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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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艦微微一震, 在解體之前, 時光停頓, 讓它停頓在即將解體但還未解體的狀態上。

龐大存在從遠方朝他們投來一瞥,終玉宸的精神力再一次恍若擁有了自我意志般, 旋繞而上, 滲入星艦中,它本該對此束手無策。

但事實證明,限制精神力發展的永遠不是精神力本身,而是使用者過於淺薄的智慧。

精神力漫不經心的滲透了整艘星艦,散落一地的機械,恍若時光倒流, 重新回構成原先的模樣。

終玉宸原本還饒有興趣的試圖欣賞帝國意志接下來的藝術行為,但從他的精神力全部流淌而出,密密麻麻的裹挾住星艦, 以至於他的精神力海都為之枯竭開始,他就無法理解對方到底在如何運用精神力了。

如果說之前帝國意志的行為雖然精巧絕倫, 但還屬於能被終玉宸看明白的操作,那麽此刻, 恍若時間倒流, 以一種超越人類想象極限的方式,完成了拯救終玉宸性命的任務, 徹底超出了終玉宸思維的極限。

時間倒流?不,那絕對不是時間倒流。

但重新完好無損的機械又是怎麽做到的?

終玉宸親眼目睹了對方如何操縱著精神力完成了這一舉,一步都沒看懂。

帝國意志輕描淡寫的完成了這一步, 甚至沒給終玉宸叫住他的機會,就飛快消失在終玉宸的精神力中。

而此時距離倒計時歸零,才過去幾秒。

溫柔的呼吸仍鋪灑在終玉宸身前,味道獨特的血流才剛剛被品嘗,空斯憤怒的表情還未曾消失,致命危機已經徹底消失。

這就是帝國意志的能力嗎?

不對,或許該說,這就是精神力所能達到的更高階層的領域嗎?

終玉宸心緒起伏,久違的被超越想象的能力激起了對力量的渴望和追求——越強大,越能察覺自己此刻的弱小。

這種念頭在終玉宸腦海裏只停留了一秒,對力量沒有狂熱追求的終玉宸很快就說服了自己:反正帝國意志罩著我,就相當於我也這麽強了。

恢覆了鹹魚狀態的終玉宸,才有心思回到眼前更重要的另一件事上來。

空斯,他居然強吻了我!!!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必須強吻回來!沒錯!這是為了扞衛我作為皇帝的尊嚴。

終玉宸邏輯通順的說服了自己,伸出手順著空斯的脖頸輕輕拂過,最終停留在對方柔軟的頭發上,他下意識的揉了揉空斯的頭發,又反應過來,手上微微用力,迫使空斯彎下頭,加深了這個吻。

血腥味愈發濃郁,終玉宸舔了舔對方唇畔上殘留的幾分鐵銹味,空斯反應了過來,下意識的想後退——終玉宸按著他的頭,阻止了他的行動。

終玉宸不急不緩的深入,在他口腔內掃蕩了一圈,帶著血腥味的吻中,依稀可以辨別出對方津.液裏的甜意。

空斯抵抗的意圖不自覺的減弱了,甚至下意識的想回應他,但在此之前,終玉宸先松開了手。

空斯有些茫然的看著他,好似沒反應過來,眼角殘留著幾分不知因何而起的紅,極淡,但落在終玉宸眼裏卻極為艷麗,像是迤邐盛開在彼岸的曼陀羅,極其艷麗又極其危險。

心跳忽而劇烈一響,回蕩在終玉宸耳邊,驚天動地。

他悚然一驚,後退了一步,不再打量空斯的神情,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虛空中。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麽,只記起,方才驚鴻一瞥時,空斯眼角的淡紅,以及唇畔的深紅,將眼前的場景層層疊疊的渲染成無邊的艷麗。

星艦陷入了寂靜,不,或許該說終玉宸和空斯之間陷入了寂靜。

不死蟲們就壓根沒停下過嘴,還時刻隨著眼前情景的發展而做解說。

“他們剛才是不是想□□?”“好激烈啊,都流血了。”“為什麽他們現在不說話了?”“是不是因為我們在這裏阻礙他們交.配了?”“我聽說,類人生物交.配很麻煩,要先講感情……”

