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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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林越幫忙找回了吳銘,吳賀也不再好意思去太和殿門前跪著,卻依舊不讚同江昀的想法,散了朝後直奔禦書房。

徐春來看著吳賀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嘆了口氣:“怎麽還是這麽毛毛躁躁的。”

“徐大人就豁達多了。”蘇明谙湊上來說道。

徐春來手揣袖裏笑笑:“那是,畢竟也不是頭一次見了,這種酒都喝過兩回了。”

蘇明谙手揣在袖子裏,徐春來以為他要拿什麽吃的給自己,正準備遞過手就看見宮門口站著的藺衍正沖蘇明谙喊著。

蘇明谙擡起頭,邁開步子大步朝人走去。

徐春來尷尬地收回手,一把攬住後頭的趙明輝:“老趙,走,請我吃東西去!”

趙明輝摸了摸兜裏的錢,長長嘆了口氣:“可以,那你少吃點。”

相比於這邊的其樂融融,禦書房的氣氛就顯得沈悶許多。

吳賀跪在地上,看著與自己面對面跪著的江昀,怔住了:“陛下快快請起,東海公公,快扶陛下起來。”

東海剛擡起腳看見江昀遞過來的目光又收了回去。

“太傅。”江昀跪在吳賀對面,直直地看著他,“朕知道你想說什麽,可朕心意已決,林越對朕來說太過重要。太傅是朕的授業恩師,自古學生跪老師,有何不可。”

“陛下。”吳賀動了動嘴唇,“他是男子啊。”

“王叔不也娶了男子麽?”江昀反問道,“蘇大人也是。”

“陛下貴為一朝天子,怎可與他們相提並論?”吳賀道,“陛下關乎社稷,不可魯莽。”

“娶了林越社稷便危矣麽?”江昀垂眸問。

吳賀沈默片刻,隨即緩緩點頭:“他是異國之人,其心難測。”

“十四年前,朕被蓮花宮劫去,生死攸關之際,是他救了朕;兩年前,丹溪城李稼一案,他前去替朕抓獲李稼;瀘水縣匪亂,他不顧自身蠱毒發作深入敵營,最終毒發差點離世;毒解之後他又在千金城相助,再到四個月前,他帶兵與江演周旋,極大幫助我軍減少了不必要的傷害。他是古青的王爺,他放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不過來替朕處理這些腌臜事。”江昀細數著林越的種種,說著說著眼眶有點發熱,“若真說他有所企圖,那就是朕這個人罷了。”

“林越為朕做了這麽多,朕拿後半輩子去償還他都還覺得不夠。”江昀啞聲道,“太傅,朕不能沒有他。”

吳賀神色有些動容,他沒想到林越做了這麽多事,一時之間不咋知道該說什麽,師生二人就這麽靜靜地跪著,誰也不吭聲。

良久,吳賀扶著江昀起身。

江昀看向他。

“陛下快起。”吳賀道。

吳賀扶著江昀坐在椅子上,面色覆雜地看著他:“陛下所言,臣……讚同。”

江昀眸光一亮。

吳賀也沒多說什麽,朝江昀拱了拱手:“陛下若無事,臣便先告退了。”

江昀道:“如今書兒已經長大,正缺個侍讀,朕打算讓銘兒進宮陪他。”

若是不出錯,江驚書便會是下一任帝王,能成為他的侍讀,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無上的榮耀。

江昀這明顯是在安撫吳賀。

“臣替孫兒謝過陛下。”吳賀道。

待吳賀離開後,躲在屏風後的林越走了出來,彎腰替江昀揉著膝蓋:“也真是倔,跪了快兩炷香時間。”

江昀身子微微前傾,手環住林越脖子,湊過頭在他臉上親了親,笑意盈盈道:“太傅終於同意了。”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我來跪。”林越道,“你這皮嬌肉嫩的,看了都心疼。”

“唉。”林越有嘆了口氣,“怎麽我成個親這麽麻煩,當初王叔他們成親的時候,太傅也是這樣的麽?”

江昀想了想,道:“那倒沒有跪,只是聯合一些大臣上書反對。”

“就這樣?”林越驚訝道。

“後來蕭門主聽說了,就帶人到那幾個上書的大臣家大門口守著,說是免費給他們看門。可他帶去的人個個兇神惡煞,手裏還拿著刀,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些大臣的家屬都不敢出門,最後也沒再反對了。”江昀笑道,“至今那些人見了蕭門主都會怕。”

林越摸了摸下巴:“這個法子不錯。”

江昀打斷了他的話:“若換做是你,孫恒早也派人以圖謀不軌把你抓進大牢裏,太傅他們更是會對你加深提防,那樣一來就更難了。”

“我也只是隨口說說。”林越嘿嘿一笑,“反正事已經定下了。”

翌日早朝,江昀的兩道聖旨讓朝堂炸開了鍋。

一是封大皇子江驚書為太子;二是在下個月的祭祖大典結束後成親,對象是古青國大王爺林越。

第一道聖旨還好說,第二道聖旨完全是讓人發蒙。

之前一起跪過太和殿的大人沒有吭聲,這事他們已經知曉,只不過知道吳賀的性子,難得看見吳賀沒有出聲反對,靜靜地站在一旁,似個透明人一般。

徐春來笑瞇瞇地把手揣進袖子裏,很是得意道:“老吳,我就說我算卦非常準吧。”

吳賀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好了,咱們大燕要辦喜事了,好歹你盼了這麽多年,待會咱們拉上老趙一起去慶祝一下。”徐春來提議道。

