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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若隱若現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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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進展的很順利,阿裏黃在觀察完一號的靈魂碎片後, 仔細詢問了一號, 哪些是需要切除的,哪些是需要保留的, 就開始了他的表演。

精神力網在他面前恍若不存在——或者說, 確實不存在。

阿裏黃拋去了皮囊, 在靈魂狀態下, 開始分割一號的靈魂碎片, 他的靈魂波動與一號不同,精神力網並不針對他,它安靜的束縛著一號。

這是一場在精神力的觀看下,都顯得行雲流水的個人秀。

靈魂狀態的阿裏黃, 伸出手將一號融入體內,兩個不同波動的靈魂互相融合, 又涇渭分明。

在一號並沒有反抗的情況下,他輕輕除去多餘的部分,將他想要的那部分從靈魂碎片中取下,整個過程流暢的像是在取下一塊積木, 不見血腥和痛苦。

包容著一號的靈魂波動穩定又和諧, 一號在他體內, 平靜到毫無察覺。

阿裏黃取下了那一部分, 但沒拿動,有個他看不見的存在堅守職責,牢牢的固定這一號的靈魂碎片。

阿裏黃茫然了一瞬, 終玉宸伸出手,精神力網在他手下閃爍,阿裏黃方才的行為提醒了他,曾經所看到過的帝國意志所表演過的藝術般操作在他腦海裏輪番上演。

他觸碰到了精神力網,密集且精致的精神力網結構極為繁瑣,讓人頓生難以下手之感。

終玉宸卻沒有停下動作,他輕輕拂過精神力網,順著一切的源頭,精神力的本質,剝開他不想要的那部分,將剩餘部分原封不動的鏈接到錨點上。

他不需要理解它的構造,這是他的精神力,它們服從於他,就好似阿裏黃一般,靈魂在他面前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挪動的積木。

精神力同樣如此,他分割開阿裏黃拿著的那一半靈魂碎片上的精神力網,一半原封不動的束縛著,一半卻重新落入了精神力海中,與之前他仍未弄明白構成的精神力盔甲、長矛一並掩埋在精神力海的最深處。

阿裏黃拿走了那一半靈魂碎片,轉回到空斯面前。

阿裏黃的行為對大多數生物來說,都堪稱匪夷所思,就好似在他面前,靈魂是一塊隨意塗抹的畫布,他能輕易的擺弄它,也能輕易的摧毀它。

但對阿裏黃來說,他們的世界就是如此,其他生物在他們眼裏的存在形式就是靈魂,只不過有的無比強大,有的無比脆弱。

當然空斯就屬於無比強大的那種,不過幸好的是,他並沒有要反抗阿裏黃接下來的行為的意思,這張無比強大的畫布可以任由他塗抹。

阿裏黃有些小興奮,又被他自己克制住了,現場還有另一個他壓根無法觸碰的存在,正在註視著他——他可沒忘記,之前不自量力的挑戰中,被無數液體束縛,甚至無法動彈的自己。

阿裏黃將手裏的小塊靈魂碎片塞進了空斯的靈魂破損的大洞中,小塊的靈魂碎片壓根無法填補這個對它來說過於巨大的空洞,無助的在洞中漂浮,眼見蠢蠢欲動的靈魂主體朝它蔓延出融合的信號,阿裏黃不急不忙的拉扯著小小的靈魂碎片,將他抹平,然後延伸——還是差一點。

阿裏黃打量著缺少的那一小塊,從自己身上挪下了一塊靈魂碎片,伸手揉搓了起來,一邊打量著剩下缺口的模樣,一邊將他自己的靈魂碎片揉搓成了跟終玉宸的靈魂碎片相近的模樣。

整個過程宛若玩橡皮泥的熊孩子——還是沒什麽藝術細胞的那種。

他好不容易揉出了個差不多的形狀,他匆匆打量了幾眼,在空斯即將將靈魂碎片融合的前一秒,將手上那小塊靈魂碎片小心翼翼的填補進了剩下的那小塊缺口上——雖然看得出來他很努力了,但實話實說,他自己捏的那一小塊靈魂碎片,在空斯的靈魂中顯得十分突兀,像是拙劣的模仿品。