沒有得到反饋,也沒有得到制止的不死蟲討論的熱火朝天,而本該做出反應的兩個人,此刻卻依舊沈默。

終玉宸緩了許久,那迤邐盛開的曼陀羅跟刻在他眼裏似的,不僅沒有淡去,反而還愈發艷麗,讓他滿腦子飄著方才驚鴻一瞥看到的畫面。

其實,空斯長的不錯……不對,應該說很有魅力……

那點嫣紅,讓他從利刃瞬間變成了帶血的玫瑰——這個比喻是不是有點俗?

終玉宸腦海裏飄著不著邊際的念頭,來緩解不知為什麽緊張起來的情緒,心臟從方才怦然巨響之後,漸漸平靜了下來,但餘韻猶在,且層層蔓延,直至深入到每一根血管為止。

在另一邊,空斯也在想他,但與終玉宸那完全無法抑制的情緒不同,對於空斯來說,每一次看到終玉宸,每一次得到終玉宸的回應,都讓他體會到這種不知從何而起,又不知如何按捺的感覺,所以此刻的他還能殘留著幾分理智,來欣賞終玉宸的神情。

他輕輕舔了舔唇上的血漬,任由鐵銹味在嘴中彌漫,笑容極其緩慢的在他唇邊綻開,目光釘在終玉宸身上,未曾挪開。

終玉宸唇畔上的血早已止住,那道小小的傷口,緩慢愈合中,但他被染成深紅的唇,仍頑固的向世人揭曉方才發生了什麽。

他神情仍是未曾動搖的傲慢,凡人不曾入他的眼,神靈在他面前屈膝,死亡無法左右他,他的傲慢理所應當。

但此刻那抹淡淡的紅,就好似傲慢上的一個醒目汙漬,將他從高不可攀拉入凡間,鼓動著註視他的所有人,對他做出更糟糕的事情,讓他流露出更多裹挾著愛與欲的反饋。

空斯顧不上在意自己鼓噪的心跳聲,他卑劣的本能在肆意鼓動著他,但他仍一動不動,他從不高尚,但唯獨在終玉宸面前,他是他虔誠的信徒。

他可以做更多,讓他的神就此墜落,但他永遠不會這麽做。

終玉宸可以高高在上,不諧世事,也可以懷揣憐憫之心,拯救眾人,但唯獨不可以因為他而成為一閃即逝的流星——他生而為王,註定閃耀整個星系。

空斯再度舔了舔唇角,屬於終玉宸的味道,讓他嘴角的笑意愈發燦爛。

一號註視著終玉宸劇烈的精神力波動,又轉而專註的觀察了下空斯過於燦爛的神情,悄悄靠近了二號【你猜他在想什麽?】

二號配合的壓低聲音道:“看他那表情,我猜他在想,我得到了終玉宸,追求大成功!”

雖然一號已然拋棄了那些多餘的東西,但同出本源的過去,依舊讓他足夠了解對方【我猜他沒想這些。】

“那你覺得他在想什麽?”

【我覺得,他正在翻來覆去的讚美終玉宸。】

“……”二號為此停頓了幾秒,才撿回自己的邏輯:“舔狗的自我修養?”

【不,他發自內心的這麽認為。】一號註意到了終玉宸精神力波動轉向了他們,飛快補充完了下一句【他是他最虔誠的信徒。】

二號思考了幾秒,覺得搶這個名頭沒有什麽意義,就咽回了反駁,喜聞樂見的等著終玉宸接下來的反應。

終玉宸的目光掠過他們,泛起層層漣漪,卻未就此停頓,而是毫無留戀的挪開了視線,絲毫沒有要對此發表評論的意思。

他終於重新整理好了情緒——至少在表面上無懈可擊,才矜持的挪回視線,看向空斯。

空斯炙熱的視線存在感太強,幾乎讓他誤以為他會就此被他點燃。

終玉宸的目光跟空斯輕輕接觸,方才一號所說的那句話便忽而浮現在了終玉宸耳邊,最虔誠的信徒嗎?