確實是盼了多年,可是怎麽也沒想到最終娶的是個男子。

想到這,吳賀又長長嘆了口氣。

“別唉聲嘆氣了。”徐春來一掌拍在他肩膀上,“放心,這次不讓你請客。”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大家都忙得不亦樂乎,今天掃這裏,明兒掃那裏,但是掛個紅綢都耗了整整七天時間。

林越倒是清閑自在,每天躺在院裏曬太陽,要麽就是去江驚書那裏逗逗他,不過還沒待一會兒就被江昀親自攆走了,因為他帶著江驚書烤紅薯。

“唉。”林越拿著手裏的書從頭翻到尾,又從尾翻到頭,最終摔在一邊,每天只有早晚才能看見江昀,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林越邁開步子往禦書房走去,透過敞開的軒窗看見江昀端坐在案前,一手拿筆一手捧著折子在那看。

林越對內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故意放輕腳步走了進去,江昀的目光專註地停留在折子上。

江昀擰著眉,擱下筆正準備抓取手邊的奏折,卻抓到一只溫暖的大掌。

掌心被撓了一下,江昀終於擡眸看著林越。

林越一臉苦惱:“陛下終於願意看我一眼了。”

江昀往旁邊挪了挪留下半截空位,示意林越坐下。

林越走了過去,把江昀抱了起來,然後自己坐下,讓江昀坐在他腿上。

“你這樣我哪裏好看。”江昀道。

林越把下巴放在江昀肩頭,手扶住江昀的腰,故意在他脖頸間哈氣。

江昀側過頭躲了躲:“別鬧了。”

“你都好久沒陪我了。”林越哀怨道。

江昀聞言,一把放下折子,轉過身勾住林越脖子:“那好,朕就陪陪皇後。”

林越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陛下所言當真?”

“君無戲言。”江昀認真地看著他,這幾日確實是有些冷落了林越,這幾日忙著處理瑣事再加上大婚在即,每日挨到枕頭便睡了過去,林越想幹什麽事都沒能幹成。

“我隨口說說的。”林越笑了笑,拿起江昀剛剛看的奏折,“你繼續,我可不想落得一個禍水的稱號。”

“那我再看半個時辰。”江昀道。

“好。”林越應了聲便沒有再說話,靜靜看著江昀批閱奏折,不時添上一兩句。

“這位大人的字真醜,我用腳寫都比他好看。”

“這種修橋用了多少沙石都要報?閑了沒事。”

“這是寫詩麽?雜七雜八說了一大通,沒有一句到點子上,這大概就是餓了想吃飯的時候卻跟人家討論起這地裏是種麥子還是水稻好。”

……

江昀實在憋不住了,倒在林越懷裏大笑起來:“你意見怎麽這麽多。”

“我是說真的。”林越道,“這若是我父親看見這樣的奏折,定會把那人罵上一頓,吃飽了撐的嗎?什麽破事都要說,娘兒們唧唧的,古青只有大事才報,這些小事的都由內閣處理。”

“父親會說這樣的話?”江昀懷疑道,“估計是你吧?”

被拆穿的林越也絲毫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大方的承認了:“嗯,是的,我替父親批過一次。那位大人的折子我現在都還記得清,說什麽另外一個姓楊的大人娶了三房妾室,家底都沒有還同他借錢,一年了都沒還,字面上說著這個楊大人沈溺於美色不思進取,暗裏卻指責他不還錢。”

“密密麻麻一堆字,我看了眼睛疼,就直接回了一句,要錢不會上門去討,娘兒們唧唧的是不是男人。”林越低笑道,“結果第二日這個人跑到我府前戰戰兢兢跟我賠禮道歉。父親知道後再沒讓我批折子了。”

“你呀。”江昀無奈地笑了。

一邊說說笑笑,半個時辰已過,天色已經沈了下去,晚風鉆進來吹得燭火輕晃。

江昀揉了揉泛酸的手臂,無力倒在林越懷裏:“累死了。”

“走!帶你去玩。”林越摟著江昀奔宮外。

熙熙攘攘的人群裏,林越牽著江昀左看看右瞧瞧,手裏拿著一堆古怪玩意兒。

正打算再去尋個酒館好好喝上一頓,就看見有人正好奇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活像是見了鬼一樣。

林越拉著江昀本能想走,就聽見一聲大喊:“我看見王爺跟陛下啦!他們手拉手在逛街!大家快來啊,就在黃記燒餅這裏。”

話音一落,人群迅速朝這邊湧過來。

對於江昀成親一事已經是沸沸揚揚了,大家也沒反感,倒是對林越的敬佩之意越來越重。一個神仙下凡假裝國師的王爺,一個是九五之尊,兩人皆是鳳表龍姿的,怎麽看怎麽登對,最重要的是,又有一堆話本子可以寫了!

林越把江昀護在懷裏,生怕他被人擠到。

不過百姓們礙於江昀的身份也不敢靠太近,離二人五步之遙形成了一個圈,眼裏閃爍著炙熱的光芒。

“王爺與陛下天生一對。”

“王爺,我有個問題想問,之前在茶樓裏聽說書先生講,您來咱們大燕就是為了嫁給陛下,是不是?”

“王爺王爺,您對於自己這幾重身份,您覺得哪個更適合你?”

……

眾人七嘴八舌問了一堆,林越耐著性子挑了一些回答:“多謝諸位,本王來大燕確實是為了陛下,我更喜歡大燕皇後這個稱呼,畢竟這代表著本王屬於陛下。”

人群中爆發出高亢的叫聲。

江昀捏著林越下巴在他唇上重重一吻:“皇後深得朕心。”

人群中的叫聲愈發響亮,驚得巷子裏的狗不停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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