阿裏黃收回手,靈魂碎片們迅速被渴求已久的靈魂主體一並融合,缺口處產生了緩慢的變化。

終玉宸轉回現實的視野看向眼前人,空斯坐在椅子上,皺眉沈思,沈浸在某種洶湧而來的情緒中。

阿裏黃繞著空斯,滿意的打量著他的靈魂,像是在看著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唯有空斯自己知道,他此刻的感受。

有一些不屬於他的情緒以及畫面隨著阿裏黃的動作,飛快閃現,並一度主宰了他的情緒。

喜歡,喜歡,喜歡……湧入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每一個畫面,每一個場景,都在訴說著這份無比澎湃又無法抑制的情緒,都在訴說著那三個字。

這可不止是阿裏黃所說的一點小小的影響。

空斯被這股無盡的愛與歡喜淹沒,甚至無法反抗,就陷入了更深遠的記憶長廊中。

他垂下的眼微微顫動,最終輕闔上了眼,在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中,陷入了昏迷——所幸終玉宸正在密切註視著他,他及時伸手扶住了空斯,讓他不至於就此砸到地上。

“阿裏黃?”終玉宸的聲音微揚幾分,顯出顯而易見的不滿。

阿裏黃欣賞的表情一頓,註視著空斯靈魂中原本空缺的地方——毫無疑問的被填補滿了,不過由於靈魂主體對靈魂碎片的融合仍未徹底完成,以至於那個醜陋的填補痕跡還殘留在靈魂上,但從靈魂主體一點點吞噬著他的進度來看,很快也會消失……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不滿的終玉宸——哪怕他知曉對方並不會對他做什麽,但身體本能的反應讓他仍輕易的為對方的不滿而膽戰心驚。

畢竟雖然不明顯,但他也是被同化為西雅生物中的一員,臣服於終玉宸統治的下一階層。

蠻橫又頑固的西雅生物本能,在他被鏈接進精神力共同體後,就潛伏在了靈魂和基因深處,一點點修改著他,直到將他變成一個合格的臣服者。

阿裏黃沒想那麽多,他甚至壓根沒想到西雅生物那方面上,他單純的只是因為終玉宸的不滿而緊張了起來,並試圖平覆他的不滿。

“他的靈魂很奇怪……”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借口,阿裏黃自嘲的想著。

終玉宸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克制了下自己的情緒,收斂了過於明顯的不滿。

阿裏黃的壓力稍稍減弱,又能像原來那般,有理有據的道:“所以造成了超出我們控制的事態發展。”他看了眼終玉宸再次皺起的眉宇,飛快道:“但他能活到現在,就足以證明他的靈魂並不脆弱,我覺得這可能只是……”

這聽起來更像是擺脫自己問題的借口了,阿裏黃停頓了下,飛快繼續道:“一個正面的、有益的自我修覆?”

終玉宸沒接茬,在他的視野裏,空斯的情況確實一直很穩定,但這並不能解釋空斯昏迷的原因。

“我已經盡力了。”阿裏黃看著終玉宸的神情,試圖強硬的表達自己的態度,然而話語一出口就顯得十分弱氣:“之後的事情,取決於他自己……”

“我的意思是,他的靈魂有問題。”阿裏黃幹脆放棄了解釋,直接將重點轉移到了空斯身上的疑點:“我有個小小的猜測……”

扶著空斯的姿勢有些別扭,終玉宸幹脆換了個姿勢,將空斯直接攬進了懷裏,過於接近的肢體接觸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麽異樣的感覺。

當然阿裏黃可能有些不同的意見,阿裏黃註視著距離幾乎貼近到一起的兩個靈魂,瞬間失聲了。

“什麽猜測?”終玉宸等了幾秒,沒等到他的下一句話,他擡眼看向阿裏黃,問道。

阿裏黃艱難的挪開視線,滿腦子的“他們果然在一起了”“索亞族牛逼!”“我不該在這裏,我該在車底”,這些念頭亂七八糟的占據了他的心神,以至於他一不留神說出了未盡修飾的猜測。