他們平靜的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裏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樣,互相挪開了視線,那股沈滯的奇怪氣氛輕輕一松,被沈默隔離的世界便又回到了喧鬧的世界。

終玉宸用指腹輕輕擦了擦唇上殘留的鮮血,白皙玉色沾染上幾分深紅,顯得有些刺眼。

空斯走到他身邊,將手帕遞給終玉宸。

終玉宸看了他一眼,擦幹了血漬,再度恢覆成無所不能的模樣,才隨手將手帕丟給了空斯。

空斯接住手帕,下意識的又舔了舔嘴角,沒舔到那股熟悉的鐵銹味,平靜的表面下透出些許遺憾。

“他們在幹嘛?”“這是在交.配嗎?”“我覺得是在調.情……”

不死蟲們湊在一起小聲的嘀咕著,被終玉宸掃了一眼,他們就好似得到了一切結束的信號,放大聲音,在終玉宸面前蹦跶來蹦跶去。

“終玉宸,星艦沒爆炸!”“為什麽沒爆炸?”“你們剛才是不是在親嘴嘴?”“親嘴嘴好玩嗎?”

“你們不許在星艦上亂跑!”終玉宸壓根沒回答他們的問題,自顧自的要求或者說命令著他們:“老老實實的呆在我身邊。”

“我們沒亂跑。”“我們就是去看看……”“而且星艦也沒炸。”

不死蟲吵鬧的試圖跟終玉宸辯駁,終玉宸的精神力挨個在他們身上畫了個圈,確保每一個都在他這裏掛上了重點看護的標志,才不容置喙道:“我說不許就是不許……還有你。”

終玉宸扭頭看心虛的坨液族:“不許研究星艦。”

坨液族委屈,但坨液族不敢說。

不比完全沒有危機意識的不死蟲,坨液族起碼還是很清楚,在場人裏誰可以輕易弄死他們。

終玉宸用極為粗暴的方式解決了可能還會出現的隱患,才扭頭看了眼沈默註視著他的空斯。

空斯接收到他的視線,燦爛的笑容稍稍收斂了些,開口道:“陛下,這是您所實現的奇跡嗎?”

奇跡……?終玉宸腦海裏飄過這個詞,又想起了方才帝國意志那一通尚未理解操作,他微微揚眉,否定了他的說法:“不,那是另一個偉大存在的神跡。”

空斯沒明白這句話,但他絲毫不在意,此刻遠有比這更讓他在意的東西,牽扯著他的思緒。

他們再度對視了一眼,又各自挪開了眼神。

終玉宸盯著已然重新恢覆的地面,咳嗽了一聲:“離抵達主星,還有些時間,你先去休息吧。”

空斯的視線從另一邊的地板落回到終玉宸身上,他接過話茬道:“說起主星,我可能是第一次踏上西雅帝國核心區域的其他種族吧?”

終玉宸朝駕駛艙走去,空斯便自然的跟上了他的腳步,不死蟲們落得遠些,他們觀察著眼前這兩個人的奇怪氛圍,小聲的竊竊私語著。

當然終玉宸和空斯已經理所當然的將他們的存在剔除出他們的腦海裏了。

駕駛艙門在終玉宸面前開啟,終玉宸才得出了結論:“理論上來說,是的,你是第一個。”他看到躺平的矮小單人床,腳下一頓,話語突然停滯。

空斯跟在他身後,停下腳步,也看到了那張單人床。

不死蟲啪嘰啪嘰的撞到他們身上,有些不解為什麽他們突然陷入了靜止。

終玉宸停頓了幾秒,好似無事發生般,繼續前進,順便飛快命令單人床變回原來的椅子模樣,試圖就此遺忘這件事。

空斯等了兩秒,沒等到他開口,又看了眼已然變成了符合生物人體工程學的椅子,克制了下喉嚨裏的笑聲,沈著冷靜的讚美終玉宸:“陛下真是太過勤儉,便是在這樣的環境裏也能安然入眠。”

終玉宸並沒有被安撫,甚至還惱羞成怒了。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終玉宸發出了送客的聲音。

“我想留在您身旁。”空斯發出了拒絕的聲音:“接下來還有……”他看了眼駕駛艙上的剩餘時間,微微一楞:“幾個小時,休息也來不及了,不如我留下來,跟陛下聊會天?”

