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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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不能睡懶覺,是以林越與江昀起了個大早,用過早膳就看見林行雲拉著方鴿子興奮地跑進來。

林行雲目光明亮地看著林越:“哥哥,新年快樂!”

繼而又看向江昀:“嫂子,新年快樂!”

林越別過頭:“沒有紅包。”

林行雲一聽,瞬間急了:“怎麽會沒有呢?你都兩年沒給我了,今年怎麽說也得補上啊!”

“就是就是。”方鴿子在一旁幫腔,“為師都給他包了五百兩。”

“您真有錢。”林越嘖了一聲。

林行雲可憐巴巴地看著林越:“真的沒有嘛?”

“沒有。”林越道。

江昀從袖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到林行雲手中,笑道:“別聽你哥哥,都準備好了。”

林行雲興奮不已地接過紅包,鼓鼓的手感讓他笑得合不攏嘴:“還是嫂子好!”

林行雲在這裏討到了紅包又跑到其他兩個哥哥府裏去了。

方鴿子與二人走到暖閣裏坐下,今天又換了身比之前顏色還更艷的衣裳,手裏捧著熱茶慢慢喝著。

林越把手伸到方鴿子面前。

“幹嘛?”方鴿子問。

“身為師父,徒弟媳婦兒第一次上門過年,你不用準備紅包的麽?”林越道。

“為師這幾天為了安排準備你們成親的事宜忙得團團轉,片刻都沒得歇,你也不知問聲好,真是沒良心的崽子。”方鴿子放下茶杯,氣鼓鼓地說道。

“一碼歸一碼。”林越挑了挑眉,“你要是不給我就去你屋裏搜,搜到的都給帶回來。”

江昀拉了拉林越袖子,示意他好好說話。

方鴿子笑罵一聲,然後從袖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遞給江昀:“自他們這幾個兔崽子出生開始,我每年都會存下些銀兩,就等著他們帶媳婦兒上門,越早帶的給的自然就會少,還想著會省些錢。結果這兔崽子太不爭氣了,如今都翻過年就二十八了,這錢也讓我存了二十八年,說出去都丟人,我得好好催催其他的小崽子。”

江昀接過這份厚重的紅包,彎眸輕笑:“謝謝師父。”

方鴿子極為響亮地應了聲,笑瞇瞇地捋著胡須:“我與你父親商量好了,婚期便定在初四。”

“初四?”林越楞了一下,“會不會太趕了?”

“不會。”方鴿子搖搖頭,“紅綢那些兩年前就定好了,秀坊一直給咱們留著,就連宴席也定好了,一切早早已經準備妥當,就等著人了。”

“對於婚禮,你父親的意思是想風風光光大辦一場,你們二人的意見呢?”方鴿子問。

林越皺了皺眉:“那樣太過麻煩,還是簡單點好,畢竟燕國那邊……”

“這裏一家人在場便可,到燕國再風風光光大辦一場。”江昀道,“畢竟年一過,大家又有事要忙,能簡單就簡單吧。”

“那你們到燕國不也要忙活好一陣子麽?先在這裏辦一場有了經驗。”方鴿子提議道。

“不怕。”江昀微微一笑,看著林越,“畢竟是我大燕皇後,再繁瑣也無礙,畢竟一生一次。”

“你們是怕燕國那些老臣猝不及防知道自己陛下成親的消息受不了昏倒一大片吧?”方鴿子撇撇嘴,“沒事,我可以大方點給他們備些救心丸。”

方鴿子準備了一大堆說辭,就是想要大辦,可是二人都希望簡單點,最終沒辦法,反正也是這兩人的婚禮,便進宮與林問渠說去了。

下午繡娘來替二人量尺寸。

繡娘記下江昀的尺寸,笑了笑:“公子與兩年前的體型沒有變呢。”

繡娘並不知曉江昀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他是林越要成親的對象。

“嗯?”江昀疑惑地看著繡娘。

繡娘攤開自己隨身帶的一個小本子,翻到最前頁,指著上面的一行小字:“這是兩年前王爺給的,說是給裁好新衣,衣裳早就做好了,一直好生存放著,哪知一放便是兩年。”

繡娘又轉過身替林越量了量尺寸,低頭拿筆記下:“王爺的衣裳還需改小點。”

送走繡娘後,江昀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林越:“兩年前就備好了?”