“他可能不是索亞族。”第一句話出口後,剩下的懷疑得以流暢的一湧而出:“我是說,他可能是……某個長生種出於某種目的在放棄了自己的□□之後,處心積慮的將自己的靈魂塞進了這具索亞族的身體裏。”

“理由。”終玉宸其實並不在意這一點,但這個猜測微妙的讓終玉宸有種熟悉感——就好似在說某個無比熟悉的……好吧,他的意思是,阿裏黃的形容與其說是在說空斯,倒不如說是在形容終玉宸。

阿裏黃來了興趣,侃侃而談道:“第一,他一出生就靈魂受損,但他之前沒提到過這是攻擊所導致的,所以我們暫定為這是在他出生時自帶的。第二,他的靈魂在我的觀察下,可以看出有磨損的痕跡,就像是套上了一件不合身且過小的衣服,第三……”

“第三點我還沒想好。”阿裏黃這次是真的理直氣壯:“但理由很充分,結論,他有問題。”

“什麽問題?”終玉宸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不夠明確,加了些定語道:“我是說,就算他是其他種族,出於某種原因,變成了索亞族。然後呢?”

然後……阿裏黃陷入了思考,得出了結論,然後,好像跟他們沒什麽關系?不管他是出於什麽原因,放棄了原先的種族,但現在他的靈魂和索亞族的身體鏈接無比牢固,換句話說,他現在只能是索亞族……

阿裏黃苦思冥想,靈光一閃:“但是他的靈魂碎片在你這裏,他又是一個索亞族……”在這種時候,阿裏黃還是能想起終玉宸的身份的:“他是不是對你有什麽圖謀?”

“我是說,除了和你在一起之外的圖謀,比如殺死西雅帝國最強大也最有可能統一星系的皇帝?”

阿裏黃被自己的智商震驚了,在此刻之前,他從未發覺自己的智商有這麽高:“你想,你這麽強,他用一般的方式肯定是無法殺死你的,但等他跟你在一起之後,贏得了你的喜歡和信任,然後再利用你的信任……”

阿裏黃為自己有理有據的猜測而嚴肅了起來。

終玉宸沈默了幾秒,發出致命一問:“你覺得他能殺死我?不管在哪種情況下。”

阿裏黃思考了幾秒,放松了下來,雖然索亞族很強,但終玉宸已經超出了強大所能定義的範圍——他可是能超越種族限制,修改其他種族基因,將臣服烙印在靈魂和基因上的西雅皇帝。

這是上帝的權柄,但顯然他竊取了它。

阿裏黃的懷疑和猜測中,終玉宸只在意一點:“我記得你看過我的靈魂?”

阿裏黃看向終玉宸,不解:“我現在仍註視著你的靈魂。”

“那麽我的靈魂有什麽不同之處?”

阿裏黃有些疑惑他突然的問題,但仍仔細觀察起了終玉宸的靈魂,一如以往的平凡,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當然阿裏黃清楚,在這個平凡到甚至顯得脆弱的靈魂身後,是殺機遍布的無盡深淵。

但除此之外,終玉宸的靈魂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阿裏黃如實的將結論轉達給了終玉宸。

終玉宸思索了幾秒,看了眼懷裏仍沈睡著的空斯,他眉梢緊皺,失去了以往的灑脫和柔軟,幾乎顯得有些冷硬,像是永遠不會屈服的戰士,透出在他清醒時候不會展露的殺氣。

終玉宸將視線投向從方才就顯得格外沈默的一號,一號身上那股被召喚感已然消失了,顯然靈魂主體已得到了滿足,不再需要多餘的靈魂碎片來填補他的空缺。

終玉宸將一號身上剩下的半個精神力網摘下,和方才那半個精神力網一並埋入深海。

從他動作開始到結束,一號都沒有開口,終玉宸也沒有開口,就好似只是隨手一為,在重新將自由還給了一號後,將註意力轉移回阿裏黃身上。

“基於方才的結論,任何外來的靈魂和身體都不會匹配?”