幾個小時?

終玉宸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陷入了沈思。說好的十二個小時呢?時間都去哪了?怎麽一眨眼就剩下幾個小時了?

一號對此表示沈默。

二號決定提醒下他偉大的主人:“偉大的主人,您剛才小憩了一會,又修好了星艦,這都花了不少時間,當然,最花時間的是,您和空斯調……”

啪嘰,二號再一次被壓成了一塊扁平的大餅。

終玉宸面無表情的坐到椅子上,空斯沒得到回答,就權當他答應了,挑了個不遠不近的位子,坐到了一旁。

氣氛陡然沈默了下來,不死蟲們蹦跶來蹦跶去的熱鬧背景音像是在另一個世界一般,無法影響到他們。

空斯看了眼星圖,朝終玉宸的方向側身,繼續著方才的話題:“我對西雅帝國沒什麽了解,聽說西雅生物在建築學上具有十分獨特的美感?”

終玉宸被這個話題吸引了註意力,他側頭看了眼空斯,頷首道:“他們的建築確實充滿創意和美感……”

“那主星上……”

“對,主星最標致的建築物是宮……”

“宮?我記得這個是西雅皇帝們的住所……”

“不止,還有當代皇帝的子嗣之類的……”

隨著他們對話漸入佳境,原本刻意保持的距離徹底泯滅,終玉宸和空斯湊到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聊著天,偶爾對視一眼,又極為默契的挪開視線。

一號蹲在角落不說話,二號專心致志的旁觀著他們的對話,往自己數據庫裏記下如下字眼:此次對話中的第11次對視,終玉宸笑容弧度揚起了0.1mm,空斯眼神漂移0.1mm;第3次手臂碰觸,終玉宸話語停頓了10秒,空斯伸手摩挲了下碰過的地方;空斯第7次舔嘴唇,發生在終玉宸朝他笑了之後;終玉宸第53次下意識的看向空斯又收回了視線;空斯第97次看向終玉宸的唇畔……

他的數據庫裏不斷更新著數據,但這些已經足夠他得出最終的結論。

二號同情的瞄了眼一號,搖頭晃腦想說些什麽,一號默默的拿精神力封住了他想出口的話。

於是,唯一能打擾到終玉宸和空斯的幹擾源,就此下線,讓這場對話得以繼續。

宮沈默的佇立在主星之上,而陵寢則更是亙古不變,籠罩著它的領域,超然於萬物。

終玉宸再度來到陵寢前,理應有許多感嘆,但現在他暫時抽不出空來……

不用看門人解釋,也不用旁人告知,終玉宸抵達主星的那一刻就知曉,為什麽看門人會說門壞了。

因為門確實壞了。

準確形容,陵寢原本拒絕著所有人進入,除去看門人和每一任西雅皇帝。

但現在……門壞了。

如果這個形容不足以讓旁人理解這個意思,終玉宸有更直接的案例,就在方才,就在他面前,有什麽東西,哐當一聲被敞開門的陵寢吸了進去——那聲音終玉宸聽著都疼,像是什麽被狠狠砸到了陵寢的地上……

等等?陵寢的地面不是一層粉末狀的熒光嗎?

終玉宸陷入了迷惑,但精神力接二連三的聽到一陣陣重物砸地的哐當巨響,也實在很難讓人裝作無事發生。

終玉宸決定先關上門,至於如何修好門,等關上門之後再說。

於是他現在很忙,忙著用精神力將陵寢光屏上漏風的、敞開的空洞彌補起來,試圖恢覆光膜原先的作用——將所有生物拒之門外。

光膜任由終玉宸的精神力糊了一層又一層,沒做出任何反應,散發出不穩定吸力的空洞也依舊我行我素。

但在終玉宸怒而召喚超級**oss之前,壞掉的門突然重新關上了,具體來說,就是光膜上那層漏風的洞又不漏了。

看來這門壞的很隨機,時好時壞的。

陵寢裏聽起來很熱鬧。

終玉宸盯著陵寢外那層淡藍色的光膜看了半晌,對如何修好這扇門沒有絲毫頭緒——說真的,他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麽好端端的,它說壞就壞了,以及原來看門人的名頭是名副其實,他真的就是個看門的……

