了一個,剩下的賣誰去,您要是覺得虧了,我借您把改錐,您把那倆鎖也捅壞了不就行了。

李少幫借了根細鐵絲把後備箱拴上了,掏錢是小,這事兒太窩心。

少幫氣呼呼回到後臺,逢人就訴苦,很有祥林嫂的做派—我好傻好天真,就覺得買了全險就全保,怎曉得有免賠霸王,我……劉源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去故意撞車,車被撬了不賠,車被撞了保險公司沒轍。李少幫想了想撞誰的車都不合適,劉源讓他倒著開去撞樹。

園子拐彎有棵小樹,李少幫量好了距離,將車屁股對準了樹幹,可怎麽也下不去腳踩油門,這可是李家溜溜的BMW呀。劉源一旁打氣,撞一下一了百了,不光鎖能免費換,後備箱都能整個新的。

長痛不如短痛,少幫閉眼一跺腳,BMW猛然向後躥去,只是情急之下方向盤沒握住,車走偏鋒,小樹毫發未傷,旁邊的電燈桿斷為兩截,園子又停電了。

少幫車裏發呆,劉源瞬間消失,司馬保安第一時間通知了老板,第二時間通知了電力公司。

少幫賠了電力公司的維修費,交了派出所故意損壞公物的罰款,又在全體員工大會上做檢查。師傅也檢討了自己監督員工思想不夠的領導責任,並宣布扣發少幫當月工資,以彌補突然停電而損失的茶壺茶碗。

因為有司馬保安的證言,保險公司認定少幫惡意騙保,不予賠償BMW重傷的馬屁股。李少幫賠了夫人又折兵,情緒低落。此時,史老師及時出現。史愛冬痛心少幫南轅北轍,光琢磨索賠,而忽略了擒賊擒王,捉賊捉贓,只要認真分析,不難理清破案頭緒。

按照史氏理論,少幫丟的是快板和西服,那麽誰最需要這兩樣東西呢,按照常理來推,是一個快板也打得不錯、身材和少幫差不多的人,這樣的人組織裏恰好有一個—金子。

後臺少幫威脅金子不交出快板和西服就報警,大拿和我正拉架,警察就到了,通知少幫已經抓住了小偷,並希望少幫去開個寶物鑒定,證明丟失的快板價值連城,派出所也算破了個大案。

輪到金子拉住少幫不放,少幫邊道歉邊指點都是史老師挑唆的。史老師正言厲色,你自己把BMW撞了賴別人,丟了東西疑神疑鬼還賴別人,是不是老站桌子裏面也賴大拿呢,我真替大拿寒心。誰捧不是捧,大拿跟我搭也一樣出彩,合適肯定比合理強。

岳帥回家探親,史老師閑來生事,想找個臨時搭檔解悶。

第十九計:釜底抽薪

前段日子說要限發牌照,抑制北京機動車總量快速增長,不管是抽車牌還是拍賣車牌,肯定都要增加買車成本,高峰坐不住要去買車,我勸他再看看形勢,果然這個專家方案在汽車廠家的攻擊之下沒得到批準。後來看到年底車市促銷,老爺車和概念車搶一鍋裏的飯,廠商的指導價明確了車價跳水的高度,4S店競賽激烈,這家買車墊送天窗,那家買玻璃水贈導航儀,高峰又想去撿個便宜,我讓他多忍忍。不過日,又有了出臺燃油稅的消息,油價可能不降反升,高峰的養車成本又超出了預算。他問我怎麽才能省錢,我勸他只買車不開車,既促進了消費又減少的汙染。

高峰拿著準備買車的十萬塊錢不知投資到哪兒好,放進皮皮蝦生意吧,似乎不應該把所有雞蛋放進一只海鮮籃子裏。改行去倒騰大閘蟹呢,據說送大閘蟹去陽澄湖洗個澡比拉到北京的費用都高。

高峰有賺錢的想法,沒有足夠的勇氣,特別是來北京時間不長,尚不熟風土人情,因此什麽事都要征詢我們的意見。都說買黃金產品能升值,高峰找金子打聽,是買金條好,還是買金首飾好。金子告訴他有種電視購物裏的金葉子不錯,造型漂亮,價格還非場便宜。高峰當時就打購物熱線訂了兩條回來,貨送來得也快,就是得先掏錢才能驗貨。高峰有點猶豫,金子鼓動,那麽大電視臺還能騙你,東西肯定錯不了,就拿整票吧,別數零錢了,要好的話我回頭也去訂兩條。

送貨的收了錢立刻消失,高峰拆了十幾層的膠條才打開包裝盒子。他記得電視上的黃金葉子片片都比香山紅葉大,可送來的黃金葉子就比韭菜葉寬點,贈送的金鏈子呢,長短合適擱手脖子上正好。

尺寸縮水倒也正常,家家方便面的包裝上都有整只的大蝦和精制的牛排,可泡開了能找著完整的蝦米皮和成型的牛肉幹就不錯了。只是這金葉子是足金還是赤金,高峰拿不準。金子建議咬咬試試,黃金屬性軟,一咬有感覺。高峰將信將疑,把金葉子放嘴裏一試,葉子本身挺結實,只是感覺掉了金粉。高峰把葉子吐出再看,葉子真回歸了紅葉的色兒,自己的舌頭卻上了金色。

金子還想說,真金不怕火煉,用打火機點點便知真偽。高峰已經拿著金葉子去了對面的工行。工行的沙裏花也是綱絲,熱情地替高峰檢驗,結果很滿意,葉子是百分百的紅銅,外面塗了層金色的幹燥劑,只要不吃下去就對人體無害。

高峰舌頭發麻,只好由金子代替給購物公司打電話要求退貨,本以為會費些周折,不曾想購物公司的服務極其周到,承認是公司的產品選料有問題,可以把金葉子召回,但請顧客把銅葉子送到公司總部去,變銅為金立等可取。

金子把購物公司提供的地址抄下來,讓高峰去換貨。地址是索馬裏洪洞縣馬家河子村甲八號,還真是個外企。

高峰怕銅葉子被索馬裏海盜搶去,弄不好海盜頭子再心儀上高婦女的扮相,落得人財兩空。高峰把兩只銅葉子分送給了班主和於謙,代換了聖伯納和哈士奇掛的舊鈴鐺,也算送了個人情。

金子感嘆,電視臺賣的也有假貨。師傅路過接上,說你幾時見過春晚裏有真唱!

我提醒師傅,人家可是承諾了09年演出杜絕三假(假唱、領掌、投票選最喜歡的節目)。

師傅笑了笑,人家還說不賣天價廣告,不封殺中超,不拒絕民間藝人呢!

真唱也好,假唱也罷,跟高峰都沒什麽關系,說相聲唱板子要是音配像得按照皮影演才行。

高峰找我來問投資的主意。我讓他去工商上了照,擺個鑒寶攤,現在買古董的多,鑒定真假的少,守著園子人來人往,生意應該不錯。

高峰對於短時間內學會識別舊貨缺少信心,我說他死心眼,能分清和田玉和防彈玻璃的專家,不比能分出皮皮蝦公母的人多。只要架勢擺得好,放大鏡、聽診器、強光手電一塊招呼,說什麽人家都信。

高峰怕鑒定結果會惹麻煩,把假的說成真的工商不幹,把真的說成假的顧客砸攤子。我好人做到底,告訴他鑒定的秘方,甭管送來的是什麽貨,結論都是一個—有一定收藏價值的近代仿品。顧客既不會狂喜,也不會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