“理論上來說,只要不是這具身體原本的靈魂,那麽他們之間肯定存在不和諧的地方。”阿裏黃回憶道:“畢竟天然和人造的總是有區別的。”

可是你沒看出來我的問題。終玉宸一時不能斷然斷定這代表著什麽——或許只是阿裏黃水平不夠呢?

終玉宸腦海裏轉悠著懷疑眼前人水平的念頭,阿裏黃卻毫無自覺,他琢磨著自己該做的也做了,剩下的事情跟他也沒有關系,該提出的提醒他也已經告訴給終玉宸了,那麽……

阿裏黃看了眼不知在想什麽的終玉宸,提醒對方道:“還有什麽事需要我嗎?”

終玉宸回過神,他知曉阿裏黃在想什麽,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朝他揮了揮手,阿裏黃得到了對方的允許,迫不及待的飄出了一號樓,懷揣著一肚子八卦,消失在他面前。

終玉宸沈默的思考著方才那場對話,他曾見過終玉宸殘留的最後一抹意志,就算不提這個,他腦海深處兩個不同的潛意識也一直在提醒他,他的來歷有多麽稀奇。

在阿裏黃提出這一點的時候,終玉宸從未懷疑過自己早就做出的判斷——他從一個世界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占據一個冤大頭的身體,開始一段新的旅程。

當然,現在看來,這或許有什麽疑點——在終玉宸未曾回憶起的記憶裏。

終玉宸一直沒有恢覆記憶,當然他並不著急,甚至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但事實上,疑點一直都在。

從未反抗過他的精神力,強大到超出想象的精神力,以及一直沒有恢覆的記憶。

所以,我可能就是終玉宸本人?終玉宸得出這個結論,對這個結論,以及這個結論身後若隱若現的陰謀氣息並不感興趣。

他一貫如此,只在意自己感興趣的事情,至於他不感興趣的東西……

終玉宸將這些甚至可能與空斯有關,環繞在他的存在和來歷上的陰謀一並拋之腦後——他的底氣並不單單來源於精神力,更來源於他本身。而他對自我的認知也並不依照外界的變化而變化。

就好似他堅信自己在另一個世界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一般,如果一個英雄失去了力量就無法成為英雄,那只能說明“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

等等,這句話什麽意思?

終玉宸的潛意識並沒有給予他解釋,不過這不妨礙終玉宸看這句話很順眼。

一號沈默了許久。

但事實上,他的沈默主要是因為切割了一半的靈魂碎片後,他需要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況。

他花了些時間來整理,等一切重新歸於寧靜後,一號就不再保持沈默。

【主人?】一號從終玉宸手上接過精神力的控制,將一切重新納入他的感知中,才開口道【我註意到你沈默了很久。】

【嗯?】

【我不擅長分析,但是二號似乎還沒有醒來的趨勢。】一號履行著他的職責【您有註意過他什麽時候會升級完畢嗎?】

【似乎還需要一些時間。】終玉宸看了眼精神力海的那團陰影,他看不懂對方內部發生的變化,但能感受到對方的變化仍在穩定的推進中。

【我的感知告訴我,阿裏黃並沒有說謊……】

【我不關心這一點。】終玉宸打斷了他的話【你感覺怎麽樣?】

一號重新感受了一遍自己,才給出了答案【我感覺很好,前所未有的輕松。】一號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久留,他一板一眼的繼續著自己的職責【主人,你沒有要求星盟生物保守秘密。】

終玉宸有些疑惑的“嗯?”了一聲。

【我註意到,星盟並入帝國的這個消息似乎已經在星網上傳開了。】一號控制著終玉宸所有的精神力,這讓他輕松的感知著所有籠罩在終玉宸精神力下的領土,他迅速做出了判斷並下了結論【您的子民依舊忠誠於您,雖然星盟還有些生物未曾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但那只是因為您沒有出現在他們面前,但更遠方的聯盟……】