終玉宸轉頭看了眼看門人,又看了眼低聲跟懷辛說著什麽的空斯,放棄了征詢他們意見的想法,決定自己先進陵寢看看情況——實在不行,他還有終極大招,召喚帝國意志。

帝國意志肯定搞得定這個,終玉宸都懷疑這個陵寢就是帝國意志搞出來的。

他可不太相信無數年前的老祖宗們,能有這麽超前的技術建造起至今仍沈默佇立在歲月裏的陵寢。

終玉宸下定了決心,就幹脆利落的一邁步,朝陵寢走去,順帶將肩膀上的坨液族放到了一旁。

身後的空斯為他的動作停下話語,下意識看向終玉宸。

二號張了張嘴,慢吞吞的話出口了半截:“他們剛才好像是在說……”然後終玉宸就一腳邁進了藍色光膜。

“最近沒有西雅生物失蹤。”二號慢悠悠的補充完整句話。

但終玉宸已經看出來了。

他註視著眼前的場景,試圖從陌生的場景裏找到熟悉的影子,有點困難。

畢竟舉目望去,不知名生物遮天蔽日,幾乎將小光球和遠處的冠冕徹底遮掩。

終玉宸的目光落在了下方,他算是知道為什麽方才會有那麽響亮的重物砸地聲了,原本地面上那層熒光不知去了哪裏,地面上覆蓋了一層礦石——黑色的,看上去十分堅硬。

礦石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些……

終玉宸猶豫了一秒,不知道如何形容這些……東西,它們似乎並不具有生命和智慧。

形狀奇異,像是圓形但又偏生豎起個尖角,看不出用處,似乎渾身都是有某種不知名的物質構成,在堅硬的礦石地面上,生生砸出了一個個坑洞。

當然這些東西數量並不多,至少在那些遮天蔽日的……

終玉宸再度思考了如何形容那些東西,植物?但他們長著眼睛。生物?但他們的外在表現形式似乎是植物?

總之,這些遮天蔽日的巨大植物,極高,極大,枝繁葉茂,紅色的葉子上流動著終玉宸無法辨別的細微生物,每片葉子頂端都垂著累累碩果,果子是黑色的,但上面覆蓋了一層紅色的微生物,乍一看恍若是紅色的般。

他們並沒有紮根在礦石地上,他們的根垂在空中,向下不斷延伸,和其他幾株相同的植物纏繞在一起,幾乎占據了陵寢大半的空間。

而在這些植物的莖幹上,長著一對碩大的紅色眼睛,此刻正齊刷刷的看向終玉宸。

終玉宸淡定的看完他們,才看向現場第三種……不知道如何形容,如何定義的物質。

有細微的波動存在於空氣中,存在於肉眼無法察覺中,終玉宸的精神力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對方是如何存在的。

對方具有意識波動,但不具有實體,跟阿裏黃不一樣,他們甚至不是依靠可以被看見的形式存在於世間的。

換句話說,他們的存在形式和帝國意志十分相同,無法尋覓,無法觸碰,但確實存在。如果不是他們此刻正在劇烈的意識波動,終玉宸也很難發覺他們的存在。

這三種……東西是陵寢裏較為醒目的存在,除此之外,陵寢裏還堆了一堆,亂七八糟,讓人懷疑到底有什麽用的東西。

其中並不缺乏終玉宸眼熟的,比如說清潔劑,杯子,打掃機器人,他甚至還看見了一張星卡,但除此之外的大部分,終玉宸都不認識。

精美的骷髏制品,漂浮在空氣中冒著煙的奇形怪狀,往外不住噴水的圓形物體,發出吵鬧不休哭聲的長桿子……

終玉宸仔細環顧完了陵寢內多出來的東西,深吸了口氣,精神力延伸而出,拂過那些存在,沒有察覺到精神力的反饋。

他確認小光球和冠冕的數量沒有減少,也沒有遭到破壞後,才沈思的看向眼前的東西。

二號數據刷新的飛快,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多說了一句:“這陵寢對接的恐怕不是我們這個位面?”