林越嘿嘿一笑:“師父催的,我被他念煩了,就直接把你的數據給報出來了。”

“怎麽樣?我報的是不是很準?”林越道,“抱你一次就知道你的體型了。”

江昀笑著伸開手臂,撲到林越懷中:“我也來試試。”

眼看著婚期在即,府中除夕夜剛掛上的紅燈籠又被換了一批,屋檐上掛滿紅綢,隨風飄揚。

林落放著地裏的白菜也不管了,成天守在王府內,指揮著眾人。

初三夜裏,林越剛翻上圍墻就被一堆暗衛給推了下去。

林越:“……”

林越懶得搭理他們,重新換了處地又碰上了一臉茫然的林譽。

“大哥?”林譽楞了一下,“好端端的,翻墻做什麽?”

“你說呢?”林越白了他一眼,什麽新婚前一天不能見面,江昀來了三王府,他也被人盯著。

林譽恍然,笑了笑:“明日不就能見著了麽?嫂子一切都好。”

“他都沒能見到我哪裏好了?”林越不滿道,“讓開。”

林譽上期一步擋住他的去路,無奈道:“大哥,禮不可作廢,就忍一忍,反正也快到明天了。”

林越還想說什麽,就看見前面屋子裏一抹熟悉的身影靠在門邊喊道:“林越。”

“景清!”林越伸長脖子應道,“我都一天沒見你了。”

江昀隔著門笑了笑:“回去吧,明日便能見著了。”

“回去見不著你睡不著。”林越話裏帶著一絲委屈。

林譽輕咳一聲:“大哥,回去吧。”

林越狠狠瞪了林譽一眼:“小兔崽子,等你成親的時候我把你給堵死去!”

最後,林越也沒能見到江昀,心不甘情不願地回了府,披著棉衣坐在臺階上無聊數星星,心裏的緊張久久不散。

其實他去找江昀只是想聊聊天,緩解一下心情。

江昀又何嘗不是,躺著一個時辰了,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手放在胸前,感受著不同於平常的心跳,無奈失笑,不就是成個親麽,有什麽可緊張的。

一直到深夜,不同地方的兩個人才相繼睡去。

雞鳴聲剛響起,江昀就被頻繁的敲門聲給吵醒了,緊接著丫鬟婆子們穿著喜慶的衣裳,手裏端著不同的東西,魚貫而入。

江昀迷迷糊糊起身,任由她們折騰,一直到天色大亮,意識徹底清醒了。

“嫂子嫂子!”林行雲的聲音由遠而近,站在門口停住腳步,驚訝地看著江昀,“嫂子真好看,比哥哥還好看。”

今日的江昀穿著紅色的燙金滾邊喜服顯得身形更為修長,衣角上用金線勾勒著朵朵祥雲。滿頭青絲用玉冠束起,白皙的面容大概是是被衣裳襯得泛粉,嘴角噙著溫和的笑容,眉宇間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雲兒。”江昀沖林行雲招了招手。

林行雲跑到江昀身邊,從袖裏掏出一小袋點心:“嫂子餓不餓?這個剛出爐的。”

江昀從起來到現在還真是一口東西也沒吃上,便拿起一小塊點心吃了起來,幹癟的胃瞬間活過來了似的。

林行雲一邊往江昀這邊靠一邊盯著門口:“嫂子快點吃,不要被其他人看見,因為我聽他們說直到宴席開始都不能吃東西的。”

江昀一聽,又拿起一塊點心往嘴裏塞,然後端起茶漱漱口,拍了拍林行雲肩膀:“行了,收起來吧。”

“嫂子不再吃點?”林行雲問。

“不了。”江昀搖搖頭,“你三哥來了。”

林行雲一聽,立馬把袋子一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藏入袖中,轉過身看著正好走到門邊的林譽:“三哥。”

林譽笑了笑:“迎親隊伍已經到了,一切可準備好了?”