一號從精神力中擡起頭,看向一旁警惕註視著帝國的智能生物,他沒有跟他們進行接觸,而是在觀察完之後,重新將信息傳遞給終玉宸【他們似乎有些騷.動,為了謹慎起見,我建議您最好將註意力投註到分裂的聯盟身上,畢竟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了不得的大消息。】

終玉宸並沒有聽取他的建議,相反,在一號一連串的話之後,終玉宸若有所思的得出了結論【你不喜歡我。】這是一個篤定的陳述句。

一號微微停頓,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不解,但這個停頓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回答了終玉宸的話【如果您是說代表著某種占有欲的喜歡的話,很抱歉,雖然或許曾經我對您抱有這種不可思議的、越線的情感……】

終玉宸微微皺眉。

一號隨著他的情緒波動而停頓了一秒,在終玉宸克制了自己的情緒後,一號不再試圖委婉的表達,而是直接道【很抱歉,我無法再喜歡您。】

一號從開始到現在的情緒,都無比穩定,穩定到像是某種精準的儀器,未曾有過一絲超出尋常的情緒波動。

終玉宸並沒有想過多探究對方的心思的念頭,更不要說逼著對方承認他仍喜歡他這種奇怪的行為,他沈吟了幾秒,決定還是按照他最初的念頭來【你開心就好。】

【那麽主人,聯盟……】一號也沒有執著於喜不喜歡這件事,就好似這個話題他壓根不在意般,他重新將話題轉回到方才【如果放任不管的話,聯盟並不會坐以待斃,我建議您先下手為強,畢竟現在統一星系只差一個聯盟了不是嗎?】

一號的事業心突然變強了,終玉宸這樣想著,覺得一號說的沒什麽問題,就是他沒興趣去做而已——誰能相信,幾乎統治了半個星系的終玉宸還在找方法退位呢。

誰又能相信,他真的不想統一星系呢?

連看著他一路走來,足夠了解他的一號,都能自然的將“統一星系”作為他的目標,那其他人,更會理所當然的認同這一點了。

人生啊,真是難以想象的艱難。終玉宸將這聲感嘆壓下,將下一個任務——找帝國意志聊聊關於如何退位以及如何起死回生——提上了日程。

雖然和帝國意志溝通十分耗費精力,但如果他不想真的被逼著統一星系的話,那他還是得盡快找他聊一聊。

這種時候,總有些跟一號他們一樣的人,發出疑惑的聲音:你為什麽不幹脆就這樣統一星系呢?這對他來說並沒有壞處,相反比起實現退位的目的來,統一星系遠比它更簡單。

是的,這是多麽理所當然的想法啊。

我可以做到,且可以簡單的做到,甚至還能在完成這個任務的時候收獲讚美和榮譽乃至無上權力,那麽我為什麽不去做呢?

原因很簡單,在統一星盟之後,終玉宸面對的所有人,都無一例外的表達著他們的臣服,終玉宸克制著自己的表情波動,甚至克制著自己的視線,避免給他們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這就是為什麽他不想統一星系的原因。

他既然不喜歡權力、榮譽、讚美,那又何必為它們付出自由?

他理應享有自由的表達自己情緒的權力,他理應擁有自由選擇朋友的權力,他理應擁有實現理想——去看看這個宇宙——的權力。

而不是任由權力將他束縛在皇位之上。

當然如果終玉宸的道德底線稍微低那麽一點,那麽想必他現在會十分快樂。

但是很不幸的是,終玉宸的道德底線不僅不低,甚至跟普通人相比都顯得有些過於聖母——他一度懷疑自己之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才會對自己有如此苛刻的道德標準——所以他能做到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不屬於他的皇位還給終承允,然後將那些附贈的權力、榮譽、讚美一並送給他。

這很難,當然。

但他能做到,當然。

因為他是終玉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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