終玉宸不關心他們是從哪裏來的,他比較關心怎麽把他們送回去。

二號察覺到他的想法,試圖阻止他:“陛下,這可是我們第一次接觸到其他位面的生物,我們可以留他們多待一會啊。”

他躍躍欲試道:“交流下位面之間的差異,學習些有用的經驗。”

終玉宸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麽,他沒搭茬,給了看門人一個訊號,沈默的看門人便越過光屏,進入了陵寢。

看門人那模樣就壓根不是會對眼前奇異的場景動搖的人,畢竟他是一個瘋子。

終玉宸用精神力敲了敲看門人的精神力,激起一串漣漪。

看門人毫無反應。

終玉宸也不失望,反正該有用的時候,自然用的上。

他轉回視線,目光從地上奇形怪狀的堅硬物體上停留了幾秒,又在直勾勾看著他的碩大植物上停頓了幾秒,最後還是選擇了意識波動十分強烈的不存在之物。

他控制著精神力跟空氣發生了接觸,意識波動被包容在精神力中,終玉宸察覺到了熟悉的感覺,精神力不受控的自我動作了起來。

但比起帝國意志,這些不存在之物顯然並不夠了解精神力,至少他們操控著精神力的行為十分稚嫩,不過這已經足夠他們用精神力來跟終玉宸溝通了。

【這是何處?】

【你們是什麽生物?】

【大膽!爾等還不快快將無所不知的神從牢籠裏解救出去,獻上供奉!】

……?

好像有哪裏不對。終玉宸這樣想著,又聽見對方牛逼轟轟道【我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不論財富,美貌,壽命,權勢,皆可為爾等取來,還不快跪下!】

我覺得問題有點大……

二號有個小小的疑問道:“既然您無所不能,無所不知,那為什麽不自己出去呢?”

【混賬!這是我對你們的考驗,只要你們通過我的考驗,我就能收你們做我座前童子,自此學習成神之術,超脫凡人,超凡入聖!】

這怕不是個傻子?

終玉宸正準備開口,忽而察覺不對,精神力海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位其他意志,他飛快的控制了大半的精神力,就在終玉宸意識到不對的時候,精神力海裏驟然掀起了巨浪。

“這家夥有點厲害。”二號有些驚訝,他飛快的記錄著對方的一舉一動,試圖分析出對方是如何悄無聲息的控制原本屬於終玉宸的精神力的。

【愚蠢的凡人,縱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也不知道如何驅使,倒不如就此歸於我罷!哈哈哈哈!】

“他笑的好蠢啊。”二號忍不住道:“實力跟智商完全不掛鉤!”

終玉宸沒空搭理二號,他正在試圖從對方手裏奪回精神力,甚至反過來控制對方,但原本服從於他的精神力卻好似遺忘了他的存在般,不僅沒有回應他,就連原本他控制的那些也在對方的操縱下,飛快叛變。

兩相對比,終玉宸跟對方的差距實在有些太大,這甚至不是能力的差距,而是意識形態上,或者說存在形式上導致的差距。

這是一個足以讓人絕望的結論。

但終玉宸沒有就此放棄,而是不急不緩的嘗試了各種不同的方法,在對方的步步緊逼下,試圖維持自己控制的精神力,並反擊對方。

【主人,小心!】

一號察覺到了異常,但因為大部分的精神力脫離了他控制,他的提醒幾乎是跟已然到終玉宸身後的襲擊一並響起。

不知何時,悄無聲息靠近的紅色葉子,突然朝著終玉宸的背部猛然襲去。

終玉宸只來得及朝後看了一眼,紅色的葉子邊緣並沒有鋸齒狀的痕跡,但這並不妨礙它的鋒利,那層看不見的細微生物,密集覆蓋在葉子尖端,終玉宸恍惚間甚至以為自己看到了他們不斷開閉的牙齒,泛著銀光,準備飽餐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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