江昀點點頭。

林譽走了進來正打算彎腰背起江昀,忽覺耳畔一陣風聲,伴隨著江昀一聲驚呼:“你怎麽來了?”

原本應該等候在門口的林越卻跑進來了,並且橫抱起江昀,在他臉上落下一吻,嗓音沙啞道:“急著回去洞房。”

江昀不好意思地捶了捶林越肩頭:“雲兒還在這呢,註意點!”

林行雲極為配合的看向別處,極力掩藏著嘴邊咧開的笑,我什麽都沒聽見,什麽也沒看見,你們繼續。

林越也沒多待,腳底生風般抱著江昀跑了出去。

林行雲扶著門框搖頭嘆息:“現在年輕人啊,真是猴急。”

林譽伸手在他腦袋上彈了彈,笑道:“別以為自己看了些少兒不宜的話本子就把自己當大人了,走吧,觀禮去。”

大王爺府門前,紅毯鋪了一路,直通前廳,門口紅彤彤的大燈籠讓百姓們紛紛駐足觀賞,這大王爺成親真氣派呀。

陳漠帶著暗衛們身著紅衣,樂呵呵地在門口朝過往的行人分著紅饅頭跟喜糖。

前廳上首坐著林問渠與方鴿子,二人正高興得合不攏嘴。

拜完堂後,江昀身為男子不必如同尋常人家的媳婦一樣早早在屋裏候著,而是被林問渠拉著說話。

“景清啊,我也就這麽叫你了。”林問渠酒喝的有點多,一上頭就會跟人啰嗦個沒完沒了。

“父親。”江昀喚道。

林問渠開心地應了:“其實啊,就算越兒當年沒有救你,我也會讓他去燕國,想方設法把你拐來的。”

江昀微愕,若他與林越素未謀面的話,他估計會聽從父皇所言娶了定北侯嫡女,然後順利登基。

似是知道江昀心裏所想,林問渠又適時開口道:“放心,陪在你身邊的只能是越兒,因為這是你父親答應過我的。”

“什麽?”江昀徹底驚呆了。

林越擺脫了林落走到江昀身邊,看著他一臉驚訝的模樣,不禁問道:“怎麽了?”

林越看向林問渠:“你同他說什麽了?好好的,嚇他作甚?”

聽著林越話裏毫不掩飾的維護,林問渠忍不住失笑:“臭小子,你以為你爹我還會把你心尖肉怎麽樣了?”

“我只是忽然想起一樁往事。”林問渠瞇縫著眼說道,“二十四年前,當時你祖父還在位,我便帶著你母親四處游玩,正好碰上燕皇遇襲,也就是景清的父皇。燕皇說救命之恩難報,我說不必,可他偏不肯,非要報恩。我就說你既然要報恩的話不如日後我們兩家結個親吧,我兒子剛好四歲,怕他以後若是長殘了沒人要。”

說到這,林問渠嘿嘿一笑:“燕皇當時一聽,覺得非常不錯,就跟我說他夫人剛好懷孕,就讓這兩個結親,當場就立下了字據。等他走後我才反應過來,若是他夫人生下來的是男孩怎麽辦。後來啊,老方告訴我越兒當年救下的人就是景清,並且心心念念了好多年。我便在想,這緣分真是擋也擋不住。”

林越緊緊握著江昀的手,想到若是當年沒有遇上他,然後帶著這張字據被林問渠趕去燕國要求他把江昀帶來又當是怎樣一番場景。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出來,應該會相當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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